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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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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林浩那间充满未来感的微绿星球阁楼，唐糖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脚步都有些发飘。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却比不上她此刻内心那种亮堂又恍惚的感觉。
五万块，就这么花出去了。
不是买包，不是买车，不是任何她曾经梦想过的奢侈消费。而是投给了一个只在阳台上种菜的青年，为了那些娇贵的沙拉叶子和香草。
过程顺利得近乎魔幻。林浩那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她当再生父母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而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一大堆关于【初级土壤改良知识】，更是实实在在地提醒着她，这一切并非梦境。
她下意识地蹲在路边的一个花坛旁，手指捻起一点花坛里干燥板结的泥土。就在指尖触碰到土壤的瞬间，那些刚刚涌入的知识仿佛自动被激活了。
“砂质土，有机质含量极低，保水保肥能力差，pH值可能偏碱。”一种清晰，近乎本能的判断瞬间形成，甚至比【基础植物健康感知】还要具体和明确。
她惊讶地缩回手，看着那毫不起眼的泥土，仿佛能透过表象看到它内在的贫瘠。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突然被赋予了透视土地本质的X光眼。
手机银行的提示短信更是如同最甜美的音符，叮咚一声敲在她的心坎上。一万块！仅仅是完成一个任务，她个人就入账了一万块！这比她吭哧吭哧上班一个月到手的钱还多！
一种巨大，难以言喻的爽感席卷全身，暂时压倒了所有的不真实感和困惑。
有钱！有技能！还做了件（可能）有点意义的事！
这模拟经营游戏的奖励机制，未免也太香了吧！
她几乎是蹦跳着回到家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傻笑。就连路上看到那个被她资助过一千块，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的社区垃圾站，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然而，这种纯粹，暴发户式的快乐。在她推开家门，看到空荡荡，寂静的客厅时，稍稍冷却了一些。
兴奋感慢慢褪去，更深层次的困惑浮上水面。
所以接下来呢？
系统没有任何新的提示。那个淡蓝色的界面安静地悬浮着，只有资金余额减少了五万，和个人账户增加了一万的记录，冷冷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完成了第一个阶段性投资任务。系统兑现了奖励。然后呢？
游戏就这样继续？等着系统发布下一个任务，可能是十万，五十万，甚至一百万？让她再去寻找下一个【有缘人】，去投资更大的项目？
这游戏到底要玩到多大？它的终点在哪里？那个看不见的基金会，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看着视野里那依旧高达九位数的系统资金余额，第一次不是感到遥不可及和憋屈，而是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这么多钱，都要通过她的手，投到那些绿水青山的地方去？她能做到吗？她能做好吗？今天遇到的林浩是运气好，下一个项目呢？万一赔了（虽然亏系统的钱），万一遇到骗子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突然被塞了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却被告知只能用来修建别人花园的篱笆。新鲜劲过去后，是一种茫然的负重感。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唐糖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某跑腿平台制服的小哥。
“您好，唐小姐吗？有您的同城急送。”
唐糖打开门，小哥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印着【微绿星球】logo的保温箱。
“一位林先生寄给您的，嘱咐一定要轻拿轻放。”
唐糖愣愣地接过箱子，道了谢。关上门，她打开箱子，一股清凉的，混合着多种奇异清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她今天在林浩那里见过的微型蔬菜和香草。翠绿的芝麻菜，紫红的罗勒，娇嫩的羽衣甘蓝，像一朵朵小玫瑰一样的洋蓟心（这个很贵！）。每一种都水灵灵，鲜嫩欲滴。被小心地放在独立的格子里，下面垫着冰袋保鲜。
旁边还有一张手写卡片，字迹清秀。
“唐糖小姐：聊表谢意。这是【微绿星球】第一批正式采收的成果，希望您喜欢。再次感谢您的信任与支持！！！林浩”
