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她手撕了天命剧本》春离疫

46、魔界（6） 云七从

　　云七从梦中惊醒，只觉这梦好生真实，一字一句她都记得真真切切，不觉冷汗直出。

　　梦里是一个辉煌的宫殿，几个人的谈话，起初她还以为不过是些奇奇怪怪的游梦，听久了又品出些不对来。
　　谈话之人竟是长公主，天帝，还有天道！虽说她见过长公主的相貌，做梦梦见也算是情有可原，可天帝和天道她从未见过，为何能见得清清楚楚！

　　她就像一个旁观者，听完了整段对话，她忆起天道所说，如今算是第二次轮回，而她，恰巧身在局中。
　　仔细想来，这定然不会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梦，说不定是真切发生过的。那会是谁让她梦到这些事情，又为何要令她梦到这些……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明明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但又好像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窒息，她的脑海中仅仅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妄图闭上眼睛不去想梦里的对话，黑暗中却一直是天道冷漠到极致的神色，那些对话一字一句，仿佛刻进来她的灵魂，片字不差，记得真切。

　　身影实在挥之不去，她便强迫自己对上那股目光，许久，她竟产生了天道也在盯着她看到错觉。
　　这就是她之前在通天塔中想要向其许愿的天道吗？她曾经千千万万次费劲心思想要看清他的长相，可如今真的见到了，云七却从心底向上浸满了寒气——这样冷漠无情的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吗，自己如今走的这条路，还可能成功吗！

　　更别提自己还是他的一颗棋子，败了便会扔掉，死了便从头来过！
　　可他又亲口承认了，自己在他的计划中非常关键……他究竟是在弄一个怎样的计划，这计划于妖族，于她在乎的人……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不能求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无法求人，她感觉自己上辈子所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便是将所有赌注压在许愿仪式上，她被天帝给哄骗了！天帝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那不过是个唬人的虚名！
　　神使，对了，神使，云七无力的想到，是不是自己成为了天道的神使，用自己命去替天道完成任务，便能够换的自己所有在乎的人，健康快活的活下去。

　　只是她很快的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梦境之中天道说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一没有赵兆永无止境的记忆，二没有长公主特殊的血脉，她或许于天道的计划密切联系，但绝不会是计划的实施者。
　　总之，不管这计划是什么，她得活下去，她爱的，也会活下去。

　　她再一次强迫自己注视着黑暗之中的天道，她说到：“我会破局的。”
　　迷茫之间，云七仿佛看见天道冲她笑了一下：“好，我等着。”

　　“哥哥哥哥，你醒啦！”
　　身边冷不丁的出现一道声音，紧接着云七便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红头。

　　这红色明明不带温度，却好像在散发着暖意，小梨子高烧方才褪去，雪白的皮肤好歹是带上了一丝红润，头发翘的七扭八歪，云七顺手摸了两下，小梨子乖乖叫她摸着。
　　云七心里的寒意不觉被驱散了许多。

　　且不管那梦落在自己身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如今人间的魔气弥漫之事才刚刚解决，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算算时间，距离赵胤来到人间大概也剩不了几天，她必须快速的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然后继续回到那私塾去。

　　“大人，青鸾山的结界开了！”
　　“对的对的，大人，而且地町……好像炸了。”
　　“主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偷偷溜出去……”
　　山洞里面的蜡烛早就熄灭，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无形的结界散了，还是因这天晴了，此刻外面的光格外刺眼，斜斜的照进来些许零散的，便可以将这山洞看得清清楚楚。

　　云七将放在小梨子头上的手收回来，被这些叽里呱啦说话的声音吵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她下意识向那些说话的声音看去，不觉一愣。
　　说话的是小妖，但……又不太一样，因为他们一个一个都是人形，小的看起来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的样子，那应该是时殷，他头上有一缕白褐相间的头发。

　　“你们……怎么？”
　　小梨子幽怨的看着从自己头顶移走的手，然后转过头去，盯着门口站得整整齐齐的小妖们，小妖们被看得浑身发冷，纷纷住了嘴，却瞧见这分明在恐吓他们的妖，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哇得一下哭了出来。
　　“哥哥，昨天晚上大了一晚上雷，我真的好害怕呜呜呜。”
　　云七：“……”

