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送给你 你男朋友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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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如期而至。
姜桉初坐在宿舍靠窗的书桌前，指尖划开手机里的高铁购票页面，目光落在屏幕上“宜宁站”的车次信息上。
她的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与忐忑。
窗外的天色有些暗沉，冬日的日光格外吝啬，只透过玻璃窗洒进浅浅一层柔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衬得神情愈发安静柔软。
已经开始放寒假了，她早就和家里通了电话，跟苏莲、姜文说了，她交了男朋友，这趟寒假要带着张寂让一起回宜宁，正式带他登门见他们。苏莲和姜文也想见见她的男朋友，爽快答应了。
电话里苏莲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不住的期待，反复跟她叮嘱了好几遍，让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特意准备太贵重的礼物，人安安稳稳到家就好。
姜文的话不多，只是在电话末端沉声道了一句路上小心，等着他们回来。
可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就越发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带着男朋友回家见父母，不是年少懵懂的随口提及，而是以正经恋人的身份，让她的爸爸妈妈正式认识张寂让，认可他的存在。
她想让他们知道，她喜欢的人很好很好。
自从姜桉初跟他说了寒假要跟着回宜宁见家长的事之后，张寂让表面看着依旧淡然平静，和往日没什么两样，依旧话少内敛，但依旧时不时喜欢逼她。
还有——他会把所有的喜欢和温柔通通只分给她。
通过商量后，他们两个人决定订后天的高铁票。
当天他们确定好收拾好东西后，便在校门口集合，随便在路边拦截了一辆出租车去高铁站。
车内。
张寂让坐在她的旁边，微微靠近，他的视线落在她紧锁的眉眼上，忍不住调侃她道：“在想什么？眉头皱得都能夹起纸片了。”
姜桉初抬眸望进他沉静的眼底，指尖无意识攥紧手机边缘，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吐露心底的不安：“还能想什么，想回宜宁见我爸妈啊。”
张寂让挑了挑眉：“那紧张的人也应该是我，你紧张什么？”
姜桉初小声嘟囔着：“我跟你不一样。”
张寂让继续追问她：“怎么一个不一样的说法？”
姜桉初被他问烦了：“那是我爸妈，又不是你爸妈。”
看她这副样子，张寂让忍不住嗤笑出了声。
姜桉初：“……”
这有什么好笑的。
姜桉初像是想到什么，问他：“张寂让，你是南川人还是宜宁人？”
张寂让想了想，随后回答她：“算是两个地的人吧。”
姜桉初又继续问：“那你是高中的时候才在宜宁上的吗？”
“不是。”张寂让摇了摇头，“从小学就开始在宜宁上了。”
姜桉初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淡淡道：“哦。”
张寂让像是考虑到了她的顾虑，对她说：“长辈面前，我该礼貌礼貌，该应答应答，安分沉稳，少说多做，正是宜宁长辈最喜欢的晚辈模样。”他目光定定落在她眼底，认真又郑重，“我只是不爱跟无关的人多费口舌，不是不懂礼数，更不是不懂珍惜。”
姜桉初被他说得心头稍稍松了一点，可还是放不下那份忐忑，小声嘀咕：“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心慌。万一我爸妈问你家里的事、未来的规划，问我们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要是答得不好……”
“没有答不好的。”张寂让打断她，眼神坦荡从容，“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走下去也是真的。学业、家境、往后考研还是工作，要不要定居宜宁还是留在南川，但凡叔叔阿姨想问的，我都老老实实坦诚回答，半点不遮掩，半点不敷衍。”
他说得认真，眉眼间没有半分敷衍，沉静的眼眸里盛着清晰的笃定和温柔。
姜桉初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口那股悬着的慌乱，慢慢往下落了落。
她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张寂让看着清冷寡言，实则心思细腻周全，待人处事极有分寸。
可道理都懂，轮到自己身上，还是免不了小姑娘家的拘谨和担心。
“那伴手礼你真的都准备好了？”她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像个操心的小大人，“别太贵重，也别太随意，我爸妈不让你买太贵的。”
“放心，早就备妥了。”张寂让淡淡应着，语气笃定从容，“我给叔叔阿姨们买了菊花茶、南川这边的特产糕点，我没乱买。”
姜桉初听他说得条理分明，考虑得面面俱到，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往他肩头靠了靠，小声呢喃：“有你想得这么周全，我好像多余紧张了。”
