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chapter94 “你哪里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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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呤哐啷的一阵破碎声，桌子上的精致摆件全被砸的稀碎。沙发前乌泱泱站着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纷纷低头看脚尖，生怕殃及池鱼。
玛音站在Satan身后，此刻也不敢耍小性子的往他身上扑着撒娇了。
半响，沙发上的人终于发话，语气从胸腔里发出来，很重很沉，混着暴怒和野蛮的喝斥：“……找不到？什么叫找不到你们这群**！才几个小时！两个活生生的大女人！人间蒸发了！？”
空气硬是静了几秒，终于有人细若蚊吟的插嘴：“因因因因因为克伦邦和固伦邦已经不应允协助我们了……追查到别的地盘很不方便……而且、而且李户氏甚至警告……”
话越说越低，后半句已经没有勇气说出来。
下一秒，一个酒杯朝着人群声源处砸去，见状手下一哄而散、匍匐而行，随即玻璃杯“哐”的炸开来。
“警告什么？！”Satan猛地大喝道，“说！”
一个胳膊和脖子一样粗的寸头男龟缩在地上，不敢抬脸：“说说说说说您前段时间开了整整141个小时的黄金池竞拍，已经严重影响了暗网和【沉渊】上杀手的分配和市场秩序，他们接到了审判台的警告。集中悬赏玛弗银达折损了全世界不少杀手，因为场地在东南亚，备受牵连，他们不想……不想再给您收拾烂摊子……”
下一秒，这男子只感觉头部一阵刺痛，随即两眼一黑。
再次回神，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头糊满了脸。旁边有同伴把他拉到墙边，喂了一点白兰地。
玛耶破门而入，见看见这疯狂一幕。
感受到她的到来，弗阿么转过半侧脸，难掩怒火：“什么消息？”
玛耶收回目光，快速的跪了一下，低声询问：“您指的哪一方面？”
弗阿么罕见的停顿了一秒，不算突兀，但被玛耶和玛音敏锐察觉。“海的康那边。”他低头看见脚边的瓷片渣滓，冷声咬牙问，“追到最新的那一批哑子的行踪了吗。”
“追到了，但是……死了。”
死法出奇的一致，留下来的想让他们知道的就是她海的康做的。
Satan没有说话，转回去，猛地抄起桌子上的台灯，在所有人震惊恐惧和倒吸一口冷气的情况下，朝着玛耶的方向抡过去！
“砰！”
没有瞄准了朝她砸，但边沿还是剐蹭着伤到了玛耶的右眼角。巨大的声响像是一把刀扎进每个人心里，四下皆静，躲在沙发后的玛音捂着嘴，死死的盯着眼球充血的玛耶。
“……”
沉默是另一种压迫，没有人能拿准弗阿么的心思。所有人注视着他缓缓平息，坐回沙发，然后仿佛回到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那个Satan。
“有谁是泰北的？或者缅北？”
跪了一地的彪形大汉中有两个人颤颤巍巍的举手。
“你们两个，叫什么？”
“回回回回回当家，利康。”
“我叫米芒。”
“10分钟后出发，我给你们准备了所有东西，去敢姐那个村子附近的边境地，”弗阿么的手伸进自己的西装，摸索出一块银币，扔过去，“找人，把整个中缅中泰边境拦住。”
利康捡起那枚银币，低头打开，赫然是一点干涸发黑的血迹。
“你们说，需要多久？”
两兄弟面面相觑，米芒声音颤抖的试探：“最迟两天……”
“两天。两天之后如果我见不到那边的消息，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吩咐完这边，他转头看向玛耶：“我这两天需要出去一趟。”
闻言，房内其余人也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在场，一个两个屁滚尿流的逃出去。弗阿么没有接着刚刚的话头说下去，而是走过去，看着跪在地上，始终不敢动的玛耶。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弯腰扶起她。“痛不痛？”
皮手套抬起来朝着伤口处，玛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动作极其细微，但是还是被弗阿么察觉了。他几乎同时也是微微一顿，没有说什么，固执的、小心的去碰了碰已经结痂了的伤口。
“不痛了。”玛耶一只手被他拉着，两人保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她笑了笑，不安的看他，“没事的。”
她感受到对方呼出深沉的气。
“去处理一下伤口，”Satan的左手捧着她的脸，面对着玛耶，满是温柔，“这两天不要碰水。”
玛耶看着他，笑了：“好。”
“我这两天要去夜丰颂西边。”弗阿么低头轻声和她说，“141小时的黄金池悬赏让审判台注意到我了，包括前两天阮玛冉的遗言忽然召集了不少杀手涌入金三角地区，条子那边的WSC高度警惕这边。”
