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大树好乘凉》赵子川

58、第 58 章

　　叶蝴蝶用食指抬起我的下巴，与我直视，眼里最是温柔的眸，嘴角那浅淡的笑就像枝头的桃花，灼灼其华：“你觉得呢？”
　　身子的紧张在她温柔的视线里缓缓舒展，我微微撇起了嘴：“打开柜子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可是堕神，来自天界的神，我怎么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真是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成了小人。心里对她的歉意更是几许深深。
　　她眉眼弯弯，一手拉住我一手摸了摸我的头：“我家小蛮真聪明。”
　　这夸赞可比批评更让我不悦，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个倒下，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低声细语着：“你好坏，骗我这么久。”白白让我提心吊胆了。
　　她的手如柔波般顺势摸向我的后脑勺：“你不想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我抬头看向她，撅起嘴控诉着：“那你说不知。”这不摆明了将窗户纸捅破。
　　“我的确是不知。”她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见她无辜地笑开了，我更气。一声哼，一个扭头，几个箭步，追上了青青，拉起他的手，故意大步流星往前走：“青青，我们走。”
　　没一会儿，我空荡荡的手又被握住了，还甩也甩不开。我又气又笑，哪里是捡了个神仙，分明是块狗皮膏药。
　　走了半宿，我们寻了个清净地，席地而入定。青青虽可以依仗我，但他自修也可提升自己。我们在贾家村耗了这么久的时间，静修断断续续，趁着今夜有如华的月色，正好带着青青一起修我道。我俩相互助力，提升修为可是双重叠加，这诱惑，我可不想浪费。
　　这次入定，我不光能感受到每一缕月华在身体里的走向，还能透过灵台，看到一方寸之地。仙气缭绕，迷蒙神秘，中间隐约露出一棵枯树，凑近一看，虽已败落，残存的枝丫却参天的茂盛。不知活了多少年岁。不敢想象，它若逢春，会是怎样的枝繁叶茂，恐怕这方天地都要被它遮蔽了。可我的灵台秘境，为什么会是一棵老枯树？
　　正在我疑惑不解时，一声“小蛮”，将我唤出了灵台秘境。我睁开双眸，藏在树影里的天边已泛起了橘红的霞光，心情一下子就被染好了。
　　打开大山图，它也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直接出现了下一个地点。这次，它没有藏着遮着，而是大大方方地告诉了我们，这个地方叫玉牙谷。两侧断崖如被刀劈，整齐利落。而中间流淌的大河滔滔不绝，有挟沙裹石之像，提醒着大家生人勿近。
　　青青抱着两手凑过来嘀咕着：“这个玉牙谷。”
　　听他欲言又止，我抱着骐骥赶紧追问上：“你知道？”他却冷着脸冲我摇摇头。气得我给他头上一个栗子：“不懂装懂。”
　　“我是想问你们。”他挠着头冲我辩解，“这个玉牙谷在哪里？”
　　我白了他一眼，向默不作声的叶蝴蝶看去。她也摇摇头。我们正叹气之时，她抖了抖衣袖，里面飞出一只叶子蝴蝶，卷开它的小翅膀，然后扑腾扑腾开始往前飞。我们大喜过望，跟上这个小导航。
　　青青典型的孩子气性，小跑着跟了上去，还妄图垫着脚抓它，却被这只灵巧的叶子蝴蝶躲过。他不服气，又抓了个落空。一路上便跟这只叶子蝴蝶较上劲了，一个追一个躲，一个飞一个跑，好不开心。
　　我则和叶蝴蝶漫步在后，说着悄悄话：“你故意的。”故意放出这只叶子蝴蝶，好让青青有个伴。长途漫漫，他又痛失好友。
　　可她不语，只是牵起我的手，待青青又一个落空后才开口：“他太吵了。”
　　我闻之一笑，牵好她暖暖的手。
　　有叶子蝴蝶带路，我们想走就走，想飞就飞，想歇就歇。虽有追兵，但不知在何方。心里的警戒越来越松。待抵达玉牙谷时，先在茂林镇落了脚。
　　过了玉牙谷，再往东三十里，就是四大古城之一的良州。传闻那里一马平川，田连阡陌，常驻人族百万余。是四大古城人族最多的城池。