“本来就是多余的。”张寂让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却满是温柔，“你只负责安安心心让我们一起见叔叔阿姨，我不会让叔叔阿姨觉得我是不好的人。”他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我会让他们觉得，我能照顾好你。”
姜桉初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顿时红了，她小声说：“……这个我知道。”
张寂让还顺便把他自己给夸一遍：“嗯，毕竟你男朋友——无所不能。”
姜桉初：“……”
车里的暖气缓缓漫着，姜桉初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她的心头那点七上八下的忐忑，渐渐被安稳取代。
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的心里默默在想，缘分这件事，好像早就悄悄为他们写好了伏笔。
不多时，车子停在高铁站门口。
张寂让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拉开车门，伸手护着她的头顶，怕她磕到，动作自然又体贴。
随后弯腰拎起两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牢牢裹住她微凉的小手。
姜桉初被他牵住手的瞬间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和他相视一笑。
“别愣着了，进站取票，等着检票上车。”张寂让低头看着下面的女孩，眼底漾着浅浅笑意，“马上我们就一起回宜宁。”
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还有，见咱们的爸妈。”
姜桉初：“……”
姜桉初小声嘟囔着：“还没结婚呢，‘爸妈’就叫上了……”
碰巧她说的话正好被张寂让听到了，他面不改色地回答她：“这不看初初没到结婚年龄吗？初初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国外先领个证。”
姜桉初：“……”
姜桉初面红耳赤：“你、你这是骗婚！”
此时此刻，姜桉初在脑子里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张寂让——厚颜无耻。
张寂让看着她耳根泛红、窘迫又羞恼的模样，他的眼底的笑意越发深邃，牵着她手腕的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了两下，挑了挑眉，语气散漫又认真：“怎么能算骗婚？我对你一心一意，满心满眼都是和你过一辈子，顶多也就算个提前预定终身。”
姜桉初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抬眼瞪了他一下，睫毛颤巍巍的，像受惊的小蝴蝶，偏偏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添了几分娇憨。
“你就会胡说八道。”她小声嗔怪，脚步跟着他往前挪，任由他牵着自己往高铁站大厅里走。
其实在她的心里，她也很想和张寂让过一辈子。
——是她心甘情愿的。
大厅里人来人往，随处都是放假归家的学生和提着行李的旅人，喧闹的人声混杂着广播里柔和的检票提示音，烟火气扑面而来。
张寂让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牢牢牵着她，步履从容地穿梭在人群里，下意识将她护在自己身侧，替她隔开往来拥挤的行人。
姜桉初被他护在身旁，抬眸望着他挺拔清瘦的侧脸，少年下颌线利落分明，眉眼清冷沉静，明明是寡言疏离的模样，却唯独对她处处上心。
她心底那点残留的紧张，好像又消散了大半。
两人走到自助取票机前，张寂让松开她的手，熟练地拿出身份证，操作取票。
机器吐出两张高铁票，他指尖捏着票根，转身递了一张到她手里：“拿好，别弄丢了。”
姜桉初接过车票，指尖触到薄薄的纸质票身，目光落在目的地“宜宁站”三个字上，她的心口又轻轻颤了颤。
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要踏上归途，就要带着她喜欢的少年，她的男朋友，正式站在她的爸妈面前了。
张寂让瞧她又微微出神，猜到她心思，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又胡思乱想什么？”
“……没什么。”姜桉初摇摇头，把车票小心翼翼放进包里收好，随即抬眸看向他，“就是有点紧张，不知道我爸妈第一眼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顺其自然就好。”张寂让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我会好好表现，不让你为难，也不让叔叔阿姨失望。”
他从来不是只会说漂亮话的人，凡事都想得周全，做得妥帖。从准备伴手礼，到想好面对长辈的问话该如何应答，每一处细节都替她考虑到了极致。
姜桉初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叮嘱了他一遍：“那你可不许临场怯场，也不许又话太少。”
“听我家初初的。”张寂让顺着她的话应下，嗓音低沉悦耳，“你让我多说我就多说，你让我安静我就安分，全听我女朋友的安排。”
这人总能轻易把正经的话题，说得带着几分暧昧的慵懒。
听他这么一说，姜桉初笑了。
张寂让就这样看着她笑，被他这么看着，姜桉初脸颊微热，联盟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抬脚就要往安检口走：“行了行了，赶紧安检进站，别耽误检票。”
