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好兄弟还是男朋友》扯昼

19、恋爱进度加载中

　　之后的一个多月，三人每周都会去一次游泳馆，经过五次练习，原亮才勉强能蛙泳了。
　　他觉得自己也不算那种四肢不协调，运动能力不行的，但可能是游泳学得太晚，怎么也学不好。
　　更何况他的两位游泳老师——陆文则和沈浪都属于既无同情心也无耐心的，原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抖m，明明每次去游泳馆都是去受罪，他仍旧乐此不疲。
　　相比原亮的苦中作乐，沈浪的心情很差，当初邀请陆文则去游泳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原亮能跟着还坚持了这么久，每次游泳的晚上可是他和陆文则唯一能碰面的时间。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沈浪：【明天不去游泳了，去羽毛球馆呗？(ɔˆ³(ˆ⌣ˆc)】
　　陆文则：【你买球拍了。】
　　甚至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浪：【懂我。得意鹦鹉.jpg】
　　陆文则垂眸盯着屏幕上绿毛鹦鹉昂首挺胸的表情包，莫名联想到某人得意时微微扬起的下巴，他指尖一顿，长按表情包收藏，又发送了出去。
　　陆文则：【得意鹦鹉.jpg】
　　沈浪：【买了两把球拍和一筒羽毛球】
　　陆文则还没回复，手机却又振动了一下。
　　沈浪：【对了，原亮有球拍吗？】
　　陆文则对沈浪的脾性是再清楚不过的，知道沈浪不是关心原亮而是另有深意。
　　陆文则：【他没有。】
　　次日下午上完课后，原亮以为陆文则会和他一起先回宿舍拿上泳装。
　　谁知，走到半路，陆文则竟顿住步伐。
　　“今天有别的事，不回去了。”
　　原亮一愣，“你不游泳了？”
　　陆文则点了下头：“嗯。”
　　原亮咬咬牙还想再问。
　　“抱歉。”
　　陆文则道，分明说着道歉的话，语气却是平淡的，听不出半分歉意。
　　“我问过齐豫和蔡司南，蔡司南今晚也打算去游泳，他来校之前就带上泳装了，只是一直没去游泳馆，你可以和他一块去。”
　　原亮抿紧了嘴唇。陆文则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他连不满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之间除了第一回去的那次，再没有正式的约定，无非是陆文则未曾拒绝，他才一直跟着。
　　也许在陆文则看来，原亮是想要一个游泳搭子，但原亮其实对游泳没那么感兴趣，他只是想和陆文则这个朋友一起而已，不管做什么都行。
　　天气转凉，冷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身体，也拂过陆文则的衣摆。这种天气，原亮已经披上长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了下巴，但陆文则只穿着一件纪梵希的白色T恤，领口松垮，露出一小段锁骨。他两臂交叉，大臂肌肉隆起的线条分明。
　　原亮看着面前的青年，内心突然漫起一阵惆怅，这种情绪没有缘由地在他的身体里窜动，仿佛一把指甲钳在他的五脏六腑剪开一个个小小的切口。
　　还没等原亮回过神来，陆文则寻思该交待的都说清楚了，不假思索地转过身，肩上的黑包随着他陡然之间的移动轻轻一甩，落回背上，也不知道背包里装了什么，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走了。”他向后挥了挥手，头也没回。低沉的声音像大提琴拉出的音调，铮鸣着融入浓稠的夜色，随即被掠过的风吹散，只留下一个背影。
　　砰——
　　羽毛球与网状的球拍相撞，往前飞的趋势一滞，转而朝沈浪的脸击打过去。
　　沈浪用手背擦了额头上的汗，见陆文则打过来的球，不疾不徐地侧过头，球拍一伸接住了球，随即跳跃、拍击。
　　羽毛球回到了陆文则这里，他轻轻向下一拍，羽毛球被打到地上，又弹了起来，被陆文则接住。
　　“今天就打到这里。”陆文则将球抛向沈浪，沈浪长臂一捞，够进怀里。他看了眼时间，到九点，打了快一个半小时，确实该结束了。
　　“你晚上还有别的事吗？”沈浪边走边问。
　　“嗯，得安排部门负责的赛事。”
　　“真忙啊，大忙人。”沈浪咋舌，叹了声。
　　闻言，陆文则的目光临幸了沈浪一圈，见人举着两个球拍，手臂夹着一个球筒，鸦羽般的睫毛挡住了那双总是显得极为有神的桃花眼，唇角下压，一副不太爽利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惹着他了。
　　“你不忙？”
　　“我？”沈浪咧了下嘴角，“反正没你忙。”走到拐角看到学校那家哈根达斯还亮着灯。
　　“等我一下呗。”他拍了拍陆文则的肩，随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五分钟后，陆文则见他手里拿着两小杯冰激凌。
　　“运动完吃点。”沈浪将冰激凌揣进陆文则怀里。
　　陆文则看着绿色的冰激凌，用小勺子舀了一口，抹茶的浓香细腻地刺激着味蕾。
　　明明吃过饭，陆文则却感到有点饿了。
　　沈浪一面看旁边的人垂头吃冰激凌的样子，一面含了口冰激凌进嘴里。
　　“上次看见你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有戏？”
