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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见面了,老同学 叮铃铃—— ...

  •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打破了黑暗中的宁静。
      林薇烦躁的按下了闹钟,挣扎的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拿出手机一看——9:00。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她感到头痛欲裂,眼睛酸涩的几乎睁不开。她强撑着坐起身,第一时间查看邮件。果然,朱莉的回复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发送时间是早上8:30.
      “薇薇,修改的部分我发给资方看了,他们要求的那种感觉还是没到位,他们想要男主呈现出“性张力”,在加一场“泳池戏”,突出一下男主身材优势,具体内容10:00来工作室当面谈。”
      林薇看着朱莉的回复,一阵无力感袭来,她熬到凌晨四点的修改,在资方眼里就是轻描淡写的“没到位”三个字。而所谓的“泳池戏”,在剧情中没有任何关联,分明就是为了迎合市场需求的噱头。
      她叹了口气,起身洗漱,看了眼镜子中憔悴的自己,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拿出化妆品给自己化了个得体的妆容,勉强遮盖住一夜未眠的疲惫和略显空洞的双眼。
      挤上早高峰的地铁,林薇艰难的抓住扶手,身体随着车厢晃动。就在这时,许娇娇发来了一条消息:“薇薇,我查到了,赵子翔在跟我相亲之前就有女朋友……”后面跟着一个心碎的表情。
      林薇正准备回复,地铁恰好进站,一个巨大的晃动,她手一松,手机就飞出去了。
      “我的手机!”林薇惊呼一声,试图挤过去,但是人群上下车,根本动弹不得。眼看着手机就要被人流提出车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下方伸了出来,稳稳地抓住了那只手机。
      “是你的?”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林薇抬头,逆着地铁入口的光线,看着一个穿着简单白t和黑色短裤的男生起身,把手机递给了她。他戴着口罩,但是漏出的眉眼干净清俊,气质跟嘈杂的车厢格格不入。
      “是的,是的,太感谢您了!”林薇连忙接过手机,惊魂未定的检查了一下手机,还好,屏幕没碎。
      “不客气,早高峰人多,小心一点。”男人点了点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依然清晰温和。
      车门关闭。地铁重新启动,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车厢内其他人的关注,林薇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几站后,终于到了目的地,林薇刚想跟他点头示意下车,没想到他也同样朝着车门的方向移动。两个人一同被人流裹挟着挤下了车。
      站在站台上,人流稍微的疏散了一些,林薇再次向他道谢:“刚才真是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男人礼貌回应,他的目光掠过林薇,看向出口的方向,似乎也在赶时间。
      他们很自然地朝着同一个出口楼梯走去,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气氛略显尴尬。就在林薇犹豫着是否要加快脚步先走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林薇,你到哪里了?”朱莉的声音又急又冲,透过话筒清晰的穿出来,在相对安静的地铁通道传出回音,“男主演员团队那边要晚半小时到,你抓紧到公司跟我对一下内容。”
      林薇压低声音:“朱莉姐,我刚下地铁,马上就到工作室了,到了我立刻去您办公室跟您汇报思路。”
      “快点!别磨蹭,我都等你半小时了!”朱莉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林薇尴尬的收起手机,一抬头,恰好对上旁边那个男人的目光,男人似乎刚好听到她讲电话的内容,他突然开口:“编剧工作,确实不容易……”
      林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会说这个,苦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并肩走出地铁口,林薇正准备跟他道别,却见他走的方向竟然是跟她要去的写字楼是同一栋。
      他们再次默契的走向同一扇旋转门。
      林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这双眼睛这么眼熟?
      就在她开口想要询问时,男人突然在电梯厅停住了脚步,转向她,摘下了口罩。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他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真诚的微笑,那张清俊的脸完全露出来。
      “许彦?!”林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戴着难以置信的惊讶。高中毕业后再也没见过的人,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有些发烫,她的少女心事,她高中三年的那段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他重逢。她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眼前的人比起少年时期轮廓更加分明,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沉稳,但是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还有他干净的气质丝毫未变。
      “是我。”许彦笑容加深了一些,似乎因为她一眼认出自己而感到愉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我也没想到”林薇的大脑还有些宕机,“你…你也在这栋楼里工作吗?”
      “不是,今天临时有点事来这里,跑个龙套。”许彦语气平和,他看了一眼电梯显示屏,“你呢?刚才听你讲电话,你是编剧?好厉害。”
      “没有没有,就是跟着前辈学习的……”林薇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想起朱莉那通毫不客气的电话可能被许彦听到了,脸上更热了“就是混口饭吃。”
      “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就很喜欢写东西。”许彦的语气很真诚,丝毫没有客套的意思。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两人走进电梯,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带着点老同学意外重逢的尴尬和微妙。
      “那个…”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许彦示意道。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又小又大的。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到”林薇笑了笑。
      许彦看着她:“是啊,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林薇感慨道,心里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高中的时候,自己只能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或者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的模样,那时站在光里的人,现在……
      叮——
      电梯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到了”许彦指了指电梯上的数字,“那我先走了,很高兴见到你,林薇。”
      “我也是。”林薇连忙回应道。
      电梯门缓缓关上,林薇靠在电梯壁上,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叮——
      林薇再次抬头,是她要去的楼层到了。她走出电梯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压在心头的那些烦躁和无力感,似乎因为和许彦的重逢,被冲淡了些许,至少在着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她并非完全孤独。
      咚咚咚——
      林薇走到朱莉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朱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朱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盯着电脑屏幕,甚至没抬头看林薇一眼,只是用指尖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跟我说说你的思路,等会男演员来了你跟我一起去,资方那边的要求必须满足。”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的寒暄和客套,直接切入主题,仿佛林薇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
      “朱莉姐,关于资方想要的男主的“苏”感,我理解的是希望尽量突出男主的魅力。”林薇走到朱莉的办公桌前,尽可能清晰的阐述自己的想法,“我在原有的对话基础上,加了一些细节的动作描写。一些说话时习惯性的小动作,还有对女主深情的眼神戏描写,可以让氛围更加暧昧。但是至于泳池戏……”
      林薇稍微停顿了一下:“如果是为了展示男主的身材,在我们这部剧中会不会有些突兀,因为男主是特警,所以在平常的任务和训练中,已经充斥着身材的展示了。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把泳池戏设计成女主的一场梦?或者是回忆?这样不仅能满足资方的要求,呈现视觉冲击,展示男主身材,又不会破坏整体的主线剧情和逻辑性。”
      朱莉终于从屏幕后抬起眼,目光锐利的扫过林薇,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她思考了几秒钟:“梦境?听起来似乎不错,你还算有点小聪明。”
      朱莉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可以,那你就先按照这个方向给我细化。但是林薇,你记住——”朱莉身体稍稍前倾,“梦境里的尺度必须给我好好把握,朦胧美虽然是可以的,但是该有的“料”一点不能少,得让资方满意,明白吗?”
