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阿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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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身影被赶走了，散发着酸臭味的牛粪也被下人铲走收拾干净了，但周沛一却莫名得兴致大减。
张枕书她们喊她一起踢冰球，她勉强和众女滑了两圈，便借口不适上岸了。
“殿下怎么了？可是方才摔到了哪里？”
桂月和梅月扶着她脱下木屐，二人神色都有些担心。
“没事……”
周沛一脸色很淡，平静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去亭子，打算径直回去歇息。
王二郎见状，连忙迎出来，“殿下，您……”
周沛一抬手打断他，她眼下实在懒得应付，“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自去招待其他人，不必管我。”
“那我派人送您回……”
王二郎止住话头，抬眼看见抱胸侍立在不远处的曹寅，识趣地闭上了嘴。
“那殿下您慢走……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庄子里的下人。”
周沛一微微颔首，抬脚离开了这处冰湖。
……
回了居住的正房，周沛一强撑着力气换了衣裳，就由桂月服侍着躺进了被子里。
周沛一闭上眼睛，耳边隐约传来桂月梅月在门外低声交谈的声音。
“怎么样？方才换衣服，你可瞧见殿下身上可有受伤？”
“……没，只是殿下膝盖有些红，不知是受了寒还是……”
“……”
“我带了伤药，这就去马车上取，你跟临月在这儿守着，殿下若是醒了，我再进去给殿下的膝盖敷些药……”
“好……荷月呢？”
“……不知道，估计又去膳房找吃的了。”
“这死丫头……”
……
方才在外面冰嬉，哪怕穿得厚实，周沛一的手脚也是冰凉。
眼下在被窝里，手里和脚下各放了一个手炉，热气藏在被窝里，她这才感觉自己被暖意包裹着。
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她的意识便沉入了梦乡。
中午临月进来，轻声唤她起来用膳，周沛一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被子外的冷气让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临月见状，连忙扯下一旁挂着的大氅披在她肩上。
周沛一问道：“几时了？”
“刚过午时三刻……”
“杜娘子她们回来了吗？”
“回殿下，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杜娘子她们还来正房这边看您……不过您那会儿正睡着，奴婢们就请她们先回去了。”
“嗯。”
周沛一起身到外间用膳，梅月在布菜，一直不见人的荷月也在，正端着茶壶站在桌旁，眼睛亮亮地望着桌上的饭食。
见公主出来，梅月舀了一碗桂圆莲子汤放在她面前。
“殿下用膳。”
王家这处庄子虽在城外，但为了招待昭阳公主，该准备的自然不能少。
饭食虽然不比宫里的龙肝凤髓，但也足够精致可口。
周沛一胃口不佳，这会儿勉强吃了些，便搁下筷子，打算回床上歇息。
临月见状，赶忙到门口唤桂月进来。
后者正在旁边耳房里为公主缝制月事带，闻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殿下，奴婢给您瞧瞧膝盖吧，那会儿刚回来时看着红了，可能会生淤青。”
周沛一刚在床边坐下，闻言撩起亵裤，只见白皙如雪的两条腿上，两块大小不等的青色正浮在膝盖上，乍看上去触目惊心。
周沛一微愣，伸手轻轻按了按，这才感觉到一丝极浅的疼。
“不看倒是不知道，竟然摔出两块淤青来……方才当真没感觉到疼。”她道。
桂月见她神情呆呆的，有些无奈，拂开她按着淤青的手，拿着药膏罐子在床边跪坐下来。
“殿下累了就躺下吧，奴婢伺候您上药。”
她净了手回来，挖了坨红褐色的药膏在掌心搓热，随后按在周沛一膝盖上轻揉。
外面临月和梅月已经收拾了碗筷出去，屋里静悄悄的，桂月揉着揉着，一抬眼就见公主又睡着了，呼吸声平稳。
等到淤青被揉搓开，桂月这才收了手，用帕子擦净手上的药，为公主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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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沛一也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睡梦中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下身涌出，她的身体便先一步做出反应，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桂月……！”她扬声喊道。