张寂让低低笑了一声，随后又说了一句，“真是个别扭又不让人看的小姑娘。”
最后，他拎着行李箱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侧。
过了安检，候车大厅里坐满了等候车次的乘客。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行李箱靠在一旁。
窗外冬日的天色愈发暗沉，云层厚重，隐约有要落细雪的迹象。
后面的玻璃窗映出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看起来属实般配。
姜桉初挨着他坐着，手肘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胳膊，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又被张寂让轻轻往身边带了带，两个人的肩紧贴着肩。
“躲什么？”张寂让侧头看她，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马上就要一起回家了，以后要挨在一起的日子，还多着呢。”
姜桉初：“……”
姜桉初心跳慢了半拍，垂着眸不敢看他，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谁要跟你天天挨在一起。”
“你不乐意？”张寂让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嗓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那初初可我可伤心了。”
姜桉初：“……”
这人故意使坏。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惹得她耳廓发烫，浑身都泛起淡淡的热意。姜桉初偏头躲开，嗔怪地瞪他一眼：“张寂让，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在你面前，正经不起来。”他坦然自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
姜桉初：“……”
广播适时响起他们车次的检票通知，清脆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张寂让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行李箱，随后伸出手，递到她面前，掌心温热干净：“走了，女朋友。”
他看着她，语气郑重又缱绻，“我们一起回家。”
姜桉初望着他伸出的手，迟疑了一瞬，而后缓缓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他掌心。
被他牢牢握紧的那一刻，所有的忐忑、不安、拘谨，全都化作了满心的安稳与期许。
她抬眸看向他，弯了弯眉眼，轻轻应声：“嗯，我们一起回家去。”
检票口人流缓缓涌动，两人随着人群往前走，张寂让始终把姜桉初护在身前，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紧牵着她，步子不疾不徐，恰好迁就着她的步调。
踏上高铁车厢，找到对应的座位，是靠窗的双人座。
张寂让先把行李箱安置好，再侧身让姜桉初坐到靠窗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外侧，自然而然把过道来人的喧嚣都挡在外边。
姜桉初靠着车窗坐下，窗外是冬日萧瑟的街景，树木落尽了叶子，灰蒙蒙的天色压得很低。她刚坐稳，身上忽然被覆上一件带着清冽淡香的黑色外套。
张寂让解释：“披着吧，车厢空调有点凉。”
姜桉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气息，心里软乎乎的。她小声道了句：“哦，谢……谢谢。”
张寂让低头看她蜷成一小团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高铁缓缓启动，平稳驶出站台，城市楼宇渐渐往后退去，慢慢换成连片的田野与低矮屋舍。
车厢里安静闲适，偶尔有低声交谈的人声和车轮碾过轨道的轻响。
姜桉初看了一会儿窗外，心里又忍不住开始打鼓，指尖无意识抠着外套衣角。
一想到马上就要到家，爸妈就要见到张寂让，她的心跳又不由得快了几分。
张寂让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小动作，看她眉头又轻轻蹙起来，便伸手轻轻屈起指节，蹭了蹭她的眉尖：“又在瞎想什么？”
姜桉初抬眸看他，眼神带着点无措：“我在想，我爸妈见到你，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他们会不会很严肃，会不会一直盯着你打量……”
“为什么这么想？”张寂让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你男朋友长得多帅啊。”
姜桉初：“……”
这人怎么那么自恋。
姜桉初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爸妈虽然很疼我，但是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爱屋及乌’。”
张寂让：“……”
张寂让闻言，低低笑了声，掌心顺势覆住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拢着，语气沉稳又笃定：“你是他们放在心尖上疼的小姑娘，我真心待你、好好对你，他们自然看得出来。不用怕不被喜欢。”
