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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第 280 章 南海、一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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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恒晟他们已经出发前往欧洲,我带来了恒煦他们写的折子,他们也一切顺利,请您过目。”临时营帐里,陆安一直处于看哪里都十分新奇的状态,他第一次来海外,还是这么远的地方,怎能不新奇激动。
李沐奕接过一摞折子,关心地问:“折子我一会看,你一路过来可还顺利?”
陆安点头:“顺利,十分顺利,我听船上的将士们说,以前这里外来势力横着走,时不时有海盗打劫,现在周边海域被肃清,再无拦咱们路的,通行没有了阻碍,一路顺风顺水。”
“好,顺利就好,需要先去休息吗?”她问。
陆安赶紧摇头:“娘,我觉得自己都快生锈了,正想找些事做,您有什么吩咐?”
李沐奕从简易桌子上拿起一摞纸,有确定的路线图,有以后开挖运河人力、物力等各种安排:“我在这里停留了一个多月,与你婉姨和公输伯伯他们,基本已经确定运河从哪里开挖,以后这件事由你负责,我会让恒昭他们和你轮班。”
“至于严磊,我让他驻守马六甲,你们两个离的比咱们本土近的多,你们两个守望相助,可以第一时间互帮互助。”
“来,我和你说说现在的具体情况,之后按照我写的去做,若是有突发事件,你也可以自己决定。”
陆安连练点头,往桌案边走去。
两人聊了几天,期间和顾兰婉他们开了一个又一个会,终于把所有事情敲定。
最终选定的是沙敦至宋卡线,全长一百零几公里,中段可借用宋卡湖等天然水域,实际仅需开挖六十里左右。
整条线路地形几乎一致,平均海拔几乎是整个半岛最低的,沿线多为平缓的软土适合开挖,不需要大规模劈山凿石,起始与终点都有天然深水港湾,不用额外改深海港口。
综合下来,这条线路施工难度最低、风险最小、后期效益最高,是所有方案里最稳妥、也最划算的一条。
说起来只有一百多公里,可开运河并不是轻松的事,在本土都有许多问题,更别提远离本土的马来半岛,于现在的条件,以十万力工倒班施工,要七八年才能全面完工,到时可以多招些人缩短工期。
她给出的方案,派两万兵在此镇守,从国内选两千工匠,两万力工,剩下的全部招当地人,既节省了国内的人力成本,有国人带着他们,给他们讲国内情况,教他们汉语,监督他们施工,能加强当地人对大奕的归属感。
跟陆安交接完当地的事情,李沐奕乘船回廉州府等李恒煦他们的消息。
之前李恒煦的折子说一切顺利,又一个月后,李恒煦他们得胜归来。
宴和三年,1647年十一月初一,澳门、台湾的外来势力彻底被肃清,华夏终于实现南海一统。
万里南海,从北部湾到台湾海峡,从琼州岛到马来半岛到吕送群岛再到爪哇群岛,盘踞南海数十年的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等西方外来势力,尽数被清理干净。
大奕完全占领马六甲海峡与马来半岛中段,众多小国放弃国号并入大奕领土与领海,剩下有些实力的国家观望着,但全部俯首称臣,愿为藩属,整个南海以及更远的南洋,尽数回归大明掌控,完整的南海主权,彻底收回。
舰队列队航行,黑红旗帜迎风飘扬,船队气势磅礴,威震四海。
从此,万里南海之上,再无外来殖民者的踪影,唯有华夏旗帜在这片海上迎风飘扬,守着华夏万里海疆。
李沐奕站在舰首,望着一望无际尽归华夏的大海,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另一个时空而来,另一个时空几百年落后的屈辱,华夏百年之殇,茫茫南海上,有无数国人心中的意难平,无数国人宣之于口也始终无法道尽的遗憾,在这个平行时空终于被她解决。
海面朝阳缓缓升起,灿烂的阳光照亮整片海面,波光粼粼的大海反射了阳光,远处海天一色美不胜收。
从此,笼罩在华夏上空、笼罩在南海数百年的黑暗阴云被荡清,华夏的明天只余璀璨光明。
海风吹过旌旗发出的轻吟,似夹杂着无数欢笑声传到她耳朵里,许是平行时空心中有万千遗憾的国人,也在为这个时空的此刻而高兴吧。
李恒煦走到船头,坐下后有些为难地问:“娘,大哥守在马来,三哥、春生他们四个都在欧洲,恒耀守着台湾,只有我一人回家,这样好吗?”
