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纯净水》十临冬

52、檐下香雪待归人 你是我的所

　　春寒料峭的风卷着腊梅的冷香，穿过老洋房的雕花窗棂，落在三楼画室的地板上。鹿言澈正弯腰给画布上的腊梅添最后一笔淡墨，笔尖悬在半空，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门铃声。他侧耳听了听，宋闻觉的声音低沉温和，混着另一个略显恭谨的语调，隐约能辨出是白晏。
　　“言澈，我带白晏上来一趟。”宋闻觉的声音隔着楼梯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着的郑重。
　　鹿言澈放下画笔，随手擦了擦指尖的颜料，笑着扬声应：“上来吧，门没锁。”
　　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口，宋闻觉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身后跟着的白晏则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捧着一个皮质文件夹，见到鹿言澈，礼貌地颔首问好：“鹿先生。”
　　“白特助来了，坐。”鹿言澈指了指画室角落的藤椅，目光在宋闻觉脸上转了一圈，见他眉宇间藏着几分不寻常的严肃，忍不住打趣，“怎么了这是？一脸要开董事会的模样，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宋闻觉没接话，只是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沾了颜料的衣领，指尖的温度烫得鹿言澈微微一颤。他转头看向白晏，语气是惯常的沉稳：“东西拿出来吧。”
　　白晏应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还有一个丝绒盒子，盒子的暗红色在暖黄的灯光下，透着几分隐秘的郑重。鹿言澈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手里的画笔差点滑落。
　　“先坐。”宋闻觉拉着鹿言澈在藤椅上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浸了水的墨，浓得化不开，“言澈，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鹿言澈看着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白晏识趣地退到画室门口，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人。画室里只剩下画笔滚动的轻响，还有窗外腊梅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宋闻觉握住鹿言澈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痕迹，三年的国外时光，十年的相伴岁月，都刻在了这双手上。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这在向来从容不迫的宋闻觉身上，是极少见的。
　　鹿言澈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撞出胸膛。他看着宋闻觉的眼睛，那里面盛着他的身影，盛着他从未说出口的爱意。
　　“少了什么？”鹿言澈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宋闻觉笑了笑，伸手从白晏的文件夹里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盒子里躺着两枚戒指，款式简洁，是铂金的素圈，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LYC和SWJ，还有一串日期，是他们第一次在上海相遇的那天。
　　“少了一个名分。”宋闻觉的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他举起戒指，单膝跪在鹿言澈面前，目光虔诚得像是在朝圣，“鹿言澈，我们隔着时差，隔着山海，却从来没有放开过彼此的手。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结婚，想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家人，想和你一起，把往后的岁岁年年，都过成我们喜欢的样子。”
　　鹿言澈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看着宋闻觉手里的戒指，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宋闻觉和鹿言澈就读同一所高中。
　　高中时，他是青涩的少年，心里揣着懵懂的爱意；他们隔着万里重洋，靠着电话和视频，熬过无数个思念的夜晚；现在，有了一个属于彼此的家，而眼前的人，正单膝跪地，问他愿不愿意结婚。
　　“你……”鹿言澈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却被哽咽堵了回去，只能胡乱地点头，“我愿意，宋闻觉，我愿意。”
　　宋闻觉的眼睛亮了，像是有星光坠入。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套在鹿言澈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然后，他把另一枚戒指递给鹿言澈，眼底满是笑意：“帮我戴上。”
　　鹿言澈的手还在抖，费了点劲才把戒指套进宋闻觉的手指。两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在宣告着，他们的爱情，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归宿。
　　宋闻觉起身，将鹿言澈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太好了，言澈，太好了。”
　　鹿言澈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凶了。不是难过，是太开心了，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眼泪来宣泄。画室里的腊梅香，混着颜料的味道，还有宋闻觉身上的檀木香，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鹿言澈才从宋闻觉的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他看着宋闻觉，忽然想起什么，皱着眉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宋闻觉失笑，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指尖的温度温柔得不像话：“从你决定回国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准备了。戒指是找意大利的设计师定制的，刻了我们的名字和相遇的日期，文件是白晏帮忙整理的，虽然国内暂时还没有同性婚姻的法律，但我想给你一个仪式，一个属于我们的仪式。”
　　鹿言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知道，宋闻觉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把他护得好好的。
　　“那你找白特助来，就是为了这个？”鹿言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不止。”宋闻觉拉着他的手，走到画室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的苏州河，“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关于我们的婚礼。”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在苏州河上办一场婚礼，包一艘游船，邀请我们的亲朋好友，在灯火璀璨的夜晚，对着苏州河，对着上海的星空，许下我们的誓言。我还想请你最喜欢的画家来做证婚人，想让你穿上你自己设计的礼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鹿言澈是我宋闻觉的爱人。”
　　鹿言澈看着窗外的苏州河，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东方明珠塔亮着璀璨的灯光。他转头看向宋闻觉，眼里满是笑意：“好啊，都听你的。”
　　宋闻觉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不，是听我们的。婚礼的每一个细节，我们都一起商量，一起准备。”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白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是恭谨的语调：“宋总，鹿先生，我可以进来了吗？”
　　宋闻觉扬声应：“进来吧。”
　　白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他将文件夹递给宋闻觉，说：“宋总，婚礼的初步方案我已经做好了，游船的档期也初步敲定了，是过完年后的后一星期，就在2月5日吧，那天是立春。证婚人的人选，我也按照您的吩咐，联系了鹿先生最喜欢的画家林老先生，他已经答应了。礼服的设计师，您说要让鹿先生自己设计，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工作室和面料。”
