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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来横信 维斯珀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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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已经是维斯珀·斐伊穿越到英国的第6年了。
她本来是个中国女孩,每天的事情就是和学校、老师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作斗争,直到一辆在雨天冲上斑马线的出租车,她以一种极其没有创意的方式告别了为考试秃头、为跑操发愁,在物理作业和洗头发之间艰难抉择的日子。
就这样,时间线猛地向前了将近四十年。地点也切换到了不是下雨就是阴天的英格兰。她在这几年来经常悲催地想道,为什么在网络小说里写的系统和金手指之类东西压根就没有出现在她生活里的迹象。
哀叹,哀叹。穿越已然是极小概率,金手指之类的也就不要奢望了。
六年过去,维斯珀几乎已经接受自己这一世大概就要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了。父亲加雷斯·斐伊是一位收入颇丰的律师,在她眼中也是个负责任的好爸爸;母亲海瑟·斐伊则是一家少年读物出版社的插画家。他们一家住在伦敦里士满区一条安静街道上,日子安稳平静。
直到1991年的夏天——维斯珀小学毕业的那个最最快乐的暑假之中的这个下午,一只猫头鹰携着一封来历不明的信,猛地撞上了她卧室刚刚擦亮的玻璃窗,几片棕色羽毛滑稽地粘在玻璃表面。
爸爸去上班了。妈妈边摘眼镜边从画室里急步走出来,略有手足无措地盯着窗外这只撞晕过去并滑落到一楼花园里的可怜猫头鹰。维斯珀在二楼听到声音,噔噔噔地跑下楼梯,一头黑色的短发在脑后跳跃着。
她看看鸟,又看看妈妈,最后无可奈何地得出结论:“妈妈,你新买的那款玻璃清洁剂效果不错。”
妈妈揉了揉下巴,犹豫地看向维斯珀:“维萨,你说我要不要打电话给动物保护协会?”
其实在看到这猫头鹰的第一眼,维斯珀就想起了上辈子读过的《哈利·波特》。
但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过着规规矩矩的普通人生活,除了盘算着几年后要不要抢一本J.K.罗琳的签名新书之外,她从没觉得自己真能和魔法世界扯上关系。
直到她注意到,那封沾着羽毛的信正被昏过去的猫头鹰压在身下。
……她只觉天都要塌了。
维斯珀推开门走到窗外,小心翼翼地从猫头鹰身下抽出那封信,轻轻抖落羽毛。妈妈已经去找动物保护协会的电话号码,而维斯珀一屁股坐在猫头鹰旁边的草地上,手里捏着那封信。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所以然,但等到她真正看到这行绿色字体的时候,她依旧脑袋嗡嗡直响。
维斯珀的手指抚过信封——厚重的羊皮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伦敦里士满区,榆树街 17 号,二楼东侧卧室,维斯珀·斐伊 小姐收」
她心跳加速,慢慢翻到背面:一个盾牌纹章,环绕着狮子、鹰、獾和蛇,中间是大写字母“H”。
别搞。
她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
妈妈还在屋里对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撞晕的猫头鹰的事。维斯珀深呼吸,拆开了信封。
里面就是那封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
维斯珀瞳孔地震,信纸从她的手中飘落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维斯珀本来的人生计划中,她应该随爸妈安排读完里士满本地一所不错的综合中学,接着努力学习,申请到曼彻斯特大学,学习爸爸所期待的法律专业,在毕业后励志成为英国万千牛马中比较出人头地的一个,继续完成她在上辈子未曾完成的人生。
现在维斯珀的人生计划完全被打乱了。事态走向了她完全不可控制的局面。
她确确实实想起来一些模糊的童年片段,比如在体育课上扯她辫子的男孩下一秒就莫名在平地上摔伤了脚踝;自己想拿到高处的书本时,书会晃动着掉下来;被邻居家的狗追着咬,情急之下一跃坐到了自家的树上……
她很确定她不太想去这个霍格沃茨。虽然小说很精彩,但是现实很无奈。
毕竟她真的无法确定自己毕业能不能赚到钱!
妈妈最终还是给动物保护协会打了电话。在等待的时候,她和维斯珀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猫头鹰安置在一个铺了软布的纸箱里。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则被维斯珀紧紧捏在手里,手指微微出汗。
妈妈看到了维斯珀手中的信,示意拿过来让她看一眼。
“这太奇怪了,维萨,”妈妈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封信,“这看起来像博物馆里的东西。还有地址——“二楼东侧卧室”?谁送信会写得这么精确?”
