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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落下的时候,你彻底离开我了 逝者已矣, ...
陆离离开的这么多年,沈衍之再次遇见死神,是家里的第一只猫的离世。
那是一个阴沉的冬日,那只他养了很多年的白色布偶猫,静静地蜷在沙发上,再也没有去往常一样慵懒的趴在沙发上陪他处理工作。
它的离去安静得几乎令人措手不及,和当年他的离开时一样,如同凛冬的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撕裂了沈衍之的整个世界。
在陆离离开的第一个年头,这只白色布偶猫也像有所感应一样,匆匆追随他离开了。
沈衍之总是抱怨陆离这个人有点格外的绝情,把这个世界证明他存在过的所有都带走,无论死物还是活物,连最后一个念想都不曾留下。
总让他在每次午夜梦回时,恍惚觉得这个叫陆离的人是他孤独太久时的臆想,根本不曾存在过。
这只猫是陆离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陆离给他取名雪球,它是一个雪夜被陆离从外边带回来的。
记得那时候他说:
“我看见这只猫在外边地雪地里快冻僵了,就想着带回家给他暖一暖,看能不能救回来。”
陆离说这话时,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雪花,怀中抱着一团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毛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怀中脆弱的生命。
结果这一救,就是二十年。
沈衍之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陆离小心翼翼地为小猫擦拭身体,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个冻僵的小生命。
那一刻,沈衍之望着陆离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人们口中那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陆教授,也不是那么不进人情。
雪球似乎也明白是谁给了它第二次生命,从此以后只要是陆离在家的时候,总会缩在他怀里,对此沈衍之不止一次向朋友抱怨过这只敌猫,又绿茶又会争宠。
有时当陆离正坐在书房工作,它就会跳上书桌,安静地卧在一旁,偶尔伸出爪子轻轻碰碰陆离执笔的手。
而此时的陆离也会笑着放下笔,温柔地挠挠它的下巴,这时雪球便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些年的冬天金城似乎每天都在下着雪,而原本冷冷清清的别墅却会因为陆离和雪球的存在而让沈衍之觉得温暖如春。
沈衍之常常会站在书房门口,望着这一人一猫的和谐画面,有时也会乘着送茶的功夫,进去和这只猫争争宠,有时会换来陆离的摸头,有时会换来一个安慰的笑容,让他也会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的。
陆离的离开突如其来,就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雪,席卷了沈衍之全部的世界。
他记得那天也是下着大雪,医院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陆离的手在他的掌心渐渐冷却,就像多年前雪地里那只几乎冻僵的小猫,可上帝不是心软的神明,不会把陆离留在人间。
陆离离开的第三十六个月,雪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它常常蹲在门口,望着门外,仿佛在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它的食欲日渐减退,原本光滑的毛发也失去了光泽。
沈衍之尝试了所有方法,却无法挽留这只一心追随主人而去的猫。
在陆离离开后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雪球像方面一样,静静地在他身旁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沈衍之给雪球下葬的那天,金城的雪下得很大,但沈衍之觉得,比起当年那场雪,还是逊色了几分的。
雪花大片大片地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覆盖了墓园的每一个角落,将世界染成一片肃穆的白。
当年给陆离下葬的时候,他也一并买下了在陆离的墓地旁边的一块地,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的,如今却用来安葬这只猫了。
他想,雪球一定更愿意陪伴在陆离身边,而不是自己。
他后来安慰自己时总是说,陆离活着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粘人,等他死了的时候,还是不要葬在他旁边了,省的到了那边去的时候,他还嫌弃他。
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辞,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无法面对那份刻骨铭心的失去,才会选择将最后一点联系也切断。
安葬仪式进行的很快,到场的都是他和陆离的一些共同好友,大家多多少少都见过或帮忙养过这只猫,所以听说沈衍之要举办送别仪式,仿佛约定好一样,很默契的一起到场,大概是都想着送一送那位故人留在人间最后的牵挂。
人们穿着黑色的衣服,举着黑色的伞,站在雪地里,像极了一幅水墨画中的点缀。
沈衍之望着这些人,忽然想起陆离的葬礼上,也是这些面孔,也是这样的雪天。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让他一瞬间觉得有些恍惚。