玛耶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嗯，什么时候走？”
“现在。”
这个决定过于突兀，连玛耶都一愣。
“事出突然，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说到这里，对方的语气忽然冷下来，“欧盟联合中国WSC一直在查查理的死亡。”
玛耶感受到他气场的变化，心里一紧，乖巧的牵着他：“不是已经做干净了吗，不会……”
“那个玛兰，带着奚婋去阮玛冉原本的寨子里去了一趟。”
玛耶一时间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查理最先是被阮玛冉辖区的手下接手，并且在那里拘留了一段时间。阮玛冉死之前，她最得力的手下kui在剌拓节死之后没多久，她的妻子也死了。”
Satan忽然松开她，转身朝窗前走去。他一把揽过刚刚审时度势不敢出声的玛音，右手虎口卡住女孩的下巴，捏着她的下颌把脸抬起来端摩。
“妻子？”
“是个瘸子。阮玛冉瞒得很好，没有人知道一个女人娶了另一个女人。不过很奇怪，kui死了之后没几天，她的妻子也死了。”
这个捏着下巴抬头的强硬动作让玛音并不是很舒服，但是在看见身后的玛耶的目光时，那股得意心作祟让她感到扭曲的快乐。
“……有什么问题吗？”玛耶问。
Satan收回手，左手搂着玛音的后背，跨过腋下半禁锢的环住，“那两个人去的是kui和她妻子生前的寨子，翻了东西。”
玛耶呼吸一轻：“您是觉得……”
“我要把审判台哄好，至少把最近疯狂失衡的杀手供求，以及通过审判台把阮玛冉那个死了都不安定的遗言解决。与此同时，我担心的不只是失去一个化学天才。”
此话一出，就连玛音都明白了意思。
“您真的觉得她能翻出什么东西？”玛音甜甜的萝莉音染着生理性的恐惧，问。
“没有最好。”Satan收回左手，朝门口走去，“但是我不能赌。”
两人快步跟上去，出了大门。
“这种事情，只交给米芒和利康可以吗？”玛音幼稚的问题像蚊子一样烦人，“如果只是一个的血契，会不会不够？”
弗阿么看着改装车驶来，头也不回的说：
“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管几天，奚婋这个因素已经被海的康带出去，我手里捏着的这个鹿璃不能再出事。你的头发长了。”
玛音一愣。
“长长了，最近没有修剪？”弗阿么一边回身朝车里钻，一面对玛音说，“回头去剪一下。”
玛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子就扬长而去。
自从他要了玛音，女孩这些年始终保持着一种头型。
很标准的杀手短发，比男士的板寸稍微长一点，眉上刘海随意的搭在额前。这样的发型与她的性格很割裂，如果不是因为胸部的第二性征，只看脸，这是一个雌雄莫辨的造型。
玛耶微微侧目，看着刚刚被当家评价的主人公。与玛音不同，她一直都是齐耳短发，Satan从不对她的外貌有所干涉。
“会打起来吗？”
一时间，两人竟然默契的都没有回屋。就着夜色，玛音忽然问。
玛耶低头掏兜：“你想要打起来吗？”
玛音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玛耶摸出还剩两根烟的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去摸打火机。“你这两天也给我好好呆在这里，玛弗银达已经回来了，你没有理由再出去乱搞。”
被她这么说教，玛音的火立刻上来了：“说的好像你就屡试不爽一样！现在好了，玛弗银达在这里，我们两个都没有机会了！”
打火机刚刚找到，火还没有点上，听到玛音的最后半句话，玛耶的动作一顿。
“你，”她缓缓的转过头，阴阴的盯着玛音，“不准动她。”
玛音的心思忽然被看破，但面上强撑着冷笑：“你空口无凭就来污蔑我？”
嘴里的烟到底没有点上，玛耶转过身子正面着她。
“你那点小心眼全都写在脸上了，还需要污蔑？我说了，不准动她。你如果敢朝她饭里下药，我就给你喂乙腈[注]。”玛耶又上前半步，看着小孩子面露恐惧，“我说到做到。”
玛音不吭声了，玛耶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看着退后两步的玛耶，玛音声音发虚的问，“你、你难道不讨厌她吗！”
听到这个问题，玛耶只是一挑眉，缓慢的重复这个词：“讨厌？
“我不讨厌她。
“我恨她。”
玛耶呼出第一口烟，咬着牙，就着意味不明的笑，一字一句的说。
“我恨她，”她转过头，和玛音那双好奇又畏惧的眼神对视，“因为你是个废物，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曾经历过，你当然只是讨厌她而已。”
“嗨！”玛音不满的叫道。
玛耶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你没有和玛弗银达相处过，但我有。我在第一次来月事后参加了杀手选拔，九死一生爬出死人堆，见到了已经在寨子里的玛弗银达。”
她索性坐在台阶上，一面抽烟。
“她那个时候的血契在海的康手里，海的康也不是现在的海的康。我作为一个不割舌的哑子去到了海的康的手下，和玛弗银达生活过一段时间。”