父亲加雷斯·斐伊下班回家时,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刚走,他们表示猫头鹰只是轻微脑震荡,休息一下就好。他注意到是家里的气氛格外异常。
“所以,”爸爸松了松领带,“你们是说,一只本该在夜间活动的猫头鹰,在大白天飞行,还撞在了我们家的玻璃上?”
“——还送来了一封信?”他拿起那封信,仔细检查了封口和地址,“没有邮戳,没有发信人地址。这不符合任何邮寄条例。”
门铃响了。
来访者是一位身材高挑、举止文雅的女士。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剪裁得体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旅行斗篷,头发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一丝不苟。她的表情严肃。
“晚上好,斐伊先生,夫人,还有斐伊小姐,”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我是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副校长。我想,关于今天下午的来信,我们需要谈一谈。”
爸爸妈妈满脸震惊,面面相觑。加雷斯将妻女护在身后一点,语气带着戒备:“魔法学校?抱歉,女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请问您是如何知道那封信的?”
麦格教授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她并没有试图硬闯,而是平静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手袋里——那手袋看起来绝对装不下她随后拿出的东西——取出一根细长的木棍。
“最好的解释方式是演示,斐伊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 她说着,手腕轻轻一抖。
下一秒,客厅角落的那个陶瓷花瓶优雅地悬浮到了半空中并缓缓旋转,然后变成了一只色彩斑斓、正在开屏的孔雀。孔雀轻盈地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随即又变回了花瓶,稳稳地落回原处。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妈妈捂住了嘴,灰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爸爸脸上的怀疑如同冰层一样破裂。
“这……这是……” 爸爸的声音有些干涩,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是魔法,斐伊先生。” 麦格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而您的女儿,斐伊小姐,她是一名女巫。她体内拥有魔力,这并非疾病或异常,而是一种天赋。霍格沃茨的存在,就是为了教导像她这样的年轻人如何安全、负责地运用这种天赋。”
她转向还在呆滞状态的妈妈:“斐伊夫人,您是否回忆过,在斐伊小姐小时候,是否发生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当她情绪激动或遇到危险时,事情会以某种难以解释的方式自行解决?”
妈妈回过神来:“是有过,女士……她小的时候从儿童椅上后仰摔下去,我离她几米远根本来不及……可她居然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没出任何问题。”
妈妈投来询问的目光。维斯珀看看父母,点了点头:“我想是的,妈妈。只是我以前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麦格教授耐心地向斐伊夫妇解释了魔法世界的存在、保密法、霍格沃茨的安全性以及新生的采购事宜。离开前,她扶了扶眼镜,对着维斯珀说道:“明天我会带领你们去对角巷采购学习用具,在破釜酒吧见。”
“等一下,教授。”维斯珀叫住了她。
麦格教授转过身,维斯珀抿了抿嘴:“我可以不去吗——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当个所谓麻瓜的生活可能更适合我……”
麦格教授的眼睛像是细细观察了她一番,微微眯了眯。
“斐伊小姐。”她面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点儿。“这不是玩笑。假如你不进入霍格沃茨,你的魔力只会在你的体内长久地积存直至爆发。带来的后果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承受的。”
“所以,为了你和其他人的安全着想,你也知道应当怎么做,小姐。”
维斯珀语塞,无力地点了点头:“好的,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忽然微笑起来,喉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斐伊小姐,我想你过几天应该会知道一些事情的。”维斯珀摸不着头脑。
她闪身出门,维斯珀跑出去看,街上空空落落,麦格教授不知所踪。
当天晚上,维斯珀缩在床上,思考了大半夜。至于内容。大概就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关于别人的事情,以及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原来已经六年了。维斯珀在这片宁静的黑暗中叹了口气,窗外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啼,透过窗帘悠悠传入维斯珀的耳朵。
她以为穿越时空掷下的是一颗落入平凡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六年,最终会归于她早就熟悉而习惯的按部就班的平静。她已经慢慢开始接受这种平凡。她用了六年时间,努力将那个来自东方的灵魂藏进名叫维斯珀·斐伊的皮囊之下。
她想起上辈子的《五·三》,值日时黑板上永远擦不干净的粉笔灰,以及那辆在雨天冲上斑马线的出租车,潦草结束了她那段拼命奔跑却不知为何而跑的人生。
此时此刻,在她看来,在这七年的霍格沃茨生涯,不插手剧情才是最最妥帖的安排。救世主有救世主的工作,维斯珀也有维斯珀自己的人生。
而这两项貌似并不相干。
维斯珀不知道什么时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