“雪球是个好猫。”
一位年长的女士轻声说道,她是陆离的姑妈,也是看着雪球从小猫变成老猫的人。
“阿离一定会很高兴在那边见到它。”
沈衍之只是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大家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送别一只猫,更是为了再次缅怀那个早已离去的人。
雪球仿佛是陆离留给他怀念的最后一个纽带,如今却连这个纽带也断了。
大雪就这么陆陆续续下到葬礼的结束,墓地里的黑伞陆陆续续的散去,沈衍之随礽玉安排好后续一些事务后,也匆匆撑着伞向山下走去,他还有一个高层战略会议要开,所以留给他们返回的时间非常不富裕。
这就是生活残酷的地方,无论多么悲伤,世界依然继续运转,会议依旧要开,工作依旧要做。
沈衍之这些年来早已学会了将悲伤深埋心底,在众人面前维持着他一如方面冷静自持的表象。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漫长的夜晚,他是如何用记忆与无尽地孤寂抗争。
匆忙下山的路上,沈衍之遇见了多年未见的一位朋友。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刚才在山顶还下的很大的雪渐渐减小。
岚山的半山腰设有一个观景平台,从平台向下可以一览金城的风光,大多数人会在送走亲朋后默默的来到这里,或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抽泣所以躲到这里,或是俯视这个故人曾经生活过的城市,也算是对已逝之人最后的一份缅怀和告别。
斯人已逝,徒留未亡人感慨伤怀,所以死亡,到底还是对活着的人来说,太过残酷。
沈衍之站在平台边缘,望着脚下被雪覆盖的城市,忽然想起陆离生前最喜欢从珑煦山的山顶俯瞰金城。
他说从那里向下看去,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变得渺小,连烦恼都可以暂时放下。
此刻的平台外侧站了两个保镖,目光随着青石铺成的小路一路向平台处望去,正好看到池一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池璟瑜的身后。
池璟瑜似乎察觉到背后沈衍之的到来,随手将点燃的烟扔入雪地,手中的烟头落入雪地的一瞬间,原本燃烧的小火星瞬间熄灭:
“走了。“
沈衍之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有想到池璟瑜会在这里,毕竟刚才他是第一个离开的。
池璟瑜和陆离的关系复杂难言,这些年来的恩怨情仇,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但沈衍之知道,对于陆离的死,池璟瑜背负的愧疚不比他少。
他停住脚步,望了望四周,确定是在问自己,草草回了句“嗯“,就准备离开。
但显而易见池璟瑜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沈衍之,他披着黑色羊毛大衣缓步走来,原本在池璟瑜身后撑伞的池一立马跟上男人的脚步,生怕任何一片雪花落在其身上:
“最近如何?“
池璟瑜像转角地路口突然遇见多年未见的朋友,一如往常的同沈衍之寒暄着过去和现在。
但他的声音沙哑,面色苍白得几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还好。”
沈衍之这些年给人一种又回到了从前没有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一如当年的惜字如金。
这不是因为他变得冷漠,而是因为他将所有的情感都封锁了起来,像是被方面的那场大雪冰封一般,害怕一旦开口,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就会决堤而出。
“咳咳……细细想来,阿离走后,咳咳……你我二人,已经有许久,咳咳……未像这样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池璟瑜微微的躬了躬身,想以此来缓解剧烈的咳嗽给胸腔带来的彻骨地疼痛,但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沈衍之注意到他消瘦了许多,大衣下的身形单薄得几乎令人担忧。
这才想起近来听说池璟瑜身体欠安,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池一替池璟瑜拢了拢即将要掉落的大衣,一旁的沈衍之看着池璟瑜惨白的脸色,顿了顿,想到自己还有一场会议要开,原本就打算打个招呼就走人,这会也就懒得同这个所谓的“朋友“叙太久旧——
或者说,他怕了。
怕池璟瑜那双太过清醒的眼睛,怕他那声咳嗽里熟悉的、属于旧日的回响,更怕他站在这里,本身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沈衍之这些年所有精心垒砌的伪装与平静。
他只是站在那里,无须多言,就已然是一个鲜活的、喘息的纪念碑,碑文刻着所有沈衍之试图埋葬的往事。
每一次相见,都是一次危险的溯游。池璟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提醒,提醒着他——陆离并非一场幻觉,那些温暖的、痛苦的、爱过的、失去的,都真实地发生过。
而他沈衍之,用了无数个日夜,才勉强将这些关于陆离的惊涛骇浪锁进内心深处一口沉寂多年的枯井。
他不敢赌,怕对方一句随意的问候,一个了然的眼神,就成了撬开井盖的那根铁钎,让其中封存的巨浪轰然决堤,将他苦苦维持的、看似正常的日常冲得片甲不留。
他匆匆欲走,近乎一种落荒而逃,仿佛稍慢一步,这么多年筑起的高墙便会在故人面前不堪一击地坍圮:
“嗯。”
乘着池璟瑜因为剧烈地咳嗽的无法回应自己之际,沈衍之接着道:
“走了。“
说罢,沈衍之就准备转身离开,一旁的池璟瑜见其要走,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辛味,用尽气力拔高近乎嘶哑的声音,再一次叫住了他:
“你终于……能让自己走出来了,是吗?”
