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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书续命 程嘉确诊癌 ...

  •   程嘉再睁眼是在医院的病房。她昨晚睡得不好,梦里都是老婆婆叫嚣着让自己去死的脸,狰狞可怖。不过神婆一类,她也不太放在心上,左不过想谋财,至于害命,料她也没那个本领。当然,这都是前话了,后半夜她就被救护车拉走,诊断为急性胰腺炎。
      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她只能用出门没看黄道吉日来解释,毕竟法治社会,就算是鬼魂也得遵从法律规定。至于那些灵异怪事,不过是神婆糊弄人的戏法罢了,她儿时就见过,虽然害怕但是从来不信。
      正想着,病房门“咯吱”一声打开,来人是沈常玉,手里大包小包,“我听说你住院了,紧赶着过来,看你这样子,应该恢复得不错”,放好东西,关心道。
      程嘉装起可怜,“还说呢,疼死了都,眼一闭一睁就到这里了。”
      “医生说,还在观察阶段,吃不了东西,你带来的美味,我怕是无福享受了”,程嘉委屈得缩在朋友怀里,字字泣血。
      沈常玉轻声安慰,“就几天的事,等医生发话我就带你去吃大餐,好好给你补补。”闻言,程嘉瞬间破涕而笑。
      “不过你怎么想的,那个老婆子,听你说不像是善茬,万一找来怎么办”,沈常玉一脸担忧,语重心长道。
      她和程嘉是发小,学生时代就开始研究民俗异事,现在也在做这方面的工作,对于程嘉昨天提到的,她比别人敏感。
      鬼怪之说虽然荒诞,但也要心存敬畏之心,何况关乎生死。
      “自然界包罗万象,存在形态具有高度多样性;万物作为生态系统的有机组成部分,均蕴含其自身的存在价值与内在活性……”
      程嘉:“…………”
      眼见她说个没完,程嘉伸手打住,“我当然不敢质疑我们博学的沈大小姐,但是鬼怪哎,自然界进化三千年,也演变不出来一个,更何况,生物最基本特征就是呼吸有生命,鬼都死了,哪里来的呼吸!”
      沈常玉哑口无言,细想也是,不再多言。
      查房时间,医生交代几句,叮嘱饮食习惯,看程嘉状态良好,准允出院,不过要定时复查,预防癌变。
      回到家,沈常玉接到工作电话,飞往埃及,大餐的约定暂时泡汤,程嘉表示理解,表示再约不迟。沈常玉临走让她记得医生的嘱托,程嘉满口答应。转头就忘了医生的叮嘱,点起了外卖。
      伴随胡吃海塞而来的是一阵阵的绞痛,她心道不好,睁眼又回到了医院。
      这次的消息绝对是爆炸级别,报告单上醒目的胰腺癌,晃得她眼晕,医生的话仿佛从九霄云外传来,震耳欲聋。
      医生见怪不怪,忙让她坐下平复心情,“病情发展的速度超乎我的预料,按理说癌变都是循序渐进的……”
      后面的话程嘉听不太清,“按理说”三个字如同魔音穿脑,震得耳朵生疼。
      面对医生的提议,程嘉选择了保守治疗。从医院出来,将报告单扔进垃圾桶,魂不守舍的回了家。
      是那个老婆子。程嘉明白,医生不会说错,癌变不会如此快,只能是她从中作梗,害自己性命。
      可是万一呢,万一不是…
      程嘉如今才觉得,生命渺小而短暂,而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多年的学习,使得程嘉犹豫不决,纵使沈常玉说得天花乱坠,也只当她读书读傻了,毕竟鬼怪一事,任是谁也无法相信。
      时间不会理会程嘉的疑虑,照旧东升日落。日渐西沉,程嘉坚信科学的论断,订了机票,准备去往上级医院作进一步检查。
      一夜无眠,程嘉收拾行李前往机场。飞机上的广播,将她的思绪拉远,此行,是一场命运的宣判。
      等待叫号的过程是忐忑的,程嘉为了放松心情,刷上最近的新闻报道。
      “绵阳多地惊现离奇事件:墓地被掘尸骨失踪,乡镇牲口大量丢失
      近日,绵阳市多个区域发生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事件。众多居民反映,自家花费重金购置的墓地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挖掘,墓中尸骨不翼而飞,周边乡镇的居民也深受其扰,家中饲养的牲口大量丢失,经济损失惨重。
      据城区某墓园的居民介绍,当他们前往祭扫时,发现墓地被挖得一片狼藉,原本安放整齐的棺木被翻动,亲人体骨不知去向,现场只留下凌乱的挖掘痕迹。附近乡镇的情况同样糟糕,养殖户们称,一夜之间,圈养的牛羊等牲口少了许多。一位养牛户哭诉,自己辛苦饲养的几头壮牛,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如今被盗,生活陷入了困境。
