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南山》白糖玛奇朵

2、为你出头 背去医务室

　　清晨五点半，天光熹微，淡青色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许枣睁开眼，有片刻的恍惚，直到看见陌生的天花板和书桌摆设，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南家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整理好床铺。推开窗户，微凉的晨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小区里桂花树初绽的清香。楼下已经有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

　　洗漱完毕后，许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厨房帮忙。虽然周姨说过不用她动手，但她实在不习惯白吃白住。

　　厨房里周姨已经在忙碌了，正在和面准备做手擀面。看到许枣，她有些惊讶：“怎么起这么早？高中生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许枣轻声说，挽起袖子，“需要我帮忙吗？”

　　周姨笑着指指冰箱：“那帮我拿两个鸡蛋吧。南队一早就去局里了，说有个紧急案子。南朝那小子估计还得睡半小时。”

　　许枣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食材，和她原来家里那个总是空荡荡的冰箱截然不同。她取出鸡蛋，小心地打在碗里。

　　“南朝平时都几点起床？”许枣一边打蛋一边问。

　　“六点十分准时起，雷打不动。”周姨麻利地擀着面，“那孩子自律得很，跟他爸一个样。就是不太爱说话，心里有事都憋着。”

　　许枣想起南朝那双看起来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若有所思。

　　面下锅的时候，南朝房间的门开了。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走出来，眯着眼睛径直往卫生间去，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里的许枣。

　　十分钟后，他换好校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看到许枣在厨房帮忙，他愣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快去坐好，面马上就好。”周姨招呼道。

　　餐桌上，两人相对无言地吃着面。南朝吃得很快但不出声，许枣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一会儿先去教务处办手续。”南朝突然开口，头也没抬。

　　许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哦，好。”

　　吃完早饭，南朝把碗筷拿到水池，对周姨说了声“走了”，就径直往门口去。许枣赶紧跟上。

　　清晨的小区比昨天傍晚更有生机。老人们锻炼身体，上班族匆匆赶路，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掠过。

　　南朝步子还是很快，但似乎刻意放慢了一点，让许枣不用小跑也能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始终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附中的校园比许枣想象的还要大。红砖教学楼围成一个四合院式的结构，中央是一个种满梧桐树的大广场。虽然是老校区，但处处透着书卷气息。

　　南朝带着许枣径直走向教务处：“你自己进去办手续，我在外面等。”

　　教务处的老师很和蔼，很快帮许枣办好了转学手续，递给她一张课程表和校园卡：“欢迎来到附中，许枣同学。你的班级是高二三班，班主任是李老师。”

　　许枣拘谨的捏了捏书包带子，抬眸小声回应："好的。"

　　走出教务处，南朝还在外面等着，靠在墙上玩手机。见许枣出来，他收起手机：“走吧，送你去教室。”

　　高二三班在教学楼二层东侧。走到教室门口，南朝停下脚步：“就这儿。中午食堂见。”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许枣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早自习已经开始了，教室里坐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陌生面孔上。许枣感到脸颊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讲台上的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是新转来的许枣同学吧？”

　　许枣点点头，紧紧抿着嘴巴。

　　“我是班主任李老师，”中年女老师微笑着走下讲台，“大家安静一下。这位是许枣同学，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窃窃私语。

　　李老师环视教室，指向一个靠窗的空位：“许枣，你先坐那里吧。旁边是楚初，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她。”

　　许枣低着头快步走向指定位置。坐下时，旁边的女生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小声说：“你好呀，我叫楚初。”

　　许枣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应，上课铃就响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得很快，许枣努力跟上节奏，发现附中的教学进度确实比七中快不少。她埋头记笔记，偶尔抬头时，总能捕捉到几道好奇的目光迅速移开。

　　下课铃一响，楚初立刻转过身来：“从七中转来的？怎么这个时候转学啊？”

　　许枣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家里有点事。”

　　楚初似乎察觉到她的为难，立刻转移话题：“没事没事，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说。对了，带你去逛逛校园？”

　　许枣刚要点头，几个女生已经围了过来。

　　“你是从七中转来的啊？为什么突然转学啊？” “听说你住在南朝家？你们什么关系啊？” “南朝平时在学校也那么酷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许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楚初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冲那几个女生摆摆手：“行了行了，查户口呢？我们先去洗手间。”