姜桉初咬了咬下唇，眼底还是藏不住怯意：“可我爸平时话特别少，性子又沉，看人一向很严肃，万一他对你第一印象不好，一直冷着脸不说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我觉得越是话少的长辈，心里越通透吧。”张寂让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又认真，“我会安安静静陪叔叔阿姨说话聊天，我不乱说话。不用你圆场，我自己能稳住。”
姜桉初怔怔地望着他，她心头那点悬着的慌乱，又被他几句话安抚下去大半。
她不得不承认，张寂让永远比她冷静，比她想得周全，好像不管遇上什么事，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高铁一路向前疾驰，窗外的景色不停向后倒退，冬日的风卷着寒气掠过旷野，偶尔有零星细雪飘落在车窗上，转瞬就滑落成水痕。
车厢里暖意融融，车轮与轨道碰撞发出规律的轻响，安静又治愈。
姜桉初靠在窗边，裹着他的外套，身上是他的气息，身边是他温热的体温，不知不觉就有些犯困，她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脑袋不自觉往他肩头歪去，整个人不自觉往他怀里拱。
张寂让察觉到肩头一沉，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缓几分，生怕惊扰了她。
他微微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抬下手轻轻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外套边角，挡住车厢缝隙漏了的凉风。
他怀里的女孩睡得安稳，长睫安静垂着，侧脸白净柔和。
他低头静静看了她几秒，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宠溺，拿出手机，斟酌着给苏莲发了一条消息：
【阿姨您好，我是张寂让。我和初初已经在高铁上了，车次准点，不会晚点。外面天冷，您和叔叔不用提前到站等我们，您们安心在家等着就好，注意保暖。】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收好，就这么任由她靠着，安安静静陪着她望向奔赴宜宁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到站提醒，嗓音缓缓漫过车厢。
姜桉初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眸子，她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到、到宜宁了？”
“快了，还有几分钟进站。”张寂让垂眸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睡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姜桉初摇摇头，坐直身子，瞬间清醒大半，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头发、扯了扯衣角，脸上又染上紧张，“完了，真的要到了。”
她越想越局促，小声念叨：“等会儿出站怎么跟我爸妈介绍你啊？万一他们一上来就盯着你问东问西，我都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
张寂让看着她慌里慌张、像只局促小兔子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有我在，你只管乖乖地站在我身边就好。介绍的话我自己来，问话我来应答，你什么都不用怕。”
“可是……”姜桉初还想小声纠结。
“没有可是。”张寂让打断她，眼神坦荡又温柔，伸手重新握紧她的小手，“记住，是我们一起回家，我们都不要怕。我不怕，你还怕什么？”
姜桉初在心里也默默认同他这句话。
他的话音刚落，高铁缓缓减速，稳稳驶入宜宁站台。
张寂让起身，利落拿下头顶行李架的行李箱，一手拉着箱子，一手牢牢牵着她。
“走吧，女朋友。”他低头看向她，眉眼温和从容，“我们正式去见爸妈了。”
姜桉初深吸一口气，被他牵着站起身，跟着他一步步往车厢出口走去。
她的心跳有点快，脸颊有点热，可掌心被他捂得暖暖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了许多。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心里默默想着，没关系的，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张寂让牵着姜桉初的手，步伐沉稳地随着人流往下走，行李箱滚轮在地面碾出轻响。他始终把她护在内侧，隔绝掉周遭匆匆赶路的行人，掌心的温度稳稳熨着她心底的慌乱。
踏上熟悉的站台，扑面而来的是宜宁小城独有的冬日凉意，天色依旧阴沉，零星细碎的小雪沫慢悠悠飘落在肩头，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姜桉初踩在熟悉的地面上，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往张寂让身侧靠了靠，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掌心。