　　宋闻觉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辛苦你了，白晏。”
　　“这是我应该做的，宋总。”白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两人手上的戒指上，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恭喜宋总，恭喜鹿先生。”
　　鹿言澈的脸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宋闻觉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留下来吃晚饭吧，尝尝言澈的手艺。”
　　白晏连忙摆手：“不用了，宋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婚礼的方案，我会尽快完善，然后给您过目。”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像是带着几分雀跃。
　　画室里又只剩下两人。宋闻觉从身后抱住鹿言澈，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言澈，”宋闻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你知道吗？在你出国的三年里，我无数次地想象过我们重逢的场景，想象过我们的未来。我以为，这一天会很遥远，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鹿言澈靠在他的怀里，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也没想到。在国外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上海，想我们的家。现在，我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宋闻觉低头，吻了吻他的侧脸，唇瓣的温度烫得鹿言澈微微一颤。
　　“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宋闻觉的声音坚定而温柔。
　　“嗯，再也不会分开了。”鹿言澈轻声回应。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整个上海。苏州河上的灯光亮了起来，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波光。老洋房的画室里，暖黄的灯光依旧亮着，两个相爱的人相拥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眼里满是幸福。
　　宋闻觉看着鹿言澈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他知道，这场婚礼，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他对鹿言澈的承诺。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他，去疼他，去守护他，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鹿言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在想什么呢？”
　　宋闻觉低头，吻上他的唇，声音温柔得像是情诗：“在想，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和你一起度过。”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苏州河的水，静静地流淌着，见证着这座城市的爱情，见证着两个相爱的人，即将开启的，崭新的人生。
　　而这场关于爱与承诺的婚礼，也在悄然酝酿着，等待着那个满月的夜晚，在苏州河的波光里，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婚礼的筹备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宋闻觉和鹿言澈一起，敲定了婚礼的每一个细节。游船的装饰风格，是鹿言澈喜欢的简约风，白色的玫瑰，蓝色的丝带，还有满船的腊梅，透着淡淡的清香。证婚人林老先生，是鹿言澈的偶像，他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只为见证这场特殊的婚礼。礼服是鹿言澈亲手设计的，白色的西装，领口绣着腊梅的图案，精致得不像话。
　　宋闻觉每天都会陪着鹿言澈去工作室，看着他在画板上勾勒出礼服的线条，看着他眼里的光芒，心里满是骄傲。他知道，鹿言澈是一个有才华的设计师，他的作品，充满了爱与温柔。
　　婚礼的前一天，上海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苏州河的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涟漪。鹿言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景，忽然有些紧张。
　　宋闻觉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腰：“怎么了？紧张了？”
　　鹿言澈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有点，怕明天会出什么差错。”
　　宋闻觉失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出任何差错的。明天，你只需要做最漂亮的新郎，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鹿言澈看着他，眼里满是信任：“嗯，我相信你。”
　　宋闻觉笑了，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可屋里的暖光，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婚礼当天，雨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苏州河的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游船被装饰得格外漂亮，白色的玫瑰，蓝色的丝带，还有满船的腊梅，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亲朋好友们都来了，脸上带着真挚的祝福。鹿言澈穿着自己设计的白色礼服，站在船头，看着宋闻觉一步步向他走来。宋闻觉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柔，手里捧着一束腊梅，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林老先生站在他们身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他看着两人，声音洪亮：“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一场特殊的婚礼。见证鹿言澈先生和宋闻觉先生，在苏州河的波光里，许下他们的誓言。爱情不分性别，不分国界，只要两颗心紧紧相依，就能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雨。”
　　宋闻觉看着鹿言澈，眼里满是爱意。他举起手里的腊梅，递到鹿言澈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鹿言澈，我是时候跟你坦白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很漂亮，很善良，那时候的我，生为留级生，才有缘分遇到你，那之后我到处打听关于你的任何事...因为...因为我喜欢你，这是一见钟情，情缘终生，我再也不捉弄你了，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小火锅，你愿意嫁给我吗？”
　　鹿言澈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他接过腊梅，用力点头：“我愿意，宋闻觉，我愿意。”
　　宋闻觉笑了，低头吻上他的唇。周围的亲朋好友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游船缓缓驶过苏州河，两岸的灯火璀璨，天上的星星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鹿言澈靠在宋闻觉的怀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满是幸福。他知道，这场婚礼，没有法律的约束，却有着最真挚的爱意。他和宋闻觉，会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游船在苏州河上缓缓行驶着，载着满船的爱意，载着两人的誓言，驶向了远方。上海的夜空，星光璀璨，苏州河的水，静静流淌，见证着这场关于爱与承诺的婚礼，见证着两个相爱的人，最动人的时光。
　　而老洋房里的腊梅，依旧开得热闹，冷香阵阵，沁人心脾。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跨越十年的爱情，终于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