他声音破碎,像被风雪撕裂的旧帆,每一个字都耗尽了胸腔里最后的空气,
“可我……我还留在那一天。我总在想,如果当时我能……能拦住他,或者……或者干脆跟他一起走……”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刺入沈衍之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雪花静静地落在他的肩头,融化成冰冷的水滴,渗透进大衣,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
“我只是……替他继续看这人间落雪。”
沈衍之丢下一句,就头也不回的径直沿着原路向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背影挺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冷静自持、早已走出悲伤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那些被深埋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陆离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却目光坚定:
“衍之,答应我,好好活着,不要被过去束缚,不要被仇恨蒙蔽。替我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替我在看一次人间雪落,苍茫大地上的繁华世界。”
那一刻,沈衍之几乎是愤怒的。
当他即将永远离开时,他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要求他沈衍之好好活着?
他陆离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地让他承诺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但他还是答应了,因为那是陆离最后的愿望。
这些年来,他恪守承诺,努力生活,经营事业,在旁人眼中他依然是那个冷静自持的CZG【全称:Crown Zenith Group】集团CEO。
可只有在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允许自己卸下所有伪装,面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雪依然在下,沈衍之走到山脚下,回头望了一眼半山腰的观景平台。
池璟瑜仍然站在那里,黑色的身影在白雪中格外醒目,像是一座永恒的纪念碑,纪念着那些他永远无法释怀的过去。
沈衍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迟迟没有让司机发动引擎。
他望着前方被雪覆盖的道路,忽然觉得无比的疲惫。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奔跑,不敢停下,害怕一旦停下就会被回忆吞噬。
但此刻,在这个雪日,在这座墓园山下,他忽然想要停下来,好好面对那些他一直逃避的情感。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隐藏的夹层,抽出一张已经泛白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陆离抱着雪球,笑得灿烂如阳光。
那是多么遥远的过去了,远得几乎像是一场梦。
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影,沈衍之低声呢喃:
“我还是做不到啊,阿离。我答应你要好好活着,可如今却不知道如何才能真的活下去。”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将世界包裹在一片纯净的白中。
在这片寂静中,沈衍之终于允许自己流泪。
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照片上,晕开了那些已经模糊的轮廓。
死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曾经以为死亡是终结,是离别,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但在此刻,他忽然明白,死亡或许也是一种延续,是爱的一种形式,是记忆的不朽。
那些离开的人,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活在生者的记忆里,活在每一个不曾忘记的瞬间里。
雪球走了,去找它的主人了。而他还在这里,履行着一个艰难的承诺。
“走吧。”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融进车内滞重的空气里。
司机得到命令,引被擎低声唤醒,车身微微震颤,一如沈衍之内心深处那不易察觉的、却又从未止息的战栗。
他没有立刻收回目光,而是最后望了一眼墓园的方向,那片被白雪温柔覆盖的寂静之地,埋葬着他的过去,也冰封着他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车窗外的世界,雪花纷乱,像是天空解冻的碎片,无声地扑向人间。
车子缓缓驶动,碾过积雪,留下两道短暂的痕,旋即又被新的落雪殷勤地填补、抹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无人离开。
他乘坐的银白色的Aurora Lumière S900(极光·辉耀),就这样决绝而又沉默地,驶入了那片茫茫的、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雪之中。
前方的道路模糊不清,但他知道,必须继续前行。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对死亡最有力的回应。
——
解释一个设定Aurora Lumière S900(极光·辉耀)是车的名字,为了这本小说专门去写的一个关于车的设定,Aurora Lumière S900(极光·辉耀)是这家车企旗下一辆车的名字,后续会出现更多该企业旗下车辆。
死亡是什么样呢?
这是沈衍之第二次感受死亡。
但我想,这种感受并不好,雪球承载着他和陆离一部分的记忆和时光,它的离开意味着,这是世界上,属于陆离的东西,只剩下他了。
可他呢?
他已经没有可以支撑着走下去的理由了,陆离走了,雪球离开了,死亡,大概是他人生的最后一课。
这门名为死亡的课程,他用了后半生,学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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