      目前,这些案件已引起当地警方的高度重视,警方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全力展开调查工作。警方表示,将通过现场勘查、走访周边群众、调取监控录像等多种手段,尽快锁定嫌疑人,侦破案件,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同时也呼吁广大市民,若有相关线索,及时向警方提供。”
      程嘉翻看警方拍摄的照片,越看越不对劲。
      光影昏沉里看不真切,可程嘉的心猛地一沉——是那个老婆子。那双眼睛却凿刻般清晰,直勾勾钉着镜头,没半分温度,只有淬了冰的挑衅,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像藤蔓似的缠上来,让她后颈瞬间爬满寒意。
      不对。
      她不是在看镜头。
      她是在看自己。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程嘉心里。恐惧瞬间翻涌成浪,几乎要将她溺毙。她浑身发颤,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神智正一寸寸崩裂,再撑下去,怕真要彻底疯魔了。
      揣着最后一点微光踏进门,出来时魂像被抽走了半截,脚步虚浮得踩不实地面。医生的话没什么两样,轻飘飘几句,落在程嘉心上却重得像铅,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往骨缝里钻。
      癌变恶化得太快了,快得像一场急雨,根本不给人喘息的余地。那些话明明白白地说着——她的日子不多了。
      死亡这个词,从前只在旁人故事里听过,如今却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将她罩住。心口闷得发疼,眼眶发热,却连泪都落不顺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站着都要费尽力气。
      显然,她没办法接受,自己尚年轻,生命却要凋零。
      她攥着衣角强压下心头的慌,脸上绷着镇定的弧度,又揣着那点不肯灭的希望,踏上了辗转求医的路。她总觉得该有不同的答案,想亲手推翻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测。
      可跑了一座又一座城,看了一个又一个医生,那些诊断结果像复刻的冰棱,砸在心上全是一样的凉。每一次“情况没有好转”的回复,都在把她往绝境里推一寸。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法再自欺欺人了。那老婆子的话,原来不是胡诌。指尖猛地攥紧,她这才惊觉,掌心那道浅淡的红线,不知何时已爬过手腕,一路蔓延到了小臂,像条吸血的红虫,悄无声息地缠得越来越紧。
      “指针转越快,死的越快——”老婆子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程嘉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可下一秒,她眼里忽然迸出点微弱的光:若那预言是真的,那老婆子必定知道破解的法子!这念头像根救命的稻草,让她在彻底沉下去前,猛地抓住了一丝喘息的可能。
      身体比理智先动了起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出手机,指尖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却还是利落地订好机票——目的地,印度新德里。
      没有半分犹豫,她再次踏上旅程。上一次,是为了求证那个残酷的答案;这一次,每一步都踩着“救自己”的执念。
      飞机刚落地,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留,她便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钟表店的名字。可麻烦来得猝不及防。
      她攥着衣角,努力用生硬的英语描述店铺周边的标记,比画着记忆里的街景,司机却只是反复摇头。最后一次看到那无奈的神情时,程嘉泄了气,推开车门:“谢谢,我自己走。”话音落,便转身快步汇入人流,连回头都顾不上。
      街道明明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那间钟表店却像凭空蒸发了一般,任她怎么睁大眼睛搜寻,都寻不到半分踪迹。
      程嘉咬着牙耐下性子,挨家挨户地逐一审视,脚步慢得几乎要踏碎地砖,可结果依旧是空空荡荡。她不敢松劲——这是她最后的指望。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忍着骨头缝里钻来的疼,她又折回去从头找起,可眼前的街景重复着单调,钟表店的影子还是没出现。