      “好的,朱莉姐,我明白。”林薇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这次没有全盘否定。
      “嗯”朱莉看了一眼时间,“男演员应该快到了,你准备一下,等会跟我一起去会议室。资方那边点名男主要来跟他沟通一下‘感觉’,你在旁边停着,随时记录一下,注意捕捉一下他的特质和说话方式,融入到剧本里去。”
      “好的。”林薇应到。她知道朱莉虽然苛刻,但是经验还是有的,观察演员本人对编剧塑造角色确实帮助很大。
      “对了,”朱莉补充道,语气不容置喙,“晚上剧组的饭局,照旧。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提到修改剧本的事情,你在现场听着,也能更快get到那边的要求。”
      “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林薇应着,刚刚因为思路被采纳而生气的一丝轻松感瞬间消失,晚上饭局的压力重新笼罩到她身上。
      “出去准备吧,男演员到了叫我。”朱莉挥挥手,重新埋首于工作。
      林薇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叹了口气,仿佛刚才的对话像一场微型的攻防战,她艰难地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点创作上的自主空间。整理了一下心情,她快步走向茶水间,准备泡一杯咖啡来振奋一下精神。
      刚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骚动。
      “来了来了”
      “顾铭卓来了!”
      “他真人真帅啊!”
      林薇下意识的转头,指尖走廊的另一端,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休闲服年轻男子走来,正是昨天在机场引起轰动的顶流巨星——顾铭卓。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林薇还看到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身影——正是今天早上在地铁上久别重逢的许彦!
      林薇瞬间怔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许彦?他为什么会和顾铭卓在一起,他说的“在公司里跑龙套”……难道是跟顾铭卓一个公司?
      就在这时,许彦似乎也感受到了注视,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恰好与林薇惊讶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无奈,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跟林薇打过了招呼,随后重新低下头,恢复成尽职的背景版角色。
      顾铭卓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了那张无人挑剔、经过精心修饰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习惯性的迷人微笑,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朱莉也闻声从办公室里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略带谄媚的笑容,与刚才对待林薇判若两人。
      “铭卓,辛苦了辛苦了,这么大早就赶过来。”朱莉热情的伸出手。
      “朱莉姐客气了,工作嘛,应该的。”顾铭卓与她握手,声音是经过训练过的悦耳,随即侧身,让出了身后一位一直气定神闲看着这一幕的男人,“这位是傅总,傅总对我们这个项目很关心,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被称作傅总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浅灰色西装,气质沉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淡淡的扫过朱莉。最后,竟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茶水间门口略带局促的林薇身上。
      那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探究的目光,让林薇下意识的想避开。
      朱莉一听说是“傅总”,再结合顾铭卓恭敬的态度,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傅总正是傅氏集团的大公子——傅容峥。
      傅容峥作为长子,自幼便当作继承人培养,拥有常春藤名校经济学和金融学双学位,但是毕业之后并未直接进入集团的核心管理层,而是独立创办了“容盛资本”,专注于文化产业的投资,短短几年内就以精准毒辣的眼光和强势的手腕在业内声名鹊起。
      “傅总,你好,我是朱莉,是《晨沉》的编剧。”朱莉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连忙伸出手,“真是久仰您的大名,没想到今天您竟然会亲自过来指导工作,真是我们的荣幸!”
      傅容峥的目光并没有在朱莉身上过度停留,只是与她礼节性地浅浅一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朱编剧,客气了。正好在附近,铭卓问我要不要来听一下,我就顺路过来听听。”他的视线再次状似无意地扫过站在茶水间门口的林薇,仿佛在确认些什么。
      “欢迎您来指导!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铭卓,傅总,这边请。”朱莉侧身引路,姿态放得很低。
      傅容峥微微颔首,迈步向前,顾铭卓紧随其后。经过林薇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顾铭卓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薇,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跟着走了过去。
      而走在最后的许彦,再经过林薇时,随即低下头,快步跟上队伍,仿佛生怕自己这“不起眼”的存在会引起任何格外的注意。
      而林薇此时独自站在原地,内心却不如表面平静:傅容峥……傅氏集团的公子……真正的资方大佬。他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知道她才是那个熬夜修改剧本的人?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混合着对许彦处境的担忧,以及即将面对大佬参与剧本讨论的压力,层层叠叠涌了上来。
      她突然觉得,今天这场原本就艰难的“战斗”,会因为这位“傅总”的加入,越发的复杂和难以预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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