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凡骨·绯红落幕进行曲》锈扉

7、永不落幕的舞伴 白金汉

　　白金汉宫的接见厅，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驱不散的是那萦绕在辉煌之上的细微尘埃。
　　维多利亚女王仔细聆听着啵酱清晰、冷静、条理分明的最终报告。关于伊莱亚斯·霍普医生的扭曲心理和药物控制，关于艾略特·兰斯福德的悲惨动机和疯狂行动，关于那些被荣誉和创伤共同摧毁的生命。
　　他省略了夏尔那些过于“活跃”的细节，以及执事非人般的身手，将过程修饰得符合一位女王代理人的身份该有的严谨与高效。
　　夏尔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窗帘的流苏，对女王的赞许和雷垂斯德探长那感激又畏惧的眼神毫无兴趣。他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凶，而是一场无聊的午后茶会。
　　“……真相往往比虚构更令人唏嘘，陛下。”啵酱最后总结道，微微躬身，“凶手已然伏法，但留下的伤痕，恐难轻易抚平。”
　　女王沉默了片刻，保养得宜的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疲惫与哀伤。“帝国的光辉，终究是由无数个体的牺牲与痛苦铸就的。我知道。”她轻轻挥了挥手，“你们做得很好，凡多姆海威伯爵，以及……”她的目光扫过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帝国感谢你们的服务。”
　　奖励是丰厚的，荣誉性的，以及又一份隐含的、未来可能需要的“服务”的承诺。
　　兄弟二人躬身告退。
　　马车驶离宫殿，再次汇入伦敦街头永不疲倦的人流与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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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一片寂静。
　　夏尔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无聊。”
　　啵酱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你的乐趣已经够多了。差点被做成‘最终展品’的人没资格说无聊。”
　　“哦？你是在担心我吗？我亲爱的弟弟？”夏尔凑过来，笑容恶劣地贴上啵酱冰冷的脸颊，“真是令人感动啊。”
　　啵酱嫌恶地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你这疯子。我只是不想给女王陛下提交一份‘哥哥因愚蠢的兴奋而被疯子凶手干掉’的追加报告。”
　　夏尔哈哈大笑，靠回柔软的座椅上，跷起腿：“不过，那个艾略特……最后说的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荣耀，信仰，女王……这些东西，仔细想想，不就是最华丽的戏服和舞台吗？所有人，包括我们，不都是在上面跳舞的小丑？”
　　啵酱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哥哥：“所以？这就是你享受这种疯狂游戏的理由？因为看透了一切都是虚假？”
　　“不不不，”夏尔摇晃着一根手指，笑容重新变得鲜活而危险，“正因为看透了，才更要尽情地跳啊！用最华丽的舞步，最疯狂的表情，把这场戏演到极致！直到幕布落下，或者……”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啵酱的下巴，“……拉著我唯一的、共同的舞伴，一起坠入地狱的最深处，那才够热闹，不是吗？”
　　他的眼神深处，没有丝毫玩笑，只有一片混沌而炽热的虚无。
　　啵酱拍开他的手，眼神依旧冷冽，却似乎比平时更深沉了一些。他没有反驳。
　　马车在凡多姆海威宅邸前停下。
　　伦敦的灰色天光下，他们的身影如此相似，却又如此截然不同。一个仿佛要融化在前方未知的、刺激的疯狂之中；一个则挺直脊背，似乎要在这片混沌里，用自己的规则建立起冰冷的秩序。
　　他们是女王陛下锋利的猎犬，是游走于光明与阴影之间的贵族，是共享同一血脉、同一面孔，却拥有完全不同灵魂的双生子。
　　他们是彼此最厌恶的的存在，亦是彼此唯一无法割舍的、永恒的镜影与舞伴。
　　案件落幕。
　　啵酱率先迈步，走向那栋吞噬了无数秘密的宅邸大门，声音清晰地传来：
　　“下次你再擅自行动，我会让塞巴斯蒂安先打断你的腿。”
　　夏尔在他身后，发出愉悦的大笑，笑声穿透伦敦的迷雾，久久不散。
　　“我期待着！我亲爱的——啵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