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等待告白》休雨休雨

48、求爱方式（4）

　　谢镜离当天晚上就回自己出租屋里了，隔天收到客户1255202的陪聊单申请，晚上按时进入陪聊窗口，却见往日总是一解锁就活泼地打招呼的客户1255202，这次迟迟不发言。

　　客户1255202：他夸我了……
　　客户1255202：他夸我很厉害……

　　我没夸过你吗？？

　　客户1255202终于发消息了，却是很莫名其妙的话。谢镜离只心知这个“他”是指自己。

　　今晚的客户1255202有些不同寻常，话变得少，而且每段话间隔时段很长，像是在思考下一句该说什么。

　　就像那个平时总是会沉默几秒钟才说下一句或者干脆就沉默下去的寡言学弟。

　　这样看，今晚的他倒非常像景应了。

　　难道是前天晚上和昨天早晨真的把他刺激过头，让他整个人有些涣散，装不下去了？

　　等等……这说明，线上才是他伪装的性格，线下就是他真实的样子？

　　他一直就是在以自己真实的一面，与学长相处？

　　这个发现，让谢镜离内心也有些涣散，或者说震荡不平。他跑神了一会儿，再看陪聊窗口，客户1255202给他发了一段关于戴眼镜的事情，高兴地告诉他“学长夸我戴眼镜好看”。

　　客户1255202：我平时都是戴隐形眼镜，所以很多人不知道我近视，我有时连隐形都不戴，纯裸眼，很多人也发现不了。
　　客户1255202：除非让我看文字……
　　客户1255202：所以，我有时跟学长在一起就没有戴眼镜，这样看不清学长，我就不紧张了。

　　难怪你有的时候仿佛没看到我就直接走过去了。

　　客户1255202：但是我失策了。

　　谢镜离：“？”

　　客户1255202：虽然看不清，但是可能因为其他感官会弥补不足，我能嗅到学长身上的气味。

　　你是狗吗鼻子那么灵！

　　我身上有啥气味啊。谢镜离抬起手臂，用鼻子嗅一嗅自己。

　　客户1255202：我基本上能推测出来，学长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牌子了。

　　变态啊！

　　陪聊师097：什么牌子？
　　客户1255202：保密。

　　谢镜离：“……”

　　客户1255202：对了，哥哥，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客户1255202：其实，学长是我的初恋。
　　客户1255202：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客户1255202：学长是我的初恋。
　　客户1255202：我喜欢的第一个人。

　　怎么突然变成人机重复话语了？

　　客户1255202：初恋会一直在一起吗？

　　谢镜离等了一分钟，再没新消息。

　　啊？难道这一条不是他自言自语，是让我回答吗？

　　谢镜离琢磨正确的答案，正准备敲键盘，客户1255202发来了新消息。

　　客户1255202：哥哥，你知道初恋是什么感觉吗？
　　客户1255202：对了，哥哥，你现在是单身吗？

　　怎么又问这种问题。

　　陪聊师097：我说过了，我不透露现实真实信息。
　　客户1255202：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找你咨询的人，可能喜欢上你？
　　陪聊师097：……
　　客户1255202：啊，我只是假设，我没别的意思。

　　这个小子。

　　调戏我吗。

　　明明喜欢学长，却在网上调戏陪聊师？

　　谢镜离再看客户1255202上面发送的那些消息，“哥哥”两个字此刻变得格外刺目扎心。

　　你在现实中追我，在网上还不停地叫另一个男人“哥哥”？

　　如果他找的陪聊师不是我，如果……他也像这样，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调戏别人……

　　他不是那样的人。

　　之前想到这个问题，谢镜离总会用这句话压住怒火。

　　可是，眼前，客户1255202或者说景应，就是在做这种事情。
　　除非，他知道这个陪聊师就是谢镜离，跟谢镜离一样在演戏，在耍谢镜离……

　　过了两天，客户1255202又申请陪聊了。

　　这次，晚上陪聊窗口一解锁，客户1255202就发来消息。

　　客户1255202：怎么办哥哥。
　　客户1255202：学长这几天好像心情不好。
　　客户1255202：好像不想理我。
　　客户1255202：他是最近太忙太累了吗QAQ
　　客户1255202：听说他加入了好几个课题组，很辛苦。

　　哪里好几个，是之前有几个老师邀请而已，加入那么多我会累死。

　　谢镜离盯着屏幕上“哥哥”两个字。

　　这是谢镜离心情不好的唯一可能性。
　　问题不在于称呼本身，而是称呼的对象。景应平时对他总是保持一定距离感，却背着他在网上叫别人叫得那么亲密。
　　而这一点，谢镜离又不能跟任何人说。

　　我在他面前有表现出心情不好吗？谢镜离回想在学校里，他还是对他笑着说话，还关心他的脚踝恢复得怎样，让他实在不行请假不要来学校上课，在家养几天伤啊。
　　他还非常努力地忍住没有问他“我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谢镜离思来想去，不能让客户1255202去问学长“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学长也就是谢镜离本人无法把真实原因说出来，他怎能给自己挖坑跳；也不可能突然让客户1255202“不要再叫‘哥哥’”，这不是更是等于直接自曝身份吗。
　　只能先让他不要在意……就顺着他的话，学长就是太累了……对了……
　　让他请学长吃点儿好吃的吧！

　　谢镜离回复后，等了半天没收到客户1255202的回应。

　　好了，这小子又闹失踪了。

　　谢镜离习以为常地等待，就像等了这么久……他丫的到底什么时候告白？！

　　谢镜离觉得，归根到底这个才是自己心情不好的最主要的原因吧。近来一想到景应还不告白，他就有种急火攻心的感觉。他真想揪着对方的领子命令对方赶紧告白，他都又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就是耍他玩。
　　是不是，跟以前那些追求者一样，也只是嘴上说着“喜欢你”，其实转头就没影儿了……我那么在意这点干嘛？

