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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来自闻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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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哥拿了戒指和钱,真的没有和任何人说。闻野想,这是肯定的,在这件事上,他和自己是一条绳的蚂蚱,让榕姨知道他敢拿戒指不上交,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铁哥不仅没说,还帮自己藏了药,躲过了晚上榕姨验货时候的搜身。
等交完东西,他寻了个机会又还给自己。
榕姨拿着5140,笑得慈眉善目:“小五啊,早上榕姨是吓唬吓唬你的,你刚走我就给小十吃药了,不信你问黄毛,是不是啊黄毛。”
黄毛忙点头:“对啊小五,榕姨对你们可好了,还给小十喝了粥。”
闻野心里已经没什么悲伤喜乐的情绪了,她只想上楼看看顾声怎么样了。
闻野拿着榕姨赏的一瓶纯净水回到小房间,她快步走,然后跪坐在顾声身边。伸手摸了摸顾声的头,她真的怀疑榕姨说的话,明明和早上一样烫。
闻野掏出药,她看不懂说明书,在车上的时候问了铁哥,铁哥随便瞄了两眼,跟她说这两种都是每天吃两颗。看得那么快,她怀疑铁哥到底有没有仔细看,是不是在糊弄她。只是她也没有别人可以问了。
闻野先把顾声扶起来,自己坐到顾声身后,让顾声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小心地把药从药板里抠出来。她摇摇顾声,这个药不是水,要靠顾声自己吞才行。
顾声昏睡了一天,她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灌了药和水,但是她头晕又想吐,就给吐出来了,她听到边上的人骂骂咧咧:娘的爱吃不吃,草。
好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顾声挣扎地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好在这男的骂完就走了。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妈妈在弹钢琴,问她:乖乖,等你长大了想不想当个钢琴家。
一会她又来到学校,老师在讲台上夸她:这次考试顾声又是年纪第一,很棒!
放学爸爸妈妈在校门口等她,顾声开心极了,快步向妈妈跑去,扑进妈妈怀里。
“顾声,顾声...”她听到妈妈在叫她。
“妈妈...”
闻野抱着顾声,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在叫妈妈。
闻野心疼又着急,看起来顾声已经烧糊涂了。她轻轻掐了掐顾声的人中,她在露天电影里看过别人这么做,不知道管不管用。
闻野一边掐,一边唤她。
看到顾声终于睁开眼睛,闻野松了口气:“顾声,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顾声缓缓眨了眨眼,眼前的重影逐渐归一,她看清了,不是妈妈,是闻野。
她把额头往闻野的颈窝里又靠了靠,虽然不是妈妈,但是闻野这时候给她的安全感不比幻觉里的妈妈少。
闻野拍拍顾声的肩膀,轻声细语:“顾声,你先别睡,把药吃了再睡。”
她把药拿到顾声唇边,轻轻往里推了推:“啊,张嘴。”
顾声听着闻野哄自己,突然好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没有力气。她微微张嘴,让闻野把药放进来。
闻野见顾声主动张嘴了,赶紧打开水,凑到顾声嘴边。
顾声乖乖喝了两口水,忍住恶心,把胶囊咽了下去。不知道这药从哪来的,但肯定废了很大功夫,她不能吐。
闻野看她吃了药开心了:“顾声好棒,还要再吃一颗。”
顾声心里酸酸软软的,有气无力地看了闻野一眼,明明自己更大,还要闻野照顾自己。
闻野喂完药,把剩下的藏好。又一点点喂顾声喝了几口水,然后慢慢扶顾声躺下。
顾声躺下后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闭上眼,轻轻转动眼球,缓了一会觉得好一些了。她重新睁眼看向闻野:“闻野...”
咕~~~顾声话还没说完,闻野的肚子打断了她。
闻野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
顾声:“你没吃饭吗?”
“小五从早上开始就没吃,她早上跪下求榕姨,榕姨让她一天扒5000才给的药。”这话是小四说的,今天小五的所作所为让她震惊,她做不到,也觉得没有人会为她做到。
顾声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想伸手拉闻野,抬了一下没力气。
闻野看出来了,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拉着顾声的手说:“我今天不怎么饿。”
顾声一抽一抽地哭:“对不起我总是拖累你...”
闻野:“我们是好朋友,要互相照顾啊。”
说完问顾声:“我们是好朋友吗?”