玛音蹭了蹭台阶，慢吞吞的坐在了离她一个身位的旁边：“然后呢？”
“然后？杀人，贩毒，送军.火，做委托。不是所有人都有你一样的运气，一张恰到好处的脸蛋，保了你一生荣华富贵。我们这些人，要活着，就必须一直、不停的拿拳头往前走。
“寨子里的女人很少，女杀手更是。玛弗银达很强，很厉害，很让人安心。我第一次做委托就是跟着她，运送一批伪装违禁军.火。被劫了，那时候离我们最近的安全屋也有几十公里，许多马仔当炮灰被打的全尸都没有。
“追兵太多，她就拿着一把伯.莱塔，一路杀出一条路，自己去引开那些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手里的烟灭了。
故事未完，听的玛音好奇：“后来呢？”
玛耶不紧不慢的点上最后一支烟。
“她在我们这批年轻崽子里选中了唯一一个女的的我，给了我一把枪，问我会不会开车，会不会打枪。我说会，她拍了拍我的脸，说好，带着货和人往西边泰国境内跑。”
她缓缓的吐了口烟。
“我当时很害怕。”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玛音，玛音的脸上果然露出鄙夷的笑意。
不过罕见的，玛耶并没有和她计较，反而很坦诚的接受了这样的不屑。
“我们几个人都是雏儿，第一次接生意就遇到这种情况，好几个都尿了裤子。我被她塞进主驾驶，她反手把车门甩上，我从车窗伸手去拉住她。我跟她说，我害怕，我们会不会死。
“她当时扭过头，朝我笑了，挂彩的手握住我拉她的手，告诉我说不会。她说她相信我，她不会死，我们也不会死，以我的能力，肯定能把车开到最近的‘商店’避难的。”
玛音把下巴枕在膝盖上，侧头安静的听着她的故事。
四周远处树林里各种昆虫的鸣叫，此起彼伏着，为玛耶的停顿和抽烟伴奏。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冲我一笑，那个时候，我忽然……就不怕了。”玛耶感觉舌根发涩，也许是抽烟抽的，“我真的把车开去了安全屋，我们也真的活下来了。”
玛音听到这里，不禁打断：“你嫉妒她吧？”
没想到这句话倒是莫名其妙惹怒了玛耶。“嫉妒她？”她左手夹着烟，转过头看着玛音，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嫉妒她！？”
玛音瘪着嘴没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不会一辈子都活成她的影子。”玛耶低头去看手里的烟，吹了口气，把烟灰吹散，“她那么好，可是她又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我知道我那时候的地位永远无法站在她面前，我成为了她的影子，朝她身边爬去。可是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哪怕一次。她这种人在这里活不长的。”
说到这里，玛耶忽然笑了一下，有些苍白。
“为什么？”
“她太慈悲了，她对谁都如同对待佛陀一样。”玛耶眯了眯眼，傲慢的说，“她那点可怜的善心就像不要钱一样到处洒，她这个人明明是干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活，却没有一颗残忍的心。这样菩萨的情义，本身就会害死她自己。”
“你哪里恨她？”玛音歪着头，忽然说，“我听着像是你心疼她。”
玛耶举起手里的烟：“再说这种狗屁话，我就拿你的嘴当烟灰缸。”
玛音吓得噤声，但是还是很不服气，小声嘟囔：“你就是……”
“你没听过那个事情？”玛耶嗤笑道，“阮玛冉到底是怎么拥有生前泰北那一大片辖区的当家权，拉旺达认亲的错点鸳鸯和后来玛弗银达嫁了一户奴隶的事情？”
“知道啊。”
“所以我说她这种人就是这样，太容易受难，因为太心软了。”玛耶狠狠的抽了一口，喉咙发干，“阮玛冉抢了她的地位，她竟然没有杀了她，难怪叫菩萨之子呢。”
“……”
“那个阮玛冉竟然也能心安理得的这样活着，还敢一个劲儿的往玛弗银达身上贴，”说到这里，玛耶的语气变得有些怒，“这个狗日的X子，一枪爆头真是便宜她了！”
闻言，玛音忽然察觉到什么：“等等，当初你叫蛮打的那个人——”
最后一支烟燃尽，被皮靴踩住，捻灭。
“瞄准的目标不是玛弗银达！？”
玛音才反应过来，不是蛮的枪法差，相反，正是因为他的枪法好，所以才能稳稳的杀死阮玛冉而不是玛弗银达！
玛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灰。她笑得有些病态，就着这个视角自上而下睥睨玛音：
“谁说我要杀玛弗银达？玛弗银达不能死。”
“……”
玛耶伸了个懒腰，没理她，先回屋了。
门被关上的声响莫名把玛音震了个激灵。
她想到了过去每一次和玛耶的见面，她们两人的每一次四目相对，和过去她不曾明白的玛耶眼里的复杂的情绪，在此刻忽然清晰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chapter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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