　　拉着许枣挤出人群，楚初才小声说：“别理她们，就是好奇。附中好久没转学生了，何况你还跟南朝有关系。”

　　“我们没什么关系...”许枣轻声说。

　　楚初眨眨眼：“那你为什么住他家？”

　　许枣沉默了，楚初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多了，赶紧转移话题：“走吧，带你去逛逛校园。”

　　楚初热情地带着她一顿介绍：“这是图书馆，那边是实验楼，食堂在后面那栋楼……”

　　走到操场边时，她突然压低声音：“看，那是南朝。”

　　许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南朝正和几个男生在篮球场打球。他动作干净利落，起跳投篮的姿势很好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使进球也只是微微点头。

　　“他可是年级有名的冰山。”楚初小声说，“不过长得帅，好多女生暗恋他呢，所以好多人羡慕你。”

　　许枣看着球场上的南朝，突然想起早上那个默默放慢脚步的背影。

　　他应该...也算不上冰山吧？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
　　放学铃响时，许枣正在整理笔记。楚初转过身来：“一起去食堂？”

　　想到南朝好像要中午和她一起吃饭，于是许枣摇摇头：“我还有点事，你先去吧。”

　　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才出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上面传来别人的声音。

　　“南哥，今天这么慢？”

　　许枣下意识停下脚步。从楼梯缝隙间，她看见南朝和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正往下走。

　　“被老班留了下。”南朝的声音淡淡的。

　　“听说你家来了个妹妹？”男生语气兴奋，“怎么样？可爱吗？”

　　南朝没接话。两人转过楼梯拐角，正好撞见站在下面的许枣。

　　南朝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怎么还没去吃饭？”

　　“正要去的。”许枣小声说。

　　另一个男生热情地凑过来：“这就是妹妹啊，真可爱，我叫周浩，一起啊！南哥请客！”

　　南朝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周浩一边排队一边喋喋不休：“许枣妹妹，你是从七中转来的？怎么这个时候转学啊？家里有什么事吗？”

　　许枣握紧餐盘，不知该如何回答。

　　“吃饭。”南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周浩立刻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嘿嘿一笑遮掩过去。

　　“下午体育课和我们班一起上，高二三班和高三一班都是周三下午第一节体育课，许枣妹妹，下午我们一起啊？”

　　许枣点点头，偷偷瞥了南朝一眼。他依然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好像完全没听到周浩的话。

　　下午体育课，果然和周浩说的一样，两个班一起上课。体育老师让大家先跑两圈热身。

　　许枣跑在队伍中间，腿忽然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顿时渗出血珠。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许枣疼得倒吸冷气，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脚踝一阵刺痛。

　　“没事吧？”周浩立马冲过来。

　　南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挡住那个女生：“道歉。”

　　他的声音很冷，眼神更冷。那个女生明显被吓住了，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

　　南朝没理她，转身蹲在许枣面前：“能走吗？”

　　许枣试着动了下脚踝，疼得皱眉：“好像扭到了。”

　　南朝沉默片刻，然后转身背对着她：“上来。”

　　许枣愣住：“不用了，我……”

　　“上来。”南朝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声音开口道。

　　在周围人的注视下，许枣小心地趴上南朝的背。他的肩膀比看起来要宽阔，步伐很稳。

　　去医务室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许枣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莫名让人很安心。

　　校医检查后说只是轻微扭伤，做了冷敷处理。南朝一直等在门外，见校医出来才问：“严重吗？”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校医说着，注意到许枣手肘的擦伤，“这也要处理一下。”

　　上药时，许枣疼得吸气。南朝不知从哪找来一颗糖，默默递给她。

　　许枣惊讶地接过糖：“谢谢。”

　　“周浩去买水了。”南朝说完，又补充道，“已经让你们班同学帮你请假了。”

　　许枣捏着那颗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男生，其实比谁都要细心。

　　回教室的路上，南朝依然背着她。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上空无一人。

　　“为什么帮我？”许枣突然问。

　　南朝脚步顿了一下：“换成别人我也会帮。”

　　许枣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