顾声点点头,点完又觉得头晕了,她往闻野怀里靠了靠:“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闻野满足地笑:“那就行了。”
顾声吃了药沉沉地睡去,闻野却不敢睡,她隔一会就摸摸顾声的额头,顾声冒了好多汗,闻野拿自己里衣的袖口不停给她擦汗。
除了额头冒汗,顾声的脖子、身体也都湿哒哒的,闻野怕她衣服湿了贴着身子会更着凉,于是把顾声的上衣脱了。本想用她的上衣给她擦身体,又怕明早干不了的话顾声就没衣服穿了,转而把自己的里衣整个脱下,两人赤条地躺在拥挤的被窝里,闻野用自己的衣服给顾声一点点把汗擦干。
擦到身前,闻野发现,顾声比自己大好多啊,原来大三岁可以长大这么多吗,她不太懂,只是觉得很神奇,闻野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手指一下就陷进柔软里。
“闻野...你在干嘛”
闻野吓了一跳,收回手,抬眼,发现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自己。
闻野有点心虚:“我怕你汗湿了衣服会着凉,所以帮你把衣服脱了擦汗。”对啊,本来就是这样啊,我心虚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戳那里。”
闻野语塞了,她也不知道啊,为什么呢,好奇算理由吗。
“好戳吗?”顾声也抬手,在闻野身上同样的位置戳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啊。”
闻野恼羞:“我的这么小,当然不特别啦,你的比较,比较软嘛。”
顾声笑地很虚弱,她重新靠进闻野暖烘烘的怀抱:“好冷。”妈妈跟她说过,这个地方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碰,但是闻野不是别人,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闻野不闹腾了,抱紧顾声,肌肤贴着肌肤,毫无阻碍地传递着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后半夜顾声终于不怎么冒汗了,头也没那么烫了,闻野放下心,最后给顾声又擦了一遍汗,轻手轻脚把衣服给顾声穿回去。
闻野守到快凌晨,等到顾声的体温越来越趋近自己的体温,她终于撑不住要睡过去,睡前最后的意识在想:看来那位医生真是神医,开的药真灵。
顾声病好以后,又过了一周,就到了闻野唯一记得的节日,除夕。
为什么说唯一记得,因为一年里只有这天,榕姨会给他们休息半天,从下午到晚上,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过新年,在外的人不多,扒也扒不到什么油水了,并且榕姨他们自己也要过年。
这天到了中午,所有看管她们的打手都带着人回来,在榕姨那交了差,榕姨大手一挥,给这些人放了半天假,他们便欢天喜地出去找乐子去了。
至于闻野她们这些干活的小孩,是不能踏出这楼房半步的,但不用在冷风里干活,能在房间里呆着,闻野已经很知足了。
闻野和顾声在房间的角落裹着被子靠着墙,并排盘坐着,这里还能晒到窗外的太阳,暖烘烘的。
闻野看看其他人,都在各玩各的,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她从衣服里掏出一本本子和一支水笔。
“顾声,你教我写字吧。”
顾声接过本子和笔,笑着说:“好。”
顾声打开本子,想了想,写下:文、闻、温、叶、野、页、业....
她问闻野:“你还记得你看到的是哪个wen、哪个ye吗?”
闻野凭着记忆一个个辨认,她记得看到的两个字很复杂、很难写,看来看去,这两个最像了。
闻野拿着笔,圈出了闻、野两个字。
顾声念出来:“闻野,这名字真好。”
然后顾声把闻野两个字写在空白处,指给闻野:“这个就是你的名字。”
闻野:“那顾声怎么写的?”
顾声抬手在闻野两个字下方写:顾声。
闻野指指自己的,“闻野。”又指指顾声的,“顾声。”
“你看我们的名字也离得好近哦。”
顾声也不嫌她幼稚,跟着笑笑,然后问她:“你想不想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闻野头点地像小鸡啄米一样快。
顾声先教闻野怎么握笔,闻野学得很快。
学会以后,顾声就让闻野握着笔,自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这个就是闻的笔画了,你自己试试看。”顾声带了几遍以后松开手。
闻野一横一竖都依葫芦画瓢,最后出来的效果还不错,虽然笔画不够连贯,但起码能认出是个闻了。
依着同样的方法,闻野又学会了野、顾、声。
等闻野能自己把这几个字一次性写对,太阳已经下山了。
屋内没有了光亮,不适合写字了,闻野把本子笔妥帖地收好。
干坐了一会,终于等到楼下敲碗了,几个孩子赶紧下楼领饭,今天依然是馒头,不过每人多了一个鸡蛋,她们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听榕姨说:明年再接再厉,扒的好的还有鸡蛋吃。
闻野左耳进右耳出,只埋头吃蛋。
等吃好,她们又被赶上楼,房门也从外面被落了锁,因为榕姨他们要去玩了。
闻野和顾声窝在一起,自从那次以后,她们就没有分开睡过了,一直共用两床被子。
小四小六也学她们,把两床被子叠一块睡,夸她们聪明,这样真暖和。
时间还早,两人都没有困意,闻野就听顾声讲家里的事情。
她知道了顾声的家在申城,知道了顾声家里有一只大狗叫贝贝。
顾声讲了一会又问闻野小时候的事。
闻野:“我记得的不多了,只知道我妈妈很早就死了,我爸爸把我卖给榕姨,那会我还小,所以我对村里的事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记得村里有条小溪特别清特别凉,摸起来很舒服。我第一次听你说话,就觉得你的声音特别像那条小溪。”
顾声听她说是被卖给榕姨的时候,心疼地皱眉,听她说自己的声音像小溪又好奇地问:“为什么会像小溪?”
闻野想了想:“因为都很舒服,小溪的水摸起来很舒服,你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舒服。”
顾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