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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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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循声找到司徒无妄在的地方时,何秋月这才发现府里还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般的院子,而司徒无妄一身白衣,站在正中间的一颗桃树下。
“过来,我为你开识海。”
何秋月边走边打量,四周种满了彼岸花,但不似她印象里那种生在忘川的曼珠沙华,这里的彼岸花颜色偏白,还散发着幽幽的光,再往后看,一潭清泉,水流轻缓缠绵,整个院子散发着生机与活力。
“圣祖,这院子一点也不像冰原会有的啊。”
“这是我父亲根据我母亲识海的模样建造出来的,周围有阵法,可保不受外界影响。”
何秋月大为感叹:“看来圣祖你父母关系很好啊。”
司徒无妄垂下眼帘没有应答,施法术将到处乱逛的何秋月拉到了身前,二指搭在她额头上。
“闭眼。”
何秋月躲了一下,但没扭过司徒无妄的力道。
“圣、圣祖,这就开始啊,也没个心理准备啥的,这个开、开识海,这个过程疼不疼啊,圣祖你能不能施点灵力不让我疼啊,还有,要开多久啊,这眼瞅着要中午了,我饭还没吃呢,而且我吃完饭一般都是要午休的,要不咱下午再弄?”
何秋月话还没说完,眼前就闪过一道金光,差点把她闪瞎。
这祖宗,开始前也不吱一声,眼睛被刺激出生理性泪水,何秋月眨巴了两下眼睛,逐渐适应后就看到跟她近在咫尺的司徒无妄。
肤白甚雪,眉目深邃,额间随着他功力的流动浮现出一朵金莲,眼睫随着轻合的眼帘轻轻扇动,细长浓密,在皮肤下投射出一小块阴影,鼻骨高挺,薄唇紧抿,或许是所谓圣体有恙的原因,司徒无妄整张脸看上去异常瘦削,青丝披散在脑后,随意用一根玉簪挽住了,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随风散去的错觉。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但又感觉好易碎,得各种天灵地宝温养着才行,但你不是圣祖吗,法力无边的……”
何秋月喃喃自语,不自觉的伸手触碰了下他的皮肤,并不像所看到的那般是白雪般的冰凉,反而灼热的紧。
“你是在发烧吗?怎么这么烫。”
何秋月贴了下他的额头,顿时天旋地转,仿佛神魂被拉扯。再睁眼时周围是滚烫的岩浆,她像站在火山口。
“我去我这是手欠要命啊,这给我传哪儿来了。”
何秋月低头一看,不断蔓延的岩浆忽然被另一股寒气所击退,她这才发现整个世界以她为中轴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滚烫岩浆,另一半却是冰天雪地,两股力量一直在对抗,但岩浆隐隐有压倒性的趋势。
“这不会,就是司徒无妄说的什么识海吧。我识海这么混乱?这又是火烧又是下雪的,不能折腾死我吧。”
“这是我的识海。”
司徒无妄声音冷淡,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无语。
眨眼间何秋月就被一股力量提了起来扔向了空中。
哎哎哎不带这么玩的,这么还来个跳楼机体验卡。
何秋月慌的手忙脚乱,并没有发现自己手掌里炸出了一簇簇的灵光,随着她的动作落了下去。
失重过后何秋月发现自己回到了小院里,而面前的司徒无妄仍然一动不动。她站得脚都有些麻了,看了眼天估摸着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这识海这么难开吗,司徒无妄这种级别的大佬都得搞这么久啊。
何秋月打了个哈欠,想蹲下休息会儿,但又怕祖宗不高兴,只能咬牙忍着。
“何秋月,接纳我。”
司徒无妄没张嘴,声音是从她脑子里发出来的。
“啊、啊?接、接纳你?怎么接纳?”
何秋月有些手足无措,想了一下她张开双臂抱住了司徒无妄。
“这样行吗?要是还不够接纳我再抱紧一点?”
司徒无妄叹息一声,纯傻子,正想着该怎么教她,忽然看见围绕识海的黑雾散去了,露出了里面一个金色的禁制,那禁制环环相扣,层层叠叠,将何秋月的识海紧紧包围着。
这种禁制他认识,是用来斩断灵脉与识海的连结,隐匿一个人气息与修为的符文。完成禁制的过程漫长且痛苦不堪,非常人可以忍受,而且不论是设立还是解开,难度都极高,一旦做错一步,就会让受制者爆体而亡。
何秋月如果只是何家的女儿,怎会遭此禁锢。
司徒无妄单手结势,仙力刚起,就遭到了禁制的攻击,这禁制上居然还被人下了自毁,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解开禁制。
“仙力?”
司徒无妄冷笑一声,雕虫小技,这些东西是棘手,但对他来说可不是。
磅礴的灵力直接无视禁制灌进了识海里,禁制嗡鸣作响想要阻止,但都无济于事。
“何秋月,接下来会很疼,抱紧我,别疼的腿软把自己摔死了。”
何秋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数万根针扎进了脑海里。
“啊啊啊啊司徒无妄!你干什么!啊啊啊啊住手啊疼死我了要!司徒无妄你个混蛋!”
