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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4~6 掌心相贴, ...

  •   04

      乾符二年的春,灞桥的杨柳刚抽出新绿。

      两年前宦官集团又经过了一场厮杀,最终田令孜派系拥立李儇上位。

      李洙夷勒住马,银枪直指长安的朱雀门,身后是五万陇右军,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李应的幽州军已拿下沧州,正从东面赶来,两支大军像铁钳一样,牢牢夹住了这座风雨飘摇的都城。

      “李洙夷!你敢谋反!”城楼上,田令孜扶着傀儡帝王,声嘶力竭地喊着,“神策军不会放过你的!”

      “谋反?”李洙夷冷笑,从怀里掏出先皇遗诏,展开的瞬间,金光刺眼,“我乃太宗嫡脉,奉先皇遗诏,诛杀奸佞,拨乱反正!识相的,打开城门,饶你们不死!”

      城楼上的神策军骚动起来。这些日子,他们早就受够了宦官的欺压,不少人偷偷放下了弓箭。李应的鹰骑此时正好赶到,箭雨如蝗,射落了城楼上的宦官旗帜。

      “开城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朱雀门“嘎吱”一声打开,神策军的士兵们纷纷跪地:“参见殿下!”

      田令孜见状,想挟持皇帝逃跑,却被李应的箭射穿了手腕。李洙夷策马进城,银枪挑落田令孜的人头,鲜血溅在龙纹佩上,像开了朵凄厉的花。

      太极殿内,傀儡帝王吓得瘫在龙椅上。李洙夷走上前,扯下他头上的特意加长门帘的冠冕,露出一张与李儇有几分相像的脸。“你是谁?”

      “我……我是岭南的农户……”假皇帝哭着求饶,“是田令孜抓我来当替身的……”

      李应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拖下去,交给大理寺审问。”他转身对李洙夷道,“宗室们都在外面等着,说是要……拥戴你登基。”

      李洙夷望着空荡荡的龙椅,忽然想起父亲的话:“龙椅不好坐,坐上去,就要对天下人负责。”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殿外。

      宫门外,李氏宗室和文武百官跪在地上,山呼“万岁”。李洙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李应身上,他站在最前面,眼中的骄傲比谁都亮。

      “寡人李洙夷,今日开始暂摄国政。奸党田令孜霍乱朝纲,今唯愿拨乱反正,即日改元光正,意欲光被四表,重现贞观正道。”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待平尽天下藩镇,再议登基之事。传寡人命令:减免天下赋税三年,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清查宦官党羽,恢复三省六部职权!”

      “遵命!”

      夜里,两人坐在曲江池畔。李应给李洙夷斟上酒:“为什么不直接登基?宗室们都认你。”

      “时机未到。”李洙夷望着水面的月影,“天下还有藩镇未平,百姓还未安定。等四海归心,再登基不迟。”

      他忽然握住李应的手,将龙纹佩解下来,系在他的腰间:“这个,暂时由你保管。等我真正坐上龙椅那天,再亲手戴回来。”

      李应的指尖抚过温热的玉佩,忽然单膝跪地:“臣,李应,愿为殿下扫清六合,安定四海!”

      李洙夷扶起他,月光洒在两人脸上,彼此眼中的火焰,比长安的灯火更亮。

      05

      光正二年的夏,魏州城外的麦田泛着金黄。

      李洙夷坐在中军大帐内,指尖叩击着案上的军报——成德节度使王景崇联合魏博、卢龙二镇,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兵锋直指邢州。

      “这群藩镇,还以为是王宗实、田令孜当权时吗?”李应将茶杯重重放在案上,鹰佩在腰间晃动,“要不要我带幽州军先打过去?”

      李洙夷摇头,展开河北舆图:“王景崇想引我们去镇州决战,那里是他的地盘,不能中圈套。你带三万鹰骑佯攻深州,吸引他的主力,我率陇右军直取魏州,断他粮道。”

      他的指尖划过魏州与镇州之间的运河:“这条漕运是王景崇的命根子,烧了它,他就只能退兵。”

      李应挑眉:“还是你狠。”

      “对付豺狼,不能用羊的法子。”李洙夷抬头,目光锐利,“记住,尽量别伤百姓,战后……我们还要在这里推新政。”

      七月的魏州像个巨大的蒸笼。李洙夷的陇右军伪装成流民,混进运河沿岸的粮仓。深夜,火油顺着粮垛流淌,火箭落下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夜空。

      “报——粮仓被烧了!”亲兵冲进王景崇的帅帐时,他正对着舆图冷笑,听到消息猛地拍案:“李洙夷!我□□祖宗!”

      他想调兵回援,却收到急报:李应的鹰骑已攻破深州城门,正往镇州方向杀来。“腹背受敌……”王景崇瘫坐在椅子上,忽然拔剑自刎,血溅在“清君侧”的大旗上。

      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听说王景崇死了,连夜开城投降。李洙夷走进魏州府衙时,何弘敬跪在地上,献上一箱子金银:“臣愿归顺殿下,只求……”

      “这些东西,分给百姓。”李洙夷打断他,将一份《均田令》扔在他面前,“按上面的办,把你家多余的土地分给流民,三年不缴赋税。做得好,留你一命;做不好,王景崇就是榜样。”

      何弘敬看着《均田令》上“耕者有其田”的字样,脸色惨白,却只能磕头:“臣遵旨。”

      秋收时,河北的流民都分到了土地。李洙夷和李应坐在田埂上,看着百姓们收割粟米,孩子们在田边追逐,脸上沾着泥土,笑声却比银铃还脆。

      “你看那老汉。”李应指着远处一个弯腰割麦的老者,“上个月还在镇州城外讨饭,现在自家田里收了三石粮,刚才非要塞给我个麦饼。”