“别紧张。”张寂让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轻声安抚，语气低沉又温柔，“我会好好表现的。”
两人顺着出站通道往前走，人潮涌动，人声嘈杂，姜桉初的目光却不停在人群里张望，下意识寻找着爸妈的身影。
没走几步，她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等候的两个人。
苏莲穿着米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围巾，时不时踮起脚往出站口张望，眉眼间满是期盼。
身旁的姜文穿着深色大衣，身姿挺拔沉稳，话不多，只是安静站着，目光落在来往人流里，神情内敛又严肃。
——是她的爸爸妈妈。
姜桉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微微一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整个人都拘谨起来。
张寂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眼便认出了两人。
他的神色依旧淡然从容，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看见了。”他低声道，“我们过去。”
姜桉初点点头，被他牵着，一步步朝着爸妈走去。
苏莲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家女儿，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即又自然地落在身旁的张寂让身上，眼里藏着打量，却又带着温和的笑意，连忙迎了上来。
姜文也缓步跟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寂让身上，自上而下审慎地打量着。
走近的那一刻，姜桉初脸颊发烫，紧张得连声音都有些发怯，小声开口：“爸，妈。”
可算回来了。”苏莲笑着上前，先拉住姜桉初的手，语气满是关心，“路上冷不冷？坐高铁累不累？”
“不累的。”姜桉初小声应着，随即局促地侧过身，抬眼看向身边的张寂让，迟疑了一瞬，才鼓起勇气推介，“爸妈，这、这是张寂让。”
她接着道，“就……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交的男朋友。”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张寂让，眼底带着一丝拘谨的示意。
张寂让适时往前半步，神色谦和有礼，眉眼敛去了平日里对姜桉初的挑逗，多了几分晚辈该有的沉稳端正。
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又温润：“阿姨好，叔叔好。我是张寂让，打扰你们了。”
苏莲看着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目清俊，气质干净沉稳，说话待人又格外有礼貌，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忙笑着回话：“不打扰不打扰，早就听初初提起你，可算见到真人了。外面天冷，别站在这了，我们赶紧回家。”
一旁的姜文目光依旧沉稳，淡淡落在张寂让身上，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严肃，却不算冷硬：“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叔叔，顺路过来，很方便。”张寂让应答得落落大方，半点不局促。
姜桉初站在中间，悄悄抬眼打量爸妈的神色，见苏莲眉眼温和，姜文虽依旧严肃，却也没有反感的神情，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
这时张寂让主动拎起手边备好的伴手礼，递上前，姿态谦恭：“阿姨，叔叔，一点南川的特产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苏莲嘴上说着推辞，脸上却满是欢喜，伸手接了过来，眉眼愈发满意，“真是太客气了。”
“是我应该的。”张寂让语气从容。
姜文看了一眼礼品，又看了看少年沉稳有度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只是面上依旧没多说什么，只沉声道：“走吧，车停在外边，先回家。”
“好。”张寂让应声。
苏莲一手牵着姜桉初，一边走一边小声跟她念叨，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的张寂让，压低声音打趣：“这孩子看着真稳重，长得也俊俏，你眼光倒是不错，终于开窍了。”
姜桉初：“……”
她的眼光一直都很好，好吗。
姜桉初被妈妈说得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悄悄往张寂让身边靠了靠。
几人朝着出站口外走去，小雪还在下着，细碎地落在发间肩头。
张寂让默默走在外侧，替母女俩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顺手包揽了所有行李，动作自然体贴，一举一动都落在苏莲和姜文眼里。
姜文不动声色地将他这些细微举动看在眼里，原本紧绷的神色，悄然柔和了些许。
她偷偷侧头看向身旁的张寂让，恰好他也低头望过来，他们目光相撞，少年眼底漾着浅浅温柔，无声地给她安定的底气。
好像这一刻，所有的紧张忐忑，都慢慢化作了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