　　见日头快西下了，我们寻了家酒肆坐下，青青摇人下单，因为他怀里揣了贾杰赠与的不少私房钱，现下是我们的大腿。自然一切听从他安排。
　　一问之下才知道，玉牙谷的大河叫茂林河，所以这个镇就叫茂林镇。
　　“这个名字还挺特别。”我看了眼热闹的酒肆，“大河取成了大山的名号。”
　　一盘五香包子递了上来，小二也顺势接上了我的话：“这位客官您就不知道了。听说万年前，这里本就没有这条大河。是位大人物，一刀劈下来，才将山一分为二，有了这条穿流而过的茂林河。”
　　“怪不得。”我瞧他肯说，又追问上了，“那这座山以前就叫茂林山？”
　　他将盘中的卤香鸡爪放上：“那可不，漫山遍野的大树小树，密密麻麻，就跟鱼背上的鱼鳞一样多，还整整齐齐，一棵接一棵。”
　　“那为什么不叫茂林谷？”我拿起一个鸡爪，香气扑鼻。
　　而此刻，正在端酱香肉的小二顿了下手，又笑脸盈盈着：“客官，往前三里，就是茂林谷呀。茂林山、茂林河、茂林谷。”说完，他听吆喝又赶紧去了别处招待。
　　留我拿着鸡爪有些宕机了，砸吧砸吧眼睛向他俩看去，机械重复着：“茂林山、茂林河、茂林谷。我没听错吧。”可我也没有看错，大山图上，的的确确写得是玉牙谷三个字。
　　叶蝴蝶给我倒了杯清茶，粗浅的解释着：“兴许是年代久远，更迭了名字。”
　　我放下鸡爪，摇摇头：“可怎么听，他们仨才更配。玉牙谷、玉牙谷，可和茂林毫无关系。”
　　“别想这些了，先吃饭。”叶蝴蝶挑了块酱香肉放在我的碗里，“听说茂林谷在落日余晖的晕染下十分美丽，是一处盛景。一会儿我们去瞧瞧。”
　　“我可不去。”青青一手啃着鸡爪，一手去拿五香包，“走了这么久的路，我只想睡个安稳觉。”
　　听说有美景，我可不想错过，一口嚼进酱香肉：“一会儿我俩去，等他一个睡大觉。”
　　果不其然，茂林山林海茫茫，就连茂林谷附近也是绿树成荫。夕阳的余晖铺洒开来，落在整齐有序的林间，如同一块锦绣画卷在我们眼前慢慢打开。橙红橘绿的上色，让这美又多了几分内敛的沉稳。
　　“你不是不来。”我故意揶揄一旁已经看痴的青青。
　　他瞟我一眼：“要你管。”
　　我放眼扫去，前来欣赏的人族还不少。更多为男男女女，情意浓浓。而几个高形大汉混在其中，实在有些突兀。
　　我用密语向叶蝴蝶开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的眼睛望着天边的美景，面无波澜，却用密语回我：吃饭的时候，你刚说完玉牙谷三个字，我就听到了刀剑出窍之声。他们警惕的眼神也杀了过来。
　　我也用眼睛收揽美景，面露喜色，继续和她交流：所以你故意说来此一游，不过是引他们上套，以己为饵。
　　她牵上我的手：我家小蛮真聪明。
　　我趁机用指尖掐她：被多少人族盯上了？
　　她装着无事任我胡闹：左右各三波，共三十二人。
　　我继续问：有精怪吗？
　　她摇摇我的手：藏于镇上化形的精怪不多。这里没有。
　　夕阳把最后的尾巴收走，我们也跟着人流依依不舍地回镇，继续若无其事的在镇上小逛了一会儿。虽是入夜，但镇上的热闹不减，反而人越来越多。各类摊贩于道路两旁一次排开，流连其间的人族摩肩接踵，人声鼎沸。青青对此，更是欢喜，常停留一处而久久纠结于买与不买之间。最后，我们六只手都拎着不少东西。一看就是来逛吃逛喝的。
　　“看，鱼龙火舞。”听到有人一喊，大家蜂拥而去，青青紧跟上去，我们也挤了过去。
　　人流攒动的大道却自动空出中间，只见有人手持火花做鱼龙游窜之势，引得大家连声叫好。
　　“终于赶上了余家的鱼龙火舞。”旁人激动着，“这可比过年都热闹。”
　　“那可不，余家，茂林镇的余家。一场鱼龙火舞不知道要烧掉多少银钱。”
　　一个鱼龙火舞就很吸引众人了，接着第二个出现，第三个。。。。。。连城一串十二人的队伍。而且大家的手法还很一致，看来平日没少操练。
　　好奇的我又问上了：“余家的鱼龙火舞很难得吗？”
　　“你是外乡人？”见我点头，他才继续，“余家每年一次鱼龙火舞。得提前三个月准备。不少来茂林镇的人都是为了来看他家的鱼龙火舞。哟，好一个鱼跃呈祥。”
　　我瞧过去，鱼龙队伍从一字形变成了雁子形，两翼布排开来，翩翩而舞，一个猛起，又如火鸟在腾飞。紧跟着一个烟花窜上，炸裂而开，如牡丹盛放，照得这漆黑的夜空堪比白昼。不，比白昼还要耀眼。真真是鱼龙火舞，花火璀璨，比傍晚的落日余晖更吸引了我们的目光。一声声叫好如浪潮般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