司徒无妄睁开眼,看着痛哭流涕怒骂他的人,一张脸皱成了包子,紧抱着他的胳膊收紧,手牢牢攥着他后背的衣物,感觉恨不得撕一条下来。
整个人贴在他胸膛上,眼泪就这么抹在他的衣襟上。
“有那么疼吗?”
司徒无妄挑眉,抿着嘴笑。
“啊啊啊啊有啊!又不是你在开!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脑袋都快要疼炸了!司徒无妄你仙力呢!高低给我打个麻药再动手术啊!”
麻药?应该是止痛之类的东西。
司徒无妄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禁锢住,何秋月抱他抱得太紧,他胳膊都抬不起来,更别提结势了。
“你先放开我一些,我给你麻药。”
何秋月哭着摇头。
“太疼了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真是娇气。
司徒无妄低头,将额头贴了上去,莲花纹样散发出金光,源源不断的进入何秋月的识海里,为她屏蔽了全部的痛觉。
疼痛慢慢消失,何秋月哭的睫毛都湿了,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与她相贴的司徒无妄。
心脏咚咚的跳得厉害,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好像每次司徒无妄与她面对面靠近的时候,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司徒无妄,似乎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名字。
开完识海后何秋月忽然发现自己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而且想什么一伸手就能变出什么,简直就是无敌金手指。
“司徒无妄!我感觉我现在好厉害!”
何秋月欢快地跳进院子里跑到闭目修炼的人旁边,现在她找司徒无妄可谓是轻车熟路了,直呼大名也是手到擒来。
自从一月前司徒无妄丢给了她一本功法后她是废寝忘食地认真钻研,修真世界真的太奇妙了,好像就没有术法完成不了的事。
衣服脏了可以来个清洁诀,饿了可以想着烧鸡变一只出来,冷了只需要运功就能暖和起来,她以前还好奇为什么修真世界的人都不怎么看重钱财这种东西,现在她知道了,练好术法还要什么钱财啊,术法就能让她要什么有什么。
司徒无妄抬眼看去,眼前的人确实有修炼的天赋,短短一月就从炼气初期直接到了结丹后期。
何秋月变出一个桃子啃,吃完后又变出一颗梨。
“有话就说。”
或许是因为何秋月像只仓鼠一样吃东西,她在旁边司徒无妄根本静不下心来。
“圣祖,我想八卦一下,您父亲和母亲,有没有什么纯爱传奇故事啊。”
何秋月这一个月来不止修习功法,还看了不少奇闻异事,里面有一篇她很感兴趣,说的是司徒澜渊、也就是司徒无妄的父亲,与其妻之间绝美的爱情故事。
“我看书上说,您母亲不被家族承认,是您父亲力排众议才娶她进门的。”
司徒无妄抬手摘了一朵彼岸花,递给了何秋月。
“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自己看。”
何秋月摆了摆手,离这花远了点,自从她知道这花都是司徒氏死去后的记忆凝结成的,她就感觉浑身难受,总觉得像是有个活死人在旁边一样。
“你问我,不如自己看,我也是从这些花里知道的一切。”
司徒无妄松手,那彼岸花随风飘了起来,落在地上后重新生了根。
何秋月一噎,这才想起这祖宗还没记忆的时候就被投进混沌里了,说不定连他父亲母亲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
“我母亲是我父亲强娶来的,我父亲在被功法反噬时遇到了她,一见钟情,我母亲为了救他将他纳入识海,温养了他的魂魄,伤好后我父亲就将我母亲强行带了回来,我母亲喜爱自由,不愿被他困于内阁,更不愿打开识海接纳我父亲与之神魂交融,我父亲就打造了这一方庭院,在周围刻了助开识海的阵法,但我母亲意志坚定且以死相逼,我父亲最终决定放她离开,前提是她必须为司徒家诞下婴孩。”
何秋月怎么都想不到是这么个故事。
“但书上说……”
“司徒家为杀赤蛇全族牺牲,是壮举,所以无论黑白,皆会被书写为伟大。”司徒无妄看着整个庭院,明明是牢笼,却硬要装出一副仙境的模样。
何秋月忽然想起林笙说的,司徒族长为救三界,将司徒无妄投入混沌中,让他遭受着无尽的痛苦。
凭什么救三界就要让司徒无妄受苦。
为了一个伟大的名声,就要将痛苦强加在一个连世界都还未睁眼瞧过的婴孩身上。
何秋月承认,她心疼了。
“圣祖,你疼吗?”
司徒无妄抬头,就见少女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何秋月问的是什么,混沌中暗无天日,天地脉络冲击他的经脉,占据他的识海,将他浑身骨血打碎重铸,他都已经记不清躯体被撕裂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才将天地脉络融入他的身体里。
“还好。”
声音轻飘飘的,就这样盖过了过往数不尽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