唐糖看着这一箱堪称艺术品的蔬菜，心里那点迷茫瞬间被一种温暖，实实在在的满足感所取代。
看！她的投资，这么快就有【回报】了！虽然不是金钱，但这种被惦记，被感谢的感觉。以及手中这高质量的产品，比冷冰冰的数字更让人开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蔬菜拿出来，放进冰箱。留下了一小把芝麻菜和几片罗勒叶，准备晚上尝尝。
她用这些昂贵的蔬菜，简单地给自己拌了个沙拉，又煎了块鸡胸肉。当那无比新鲜，爽脆，带着独特浓郁香气的芝麻菜和罗叶入口时，味蕾再次被征服了。
这和在超市买的有机菜口感完全不同！是一种极致的，爆炸性的新鲜和本味。
她吃得心满意足，忍不住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正琢磨着怎么跟秦思齐炫耀一下这【投资回报】时，秦思齐的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时机巧得像是安装了监控。
“当当当当！快看姐的新指甲！像不像星河璀璨！”秦思齐对着摄像头展示她刚做好，镶满碎钻的华丽美甲。
唐糖配合地夸赞了几句，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摄像头转向了吃了一半的沙拉和冰箱里那些漂亮的蔬菜。“看！我的投资回报到了！”
她把林浩送菜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小得意。
秦思齐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哇塞！可以啊糖糖！这售后服务到位！这菜看着就跟假的似的，太好看了吧！味道咋样？”
“绝了！真的绝了！”唐糖疯狂安利。
“牛逼！”秦思齐竖起她璀璨的大拇指。“所以你这算是投资成功，初见成效了？五万块换一顿高级沙拉？哈哈！”
“去你的！这才第一批呢！”唐糖笑着反驳，但心情极好。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秦思齐突然话题一转，语气变得半开玩笑半认真。“我说糖糖，你这【模拟经营游戏】玩得挺上道啊。阳台农场都投资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玩点更大的了？”
“更大的？还能多大？”唐糖随口问道，叉起最后一片罗勒叶放进嘴里。
“比如。”秦思齐眼睛转了转，带着一种都市女孩对田园生活的浪漫想象，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直接去乡下包块地啊！搞个真正的农场！种它个几百亩有机大米，绿色蔬菜！养点不吃饲料的猪和鸡！那才叫真的【绿水青山】嘛！比你投资个阳台带劲多了！”
“噗。咳咳咳！”唐糖差点被那片罗勒叶呛到。“包，包地？！你开什么玩笑！”
几百亩地？那得多少钱？那得操多少心？她连仙人掌都养死过！
“怎么是开玩笑？”秦思齐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你看啊，你有那个什么环保基金当后盾，钱不是问题！你又新学了种地技能（虽然是在阳台），四舍五入也算有技术了！再去雇几个农民伯伯，你不就成农场主了？到时候天天吃自家种的有机菜，呼吸新鲜空气，还能在网上直播种地，没准比上班还赚钱呢！多酷啊！”
唐糖听得目瞪口呆。包地？农场主？直播种地？
秦思齐的脑洞总是能突破天际。
这太疯狂了！根本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就想否定。但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因为。系统的终极目标是什么？【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投资阳台农场固然符合要求，但似乎确实太小打小闹了。
系统那庞大的资金，难道最终只是为了资助无数个【微绿星球】吗？
会不会。秦思齐这异想天开的胡说八道，反而歪打正着地，指向了系统真正想要她去的方向？
去乡下。
包一块地。
真正地，脚踏实地地去参与【绿水青山】的建设。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颗野草的种子，落进了她被系统和现实搅动得不再平静的心田里。
荒谬，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巨大的诱惑。
她看着冰箱里那些精致，却来自水泥森林中的蔬菜，又想起脑海中那些关于土壤改良的知识。
阳台很好，城市很好。
但或许，真正的答案，真的在更广阔的田野之中？
“喂？糖糖？傻啦？我开玩笑的啦！”秦思齐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被吓到了，赶紧找补。
唐糖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没事。就是觉得你这脑洞，也太大了。”
挂断视频，唐糖独自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只剩下冰箱运作的低沉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秦思齐那句“包地”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久久不能平息。