      她攥紧拳头,拦住过往的行人,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反复描述,指尖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可回应不是摇头,便是茫然的摆手。一遍又一遍,她问得声音发哑,眼里那点撑着她的光,也跟着一点点暗下去,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
      不止那间钟表店没了踪影,连那个老婆子,也像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一般,彻底没了下落。
      程嘉脑子里“嗡”的一声,先前紧绷的弦骤然崩断。她扶着墙滑坐下来,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得发疼。满脑子都是悔——当初若不是自己满心怀疑,不肯信她半分,何至于落到如今叫天天不应的地步?可那会儿的不信是真的,此刻的悔恨也是真的,两种情绪缠在一处,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骨缝里钻来的疼像根冰针,狠狠扎得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忽然想起那本书,她眼里猛地漾起丝微光——像是溺水时捞到片浮木,忙在周遭急切地翻找起来。
      可终究还是一无所获。接二连三的落空像块湿沉的布,闷得她胸口发堵,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停了手,指尖泛着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订了酒店。先歇口气吧,她想,等攒点力气再找。
      进了酒店房间,她没顾上歇,先把能挪动的柜子、椅子都推到门后抵牢,确认稳妥了,才脱力似的倒在床上。后背陷进床垫的瞬间,连骨头缝里的疼都仿佛松缓了些。
      歇了没多久,程嘉撑着发沉的身子起身。目光扫过桌角时,她猛地顿住——那本书竟静静摆在那儿。
      心头猛地一跳,是这几天里头一回撞见好消息,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指尖刚触到粗糙的封皮,就急着翻开——可书页上干干净净,连个墨点都没有。
      那点刚冒头的热乎气瞬间凉透,她盯着空白的纸页发怔,喉咙发紧,低声喃喃:“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一沉——那本书竟自己翻了页!
      “唰”的一声,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动。下一秒,一行黑字赫然映在纸上,墨迹像刚滴上去的,泛着点诡异的润光:“你想挽救生命吗”
      程嘉眼睛都亮了,哪还敢迟疑,头点得像捣蒜,忙咬开指尖,将血珠按在那行字旁。血珠晕开,竟慢慢凝成个模糊的印子,像枚简陋的契约。
      刚按完,书页“啪”地合上,快得像从没开过。程嘉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只觉一股阴冷的吸力从书里涌出来,扯着她往前跌——
      眼前一黑,她没了意识。
      随着她的身子被书页“吞”进去,那本合着的书突然又翻开,还是那页空白。只是这一次,血手印旁慢慢爬出新的字迹,墨色深得发暗,一点点将那枚血印盖住,像在吞噬什么似的。
      “嘻嘻……”
      阴冷的笑声贴着地面漫开,像蛇信子舔过脚踝,凉得人头皮发麻。
      酒店墙上的镜子里,不知何时映出半张脸。那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泡在水里许久的纸人,连纹路都透着湿冷的僵。
      再看那皮肤,竟鼓鼓囊囊地起伏着。不是活人的呼吸,倒像有无数细长的虫子在皮下钻来撞去,顶得皮肤凸起一道道扭曲的痕,又倏地沉下去,下一秒换个地方再鼓起来——它们在里头挣着、拱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咬破那层薄皮,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而后,那身影便一点点淡下去。不是寻常的消失,倒像被镜面里藏着的什么东西慢慢“吸”了进去——边缘先化作朦胧的白影,接着连那惨白的轮廓、鼓胀的皮肤都逐渐消融,最后镜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空荡荡映着房间,仿佛刚才那半张脸,不过是镜中积久的寒气凝出的幻象,可那阴冷的触感,却还黏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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