　　陆文则正品尝冰激凌，突然听到沈浪问了这么一句，竟有种被女朋友盘问的既视感。
　　所以这就是沈浪看起来心情不好的原因？
　　他心不在焉地想了一会儿，不记有什么女生，还和他走在一起。
　　“什么时候？”
　　“前天中午我去食堂看到你，本来想打招呼的，没想到你和一个女生在一块。”
　　其实这也是沈浪今天约陆文则打球的第二个原因。
　　他终于将这个在自己心里憋了两天的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几乎将自己的下嘴唇一并吞进嘴里。陆文则分明与他近在咫尺，却又那么遥远。
　　原亮的脸和那个女生的脸如同两帧重叠的胶片，在他眼前交替出现，两者面容上挂着的微笑在他的幻觉中逐渐扭曲变形，缠绕着搅和他的大脑，神经突突地跳，原本发热的四肢随着埋在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而一寸寸变冷。
　　陆文则将沈浪给出的信息组合拼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浪说的那个女生是他恰巧在食堂碰到的王佳梦。正好有些事务方面的问题，他和人打完招呼，顺便吃了个饭。
　　王佳梦是学生会副主席之一，也是大三的学姐。
　　当然，陆文则和她在食堂相遇是凑巧，打招呼却不是——女生的专业与他相同，学业成绩也非常优秀，还参加过很多创新创业竞赛，拿过不少奖项，陆文泽看上了她的实力，想邀请她参加他很早之前就有了初步想法的创业项目。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大一新生，获取对方的信任并不容易。
　　不过陆文则有能力有钱有时间，王佳梦听完表示感兴趣，愿意加入他这个现在只有两人的团队。
　　不过陆文则觉得具体经过就没有赘述的必要了。他三言两语说明她的身份，又补充道：“没戏，和她也不熟。”
　　“她长得很漂亮啊，真没想法？”沈浪问得戏谑，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
　　陆文则伸长手臂，隔着衣服拧了一把沈浪的腰，疼得人弯了背，攥住他的手腕。
　　“怎么，你感兴趣？我问王佳梦愿不愿意加你微信。”陆文则手腕一扭，轻巧地挣脱了沈浪的桎梏。
　　“别……”沈浪看陆文则非常有行动力地掏出手机，忙伸手挡住了他的屏幕。“不用问。”
　　陆文则疑问地嗯了一声，觉得沈浪这反应不正常，“你有她微信了？”
　　“嗯。”
　　沈浪见陆文则手上不再动作，积极地帮他按了手机关机键。
　　“知道你还问。”陆文则推了推眼镜，将手机塞进裤兜，锐利的目光从镜片后朝挠着头的沈浪冷冷扫了过去。
　　沈浪打了个哈哈，期期艾艾地挂上了陆文则的肩膀，一如既往。
　　陆文则沉默地瞟他一眼，将他只能塞在另外一个胳肢窝里的球拍和球筒解救出来。
　　臂弯陡然一轻，沈浪的心也跟着微微一滞，随即，脸上有了笑意。
　　在那天，他看到陆文则和女生走在一起时，怔愣了一忽儿才举起手机远远地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二人郎才女貌，分外登对。
　　知道女生身份后，他立刻以学院部门负责人的身份加了对方的微信。
　　其实沈浪也不清楚他为什么每次碰到一个潜在情敌都要加微信，但这就好像一个自然而然形成的坏习惯。到现在，微信上这么多所谓好友，到底是怎么加上的，沈浪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
　　直到晚上，他终于被王佳梦通过了。
　　沈浪点开头像，反反复复翻看对方的置顶的朋友圈，竟有些晃神。
　　王佳梦的置顶朋友圈是一组九宫格，粉色的背景和站在中间的她，一袭露肩白裙，妆容精致妥帖。最动人的是那双明眸皓齿，眼尾微翘的弧度恰到好处，黑亮的瞳仁仿佛会说话。
　　陆文则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吗？
　　沈浪退出微信，将中午拍的那张照片从相册，微信等各个地方删除。
　　他猛地用双手搓了把脸，再抬头时，脸上阴影沉沉。那双往下垂的眼眸幽暗无光，像一只在阴沟里窥探光亮、窥伺着幸福的老鼠。下一秒，他猝然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如鼠爪挠心般的刺耳锐响。他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对面的室友在打瓦，正瞄准了前方的敌人要射击，被沈浪突然制造的噪音吓了一跳，手一抖射偏了，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沈浪：“什么毛病。”
　　沈浪并未听到室友的碎碎念，他全身趴靠在阳台上，视线悠长地望向远处。他知道对面有陆文则的宿舍。
　　不知道这会儿陆文则在干什么呢。
　　对陆文则的思念如同顽疾，刻入骨血。白日里，沈浪的笑容最多，深夜却总能轻易地撕去伪装。
　　他望着对面一间幽暗的宿舍，用手机发了条微信。
　　【明天不去游泳了，去羽毛球馆呗？(ɔˆ³(ˆ⌣ˆc)】
　　恰在这时，手机弹出了一封邮件。沈浪指尖一划，一份有关于王佳梦详细资料的pdf文件映入眼帘。
　　沈浪扫了两眼，将文件下载保存进一个文件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