而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另一幅图景。那是秦思齐用语言为她描绘，却又被她的想象力无限填充的画面：一片望不到边的土地，或许是稻田，在风中掀起绿色的波浪；或许是果园，枝头挂着沉甸甸，自然成熟的果实；泥土的气息应该是湿润而芬芳，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与林浩阳台上那精心调配的种植基质气味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磅礴的生命力。
“农场主。”她喃喃自语，这个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上个世纪的词汇。她甚至能想象自己穿上雨靴，戴着草帽（虽然很可能只是某种时尚摆拍），笨拙地踩在田埂上的样子，有点滑稽，但又莫名地令人心动？
这太疯狂了。她立刻摇头否定。管理一个农场涉及到的知识远超什么初级土壤改良。那是气象、水文、病虫害防治、作物轮作、市场行情，她一无所知。而且，离开熟悉的城市社交圈，去往陌生的乡村，面对可能存在的各种琐碎难题和人际关系，她真的能适应吗？这绝不是凭一时冲动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系统就能搞定的事情。
可是。系统的资金庞大到令人窒息。如果只是用来投资一个个林浩，固然稳妥，但似乎确实无法完全消化那笔巨款，也无法真正实现那个宏大的标语。“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句话暗示的是一种规模，一种对环境的实质性改变和塑造，而非点缀在阳台窗台上的微型绿意。
或许，系统的沉默，正是在等待她自己去思考，去发现，去提出那个更大的可能？
目光再次落在那淡蓝色的系统界面上。余额数字依旧冰冷而庞大。她尝试着在心里发问“下一步该怎么做？真的要去包地吗？”
系统毫无反应，如同最深沉的夜。
这种沉默，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许，或者说一种考验。
心绪纷乱如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那不是面对工作截止日期的压力，而是一种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看到一条从未想象过，充满迷雾却又隐约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道路时的彷徨与悸动。
她需要更多信息。唐糖猛地拿起手机，不再是出于炫耀，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开始搜索。关键词：承包土地流程、农村土地政策、有机农场经营、初期投入、风险评估。
屏幕上弹出的海量信息瞬间将她淹没。有政策法规的条文，有成功人士的田园牧歌式报道，也有血本无归者的血泪控诉。每亩地的租金因地域而异，从几百到上千元不等。基础建设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有机认证流程繁琐且严格。劳动力管理是门大学问。销售渠道更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每一个词条背后，都是深不见底的坑和需要学习的知识。看得越多，她越是心惊，刚刚冒头的那点浪漫幻想被现实的冷峻迅速压了下去。
这太难了。根本不是她这个级别能玩得转的游戏。
她泄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陷进沙发里。果然，秦思齐只是不负责任地过过嘴瘾，而她竟然真的顺着想了那么远。
可是，心底那份被勾起的渴望，却并没有因为看到困难而彻底熄灭，反而像是不服输似的，闪烁着微弱却顽固的光。
她再次看向冰箱。里面那些来自微绿星球的精致蔬菜，像是两个世界的中转站。它们诞生于都市的钢筋水泥之中，却承载着自然的味道。而系统赋予她的【初级土壤改良知识】，也在隐隐发烫，仿佛在渴望一片更广阔、更真实、更需要它的土地去施展。
阳台是起点，但绝不会是终点。
这个念头变得清晰起来。
她不一定立刻就要去承包几百亩地，那太不切实际。但是，或许可以先了解一下？比如，城市周边有没有小一点的，可供租赁的土地？哪怕只有一两亩，先尝试一下？就算失败了，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
就像玩真正的模拟经营游戏。总要从一小块地，一两种作物开始摸索。
这个折中的想法让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焦虑感被一种更具建设性的探索欲取代。她重新拿起手机，不再搜索那些宏大的话题，而是开始查找：本市周边小型农地租赁、体验农场、市民农园。
就在这时，视野右下角的系统界面。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非常短暂，像是接触不良的旧灯管。唐糖猛地抬头，集中精神看过去。界面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没有新任务提示。
刚才那一下，仿佛是她的错觉。
但她心脏的跳动，却莫名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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