李沐奕站在毛绒绒堆里,侧头看向她:“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愿意在外面,那我就让他们去外面看看,而你愿意待在家里,就跟我回家,这不是很好吗?”
“您不嫌我没出息就好。”李恒煦坐在甲板上,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向天空,“娘,这几天回程的路上,我梦到了乞讨和逃荒的日子,我想了很多,从遇到您到今天,我好像有好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顿了顿后突然问:“娘,您不会离开我们的,对吧?”
听到这话,小黑他们几个同时扭头看过去。
知道这孩子敏感,许是察觉出什么,李沐奕翘起唇角:“为什么这么问?”
李恒煦突然闭上眼睛苦笑一声,睁开眼后带着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坚定:“娘,您没回答我的问题,也没反驳我的问题,那便是承认您会离开?”
李沐奕看着孩子眼里隐隐的惶恐和执拗,认真说:“我没办法反驳,但既然你想要答案,我只能说离别才是人生常态,我也会有生老病死,总有一天会离开你们,还好你们现在长大了,有了不小的本事,能够独自走完人生路。”
“娘,您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李恒煦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努力组织着语言。
“别人说您是天上的神仙,您也确实不像此间之人,与我们这些普通人如此不同,而且像带着某些任务来的一样,这个国家在您的手里变得如此强大与不同,可我不管您是不是真的神仙,我只知道您是我娘,是我娘啊,您会不会做完该做的就离开。”
说完这两句话,李恒煦有一瞬间懊恼,他们一家走到如今的位置,懂得越来越多,这个问题不止她想问,从大哥到小十,哪一个不是憋在心里几年,彼此心知肚明却不敢问出口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娘站在晨光里,周身的光晕趁得娘更有神性,越发让人觉得不似凡人,这光像是特意来接娘离开的一样。
一瞬间,一股无家可归的恐惧袭上心头,全身血液似乎在倒流,她的心脏和头皮发麻,娘走了,娘不要自己了,她又要变成没娘的孩子了,她终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李沐奕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真的神仙,只是一个人而已,她不是万能的,也有自己的无能为力,她的心也不是铁做的,这么多年早已放进许许多多身边人。
自1636年来到这个世界,身处不属于自己的异时空,到今年整整十一年,想离开这里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吗?毫无疑问是想的。
可在这十一年里,在这个时空,自己又有了牵挂,毫无保留依赖自己的孩子们,他们的感情纯粹又温暖。
真心以待不问是非利弊,始终无条件站在她身后,倾尽所有支持她的亲朋好友,更有饱受饥饿与战乱之苦,将她视作乱世救赎,满心敬仰的天下百姓,还有这个她刚刚亲手建立,如蹒跚学步孩童一般,根基尚未彻底稳固的国家。
这些沉甸甸的羁绊,早已经不是说走就能马上走,说割舍就能马上割舍的,好在自己现在也没有马上离开的能力,一切还有时间。
她弯起眉眼,看着伤心懊恼的李恒煦,开了个玩笑说:“想做的事哪能做的完,我今年也才三十六岁而已,想来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你们只要别嫌我烦就好。”
听到二三十年,李恒煦紧绷的心霎时一松,心神放松后,眼泪再也憋不住,手忙脚乱擦完说:“还好还好,我们都很担心,怕您哪天突然离开,尤其是这两年,国家慢慢好起来了,我们几个心里装着这件事又不敢问,生怕问了、问了后您马上就会离开。”
这几年太忙,李沐奕还真没注意几个孩子心里一直担心这个,只以为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烦恼和想法,他们不说,自己也不好问太多,走过去给她轻轻擦擦眼泪,拍拍她后背:“别人随便传的,你们也跟着信,没有的事,活着一天,就好好享受一天,子虚乌有的东西不要当真。”
李恒煦一边哭一边笑,说不出来话只能点头,终于把眼泪擦干净,她说了句要洗脸,羞红着脸弹跳起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