　　时殷习惯每日去撞一下这青鸾山的结界，因着日子久了，他撞结界都撞出来了经验，临近时，翅膀一收，力气紧跟着小些，结界便会顺承将他给弹回来，就像百姓家的小孩经常喜欢用弹力绳织成的布料，“啪”的一下，从这头蹦到那头，然后他继续伸开翅膀，滑翔而下。
　　若不是出不去，这般玩闹，还挺有意思。
　　只是今日，那道拦截他的墙消失了。

　　意料之中的弹力没有出现，他直挺挺的便朝着山外面掉了下去，旁边正巧有棵树，这下子属实是磕的不轻，他一时眼冒金星，嘴巴生疼，腿还险些折了一只，这才勉强停住身子。
　　还没来得及起身，便看见不远处劈下一道惊雷，紧接着一道结界凭空而起，将他隔绝在外。

　　惊雷是化形，可化形结界因着青鸾山特殊，从来没有出现过，如今……时殷猛地一震：结界，破了？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紧接着，隔绝，惊雷，隔绝，时殷仔细听去，足足十二声，这是……有十二只妖在此刻化形了？昨日悬崖之上围堵蓖麻妖的，算上自己，一共十四，自己和那兔子都化形了，总不会都是……

　　倒还真的都是，此刻正在化形的都是那日悬崖之上被云七绑了回去的。
　　虽是有了结界，对外面放不出什么特殊的声音来，偶尔还是会有几个没击中的，落到青鸾山上。
　　好巧不巧，那豹子妖当时正在地町附近转悠，又正巧落在他身上的第一道雷打偏了，将那不见天日的地町给炸了个稀碎。

　　云七这半岔那半岔的听这些小妖们说完前因后果，看着这些乖乖站在一旁，等待着她下达指令的“小孩们”，突然忆起自己前些日子炼的丹药，一个有趣的想法冒了出来。
　　小妖们不同大人为什么突然和颜悦色起来，云七在心中冷笑，呵呵，她就不信这样还阻止不了赵胤。

　　………
　　第二日，海村，私塾。
　　因着先前的暴乱，私塾塌了半边，不少教书先生都在那场暴乱里面受了伤，旁边的三界集市又刚刚开设，私塾便放了假，重新修整。
　　四周寂静无声，人们大多数还没从变故中缓过神来，互相之间很少会有说话的，所以当有人敲响私塾的门帘时，主人家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那声音又实打实的响了许久。

　　“进，”主人家扬声道了句。
　　外面竟果真进来个人，这人身形高大，脸上蓄了胡须，面色和善又隐约之间带了些精明之感。
　　主人家看向这人腰间的布囊和为了好行路穿的千层鞋，是个商人？
　　他立刻和颜悦色起来，哈哈笑着：“请问阁下是……”

　　“修缮会花不少钱吧，白银万两，够吗？”
　　万两白银？这何止是够修缮，就算是再创建一百个私塾都绰绰有余，这人……应该不能是单纯想来捐款的吧……
　　“云七，你知道他吗？”
　　这孩子，倒是有点印象，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后头坐着，据说是被什么厉害的人送进来的——与这位的关系……

　　“他是我儿子。”
　　主人家心想，果然果然，立刻赔笑道：“阁下放心，在下定然会好生对待小七，他看着也是个乖巧的孩子，平时不像其他孩童那般调皮，夫子们同我夸过他许多次呢……阁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顺着眼色说：“若阁下放得宽心，我可以给小七单独找来些塾师，那孩子本就聪慧，将来定然又大作为。”

　　商人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也是笑了：“单独倒是不至于，我是怕他一个人太过孤单了，便找来了他从前的一些玩伴，可否将他们放在同一个讲堂中？也不是太多，总共就十几个人，至于需要用塾师，我都可以多加些钱。”
　　“那定然是可以的！”主人家简直是喜笑颜开。

　　“对了，”商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总是和自己伙伴在一起也不太好，小七该认识些新朋友。”
　　主人家从桌案中抽出来一个小册子，说道：“这里面都是孩子们登记的，阁下可以挑挑看。”

　　商人拿起册子，慢不经心的翻了两下，指了指最上面的那个名字：“这孩子是叫……赵胤？名字倒是挺大气。”
　　主人家：“是啊，可不是吗？这字寻常百姓可不敢用，他昨日刚来登记了名册，还未上过课，若是和令郎在一个讲堂里，初来乍到，说不定还真能成为好朋友呢。”
　　商人把册子一合：“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