      李洙夷咬了口麦饼,粗粝的口感里带着甜:“这就是新政的用处。百姓不怕苦,就怕没盼头。”

      他从怀里掏出份奏折,是长安送来的:宗室们联名请求他登基,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李应凑过来看,笑着说:“看来他们急了。”

      “再等等。”李洙夷将奏折折起来,“淮南的高骈还没平,西川的陈敬瑄也蠢蠢欲动。等天下都像河北这样安稳了,再登基不迟。”

      光正三年的冬,河北推行新政的消息传到长安。

      那些原本观望的藩镇开始不安,高骈在扬州杀了朝廷派去的刺史,陈敬瑄在成都截留了运往长安的贡赋。

      李洙夷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上,望着阶下的文武百官,声音斩钉截铁:“传寡人号令,明年开春,兵分两路:李应率幽州军、武宁军南下,取淮南;寡人亲率陇右军、河西军西进,平西川!”

      “殿下三思!”户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连年征战,国库……”

      “国库不够,就用寡人的私库。”李洙夷打断他,目光扫过群臣,“寡人要的不是金銮殿上的龙椅,是天下百姓的安稳。谁要是挡路,别怪寡人手里的贞观剑不认人!”

      殿内鸦雀无声。

      李应站在武将之列,望着那个站在丹陛上的身影,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肩背挺直,眼神比幽州的冬雪更冷,却也比陇右的骄阳更暖。

      他忽然觉得,等天下平定那天,自己一定要亲手为他披上龙袍。

      06

      光正四年的春,扬州城外的长江涨了水。

      李应站在楼船的甲板上,望着远处高骈的水军大营,战船连绵十里,桅杆上的“淮南节度使”大旗在风中招摇。

      “这老东西,还真以为能凭水军挡住我们?”副将苏烈啐了一口,手里的陌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李应摇头,指着水面上的薄雾:“高骈的战船大而笨,雾天不好转向。今夜三更,你带三百艘快船,用铁撞角凿沉他的粮船,我率主力在下游埋伏。”

      苏烈领命而去。

      夜里的江雾果然浓得化不开,快船像游鱼一样穿梭,铁撞角撞上粮船的瞬间,木屑飞溅。

      高骈的水军慌了神,想掉头追击,却被李应的主力船队拦住,弓箭如雨般落下,火光映红了江面。

      “降者不杀!”李应的声音在楼船上响起,长弓直指高骈的旗舰。高骈见大势已去,拔剑想自刎,被身边的亲兵按住,捆着送到李应面前。

      “你输了。”李应看着这个曾经镇守安南的名将,如今头发散乱,满脸颓败。

      “输在……没看透天下人心。”高骈苦笑,“李将军,善待淮南百姓。”

      同年秋,李洙夷的陇右军抵达成都城外。

      陈敬瑄仗着西川地势险要,在剑门关布下重兵,还勾结西山羌人,企图凭险死守。

      “羌人部落首领贪财,”李洙夷看着密探送来的情报,对身边的李忠道,“备十车丝绸、五百匹良马,去见最大的那个部落首领,告诉他,只要他打开剑门关,这些都是他的,以后每年还给他减税三成。”

      羌人首领果然动心。

      深夜,剑门关的守军正打着哈欠,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呐喊——羌人部落从后方杀来,与陇右军前后夹击,关口很快被攻破。

      成都城内,陈敬瑄还在府衙里饮酒作乐,听到剑门关失守的消息,吓得瘫倒在地。李洙夷的银枪挑开府衙大门时,他抱着头哭喊:“殿下饶命!我是被田令孜逼的!”

      “田令孜已在长安伏法。”李洙夷的枪尖抵住他的咽喉,“你勾结羌人,残害百姓,罪无可赦。”

      银□□入的瞬间,陈敬瑄的血溅在朱红色的廊柱上,当年甘露之变中流的血也是这样罢。

      李洙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平静:“传旨,清查西川土地,推行均田制,安抚羌人部落。”

      光正五年的冬至,李洙夷和李应在长安会师。

      当李应的幽州军抵达灞桥时,李洙夷已带着文武百官在桥头等候,玄色常服外罩着件明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殿下。”李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战袍上还沾着淮南的水汽。

      “起来吧。”李洙夷扶起他,指尖触到他腰间的龙纹佩,那是三年前交给他保管的,“天下藩镇,就剩岭南了。”

      “岭南节度使是个文官,听说我们平定了淮南、西川,已经上书请降了。”李应笑着说,从怀里掏出份奏折,“他还说,要献岭南的荔枝,给陛下尝尝鲜。”

      李洙夷接过奏折,忽然笑了:“看来,真的可以准备登基了。”

      回到长安的当晚,两人坐在曲江池畔的亭子里。

      李应给李洙夷斟上酒,月光洒在酒杯里,泛着银色的光。

      “还记得咸通九年在陇右吗?”李应忽然开口,“你拿着银枪,跟我抢着烧吐蕃粮草,那时我就想,这小子……比长安那些勋贵有意思多了。”

      “我也记得。”李洙夷饮了口酒,“你银甲染血,却笑着说‘看你耍枪看得入神’,那时我就想,这人……胆子真大。”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落在水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

      李应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来,是枚精致的玉冠,上面镶嵌着七颗明珠:“这是按太宗的样式做的,匠人说,只有陛下戴最合适。”

      李洙夷拿起玉冠,触手温润。

      他忽然将玉冠戴在李应头上,月光下,明珠的光芒映在李应眼里,亮得惊人。“等登基那天,朕要你亲手为朕戴上冕冠。”

      “臣,遵旨。”李应的声音带着微颤,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像多年来无数次并肩作战时那样。

      池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像在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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