　　谢镜离摇摇头用手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客户1255202发来新消息了。

　　客户1255202：我想去接学长下课，请他吃饭，然后一起回家。
　　客户1255202：但是我如果直接去他们学院教学楼等他，太惹人注目了。他周围都是他的同学，全部都是比我大一级的的学长学姐。
　　客户1255202：（i人社恐发作，瑟瑟发抖.gif）

　　谢镜离一愣。景应竟然还想拖着脚伤，到他学院等他下课接他一起回家？
　　完全看不出来这小子平时心里竟然会琢磨这种事。
　　谢镜离脑补一走出教学楼，看到对面树下站着一个低头看手机的男大学生，长得高大帅气但一脸冷酷，大家揣摩他是不是在等人，殊不知他满脑子在犹豫忐忑期盼考虑见到暗恋的学长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该怎么邀请学长吃饭，吃什么……

　　脚伤还没完全好，还想着这些计划，真是恋爱脑。

　　但是客户1255202在陪聊里没说过扭伤脚这件事，谢镜离没办法让他别闹腾了好好养伤，只能跟往常一样给他出主意。

　　陪聊师097：有的学校系统可以查每个年级每个专业的课表。
　　陪聊师097：不知道你们学校可以不。你上去查一下，你学长这学期的课表。
　　陪聊师097：你看他这学期有没有要在综合楼上的课，有的话你如果正好没课你就那一天去综合楼自习。
　　陪聊师097：综合楼哪个学院都可以去自习嘛，你就可以自然而然跟他偶遇，说你是来上自习。
　　陪聊师097：然后就看你自己了。
　　客户1255202：哥哥你怎么这么聪明！！
　　客户1255202：（顶礼膜拜的眼神.gif）

　　谢镜离承认自己就是很聪明，他就是手握景应本学期的课表且知道自己本学期有的上课地点是在综合楼，才给他提这个建议。
　　让对方充满希望地去查课表却发现暗恋的学长并没有在综合楼上课或跟自己上课时间冲突而又失望，这种事是傻子才会做的。

　　在综合楼上课这天，谢镜离听着老师讲专业理论的枯燥声音，看着黑板上属于机器语言的公式，心想着不知道景应是不是已经来了。他也提前查了，现在隔壁就是没有课的空教室，有不少人会在那里自习。

　　这个老师一讲课就滔滔不绝，中途也不会休息。这样也好，谢镜离可以自然而然地起身离开，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都只会默认他是去上厕所。

　　隔壁教室的前门虚掩，后门稍微开了一道口。谢镜离在后门门口来回挪动身子，想换角度把教室内看得一清二楚，然而这扇门敞开的视野范围还是太局限了。老旧的房门稍微一碰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势必会被安静教室里听觉敏感的人注意到，因此谢镜离也不敢上前把门开得更大一些，万一被景应……不，被其他人发现也不好，显得他像在猥琐地偷窥他们。

　　在门口这里站太久也很危险，也会被发现——谢镜离扭头看看左右走廊，还好没看到其他人影——虽然是上课时间，但不代表不会有人在教学楼里走动。

　　谢镜离抬脚离开，心想：他应该来了，应该是在教室里面。不在这个教室里，也可能是在别的空教室自习。对，他也可能会担心我发现他在距离我这么近的地方自习，害怕我识破他的意图，所以也有可能会选择别的空教室，离这里稍微远一些。

　　谢镜离呼吸着在走廊上流通的自然风，溜达着伸展腰身手臂。出来散散步真舒服，但谢镜离这种好学生应该坐在教室里认认真真听讲才对，如果被人发现这么不务正业地跑出来玩……谢镜离想起了，自己小学时经常逃课。
　　回答父母、老师时的理由，就是非常耿直的一句话“老师讲得太无聊了，没意思”。
　　甚至到了初中时也会，但次数少了一些。
　　父母归功于学业变得更繁重，还有“长大了懂事了”。
　　有时确实就是觉得今天的课讲得还比较有意思，但大部分时候是在写练习册写卷子背书完成作业任务或者补觉，这样回家就可以打游戏了。
　　如果哪一节课没逃课或者干别的事，有的老师就开玩笑说“看来今天我讲得不错”。
　　谢镜离感觉自己冤枉以前的老师了，大学里那么多有突出成果的有名誉的教授，很多讲得比那些老师还垃圾。他觉得自己也被冤枉了，连那么多本职教师的人都不会教人，那他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讲题，不会传授经验，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说他自私不会分享助人一起进步呢！

　　真是糟糕。谢镜离抬手，揪紧自己的头发。不该又想起以前糟糕的事情，情绪跟着变得糟糕。不行，既然出来了，就真的去一下厕所吧，让膀胱放空放空。下午本身就容易犯困，洗把脸清醒一下，做好表情管理稳定好再回教室……

　　“如果我去告诉谢镜离，你是用苦肉计骗他同情你呢？”

　　嗯？怎么好像听到了我自己的名字？

　　谢镜离在快走到卫生间时，顿了顿，接着将脚步放得更轻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慢慢走到靠近门口不露出身体的位置，再度停下，偷听到里面，刚才说话的人继续吐出的话：“你就是故意受伤，让他心疼你，让他帮你，把他骗回家。”

　　他这次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谢镜离隐隐感觉到他语气不善。另一个人平静地反问道：“你是把谢镜离当傻子吗？”

　　谢镜离心里一震。这个声音是他熟悉的，但是说出的这种冰冷如锐利刀刃的话语，却让他感到陌生。

　　“他不可能相信你说的话。”

　　是景应笃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