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对白》raysa

2、生日 “不用了”

　　黑色轿车停在饭馆门前，侍者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周野先下车，顺手帮欧阳若挡了下车门上沿，司北珩则从另一侧下来，拎着搭在臂弯的外套，紫堂琳跟在最后。
　　四人走进饭馆，掌柜的老远就笑着迎上来：
　　“几位公子小姐，还是二楼的雅间？”
　　司北珩点头，侍者引着路，踩着铺了地毯的楼梯往上走，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包厢门一推开，檀香味飘过来。紫堂琳拉着欧阳若坐在靠窗的位置。
　　刚撩开窗帘看了眼楼下街景，就听见周野笑着跟侍者嘱咐：
　　“按上次的菜来。”
　　司北珩则把外套搭在旁边椅背上，动作利落又透着股不经意的贵气，落座时椅腿轻蹭地板，没发出多余声响。
　　等菜的间隙，周野瞥见窗外掠过的灯笼，忽然开口：
　　“欧阳，明天你生日，家里计划怎么过？”
　　欧阳若放下茶杯，指尖敲着桌面：
　　“我爸说今年不搞大宴，就请叔伯几家来家里吃晚饭，我妈还在琢磨要不要在庭院里搭个小戏台，说爷爷爱听。”
　　紫堂琳眼睛一亮：
　　“搭戏台好啊！上次去你家听戏，那糕点我还记着呢！”
　　欧阳若闻言敲了敲她额头道：
　　“就知道吃。”
　　司北珩坐在对面，轻声接话：
　　“需要备什么，我让家里人提前送过去。”
　　欧阳若指尖顿了顿，垂眸看着杯底的茶叶，声音轻得像落进暖茶里的热气：
　　“不麻烦你了，家里应该应付得过来。”
　　说话时她没抬头，连握着杯柄的手指都悄悄收了收——连自己都没发现，拒绝的话出口时，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可以跟他保持着表面的平衡，也可以接受其他事上他对她的无微不至。但唯独接受不了生日这件事有任何他插手的地方。如果没有那年生日宴上的事，他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客气都带着疏离。
　　司北珩抬眸看了欧阳若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嘴角刚要牵起的弧度又压了下去，最终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野最先打破那点微妙的沉默，指尖敲了敲桌面，笑着转了话题：
　　“对了，前阵子千凝不是说国外的画展快结束了？你们俩有联系没，她跟上官雅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紫堂琳立刻接话，拉着欧阳若的胳膊：
　　“就是就是！上次视频她还说要带那边的特产给我，我都等好久了，再不回我可要催了！”
　　欧阳若顺着话头抬眸，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指尖轻轻划着杯沿：
　　“前几天跟千凝聊过，她说画展收尾后就订机票，明天晚上应该能赶回来。”
　　司北珩也跟着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上官雅上周跟我提过，说想赶在若若生日前回来，应该没问题。”
　　话题顺着顾千凝和上官雅的归期铺展开，紫堂琳絮絮说着要让两人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周野插科打诨吐槽紫堂琳什么都吃，欧阳若偶尔搭话，司北珩也回应和一两句关于国外画展的事，方才那点微妙的滞涩渐渐散了，包厢里的笑声慢慢多了起来。
　　直到侍者端着菜推门进来，话题又自然转到了刚上桌的热菜上。
　　糖醋鱼的香气漫满包厢，紫堂琳夹了一块递到欧阳若碗里，周野则跟司北珩碰了碰茶杯，包厢里的笑声混着碗筷轻响，彻底没了方才的滞涩。
　　………
　　饭后几人走出饭馆，天色已经暗下来，司北珩先走向停在门口的车，拉开轿车后门让紫堂琳和欧阳若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周野自觉上了副驾。
　　司北珩发动车子时，中控屏亮起，首页是定制的家族徽标。
　　车子先送周野到小区门口，周野下车时挥了挥手：
　　“明天见。”
　　接着送紫堂琳，她临下车还不忘叮嘱欧阳若：
　　“记得等我明天送礼物！”
　　送紫堂琳到小区门口后，车上只剩两人。
　　欧阳若没再坐后排，而是解开安全带，径直推开车门坐到了副驾。前排没了后排的间隔，反倒让她更不自在——侧头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车内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响，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淡淡的光影。
　　司北珩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没多说话，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只在快到欧阳若家别墅时轻声问：
　　“直接开进去？”
　　欧阳若“嗯”了声，没多说。
　　轿车停在雕花铁门前时，门岗立刻上前核对车牌，手里的手电筒光很轻，没晃到车内的人。
　　确认后，他抬手朝岗亭比了个手势，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车子缓缓驶进庭院，最终停在别墅门前的石板路上。
　　司北珩看着欧阳若解开安全带，指尖无意识蹭了下衣袖（上面还沾着淡淡的雪松味），声音比夜风还轻：
　　“进去吧，外面风凉。”
　　欧阳若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见他说：
　　“明天，我会提前来。”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像是怕她拒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欧阳若脚步顿了顿，没应声，只抬手拢了拢外套的领口，转身走向别墅大门——夜风掀起她的裙摆，却没再回头看一眼车里的人。
　　直到玄关灯亮起，映出她走进门的身影，司北珩才收回目光，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两秒，才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