“……哎！”
桂月小跑进来，身后跟着荷月，见她醒了，连忙上前扶她起来。
周沛一脸色有些白，一只手抚着小腹。
“扶我去净房……”
桂月见状，立刻明白了，“殿下来月信了？”
“嗯。”
桂月扶着她起来，见绣着牡丹花簇的被褥上有一团晕染开的血色。
她对一旁的荷月道：“快去外头的软榻上拿那个装殿下月事带的匣子来。”
荷月攥着手，转身跑了出去。
等到周沛一从净房出来，临月已经端着一碗桂圆红枣汤进来。
“难怪殿下今日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果真是要来月信了。”
她端着碗要喂，周沛一伸手接过，自己喝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来得这样巧，今日好不容易出城，我却这样子睡了一天……”周沛一叹气。
桂月给手炉重新填了热水，“殿下若是想玩，下回还可以再来。您眼下来了月信，还是得好生休息才是……殿下现在可有哪里不适？”
周沛一搁下碗，摇头，“没事……”
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霞光都已经渐落，天色逐渐暗淡，这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替我更衣吧，我想去外面转转。”
桂月和临月一愣，都要劝她：“殿下，眼下天色已晚……”
但周沛一打定主意要出去走走，“无事，睡了一天，我这浑身酸软得很，出去走走才好。”
“……”
桂月临月无法，只能听命，侍奉她换了身衣裳，穿好厚实的小皮靴和大氅，揣着手炉从屋里出来。
庄子上的丫鬟正守在门外，见状点了灯笼，默默跟在三人身后。
此时的青砖别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各房里点起了灯，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棂，驱散了窗外片瓦的漆黑。
周沛一的脚步没有在别院里停留，这别院建得小，不过是平常两进院的大小，本也没什么可逛的。
她走到后门处，请看门的老汉把门打开，悄悄走了出去。
远处就是上午玩冰嬉的冰湖，周沛一顺着小路径直往那边走，桂月临月安静地陪着她，一路上并不说话。
直到快要走到湖边，几人才隐约听见“呲呲”的滑冰声。
周沛一循声望去，就见昏暗的夜色下，有道身影正在冰湖上滑冰。
那人动作伶俐，在冰湖上又转又跳，哪怕只是道漆黑的身影，也足以让人侧目。
周沛一好奇地走过去，忽然听到一声：“哞……”
她转过头，跟一头嘴巴不停咀嚼的牛大眼瞪小眼。
牛离她们很近，桂月被吓了一跳，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这声惊呼也吓到了冰湖上那个身影，那人呲溜一下便滑了过来，跑上岸把牛护在身后。
这下离得近了，周沛一才看见这个人——是个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
周沛一打量他的时候，这少年也在看她。
见她穿着富贵，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丫鬟，一看就是从那别院里出来的。
少年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声音喑哑干涩。
“贵人……贵人恕罪。草民……草民这就走。”
话音刚落，他便一骨碌爬起来，牵起牛就要走。
“……等等。”
那少年身形一顿，转过头弱弱开口：“贵……贵人？”
“……”周沛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忽然叫住这个少年，想了想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咬唇，神情一看就不想说。
周沛一了然，“放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草民叫阿牛……”
“阿牛？你从哪里过来的？”
阿牛支支吾吾道：“我……草民家在……在那边……”
他随手指了个方向，周沛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你不是王家下人的孩子？”
阿牛转着眼珠子，看样子有些害怕。
“不……不是。”
周沛一有心跟他交谈，“方才看你冰嬉……很厉害，你常来这里玩吗？”
“没有！”
阿牛慌忙摆手，“这里是贵人的地盘，草民平时都不敢来的。”
“我看这庄子上有不少年纪跟你相仿的孩子，你以前也不跟他们玩？”
撒谎被戳穿了，阿牛冻得生皲的脸涨红，“……我平常要放牛，很少……很少过来的。”
周沛一又问：“你们家是这附近村里的村户？”
“不是……草民家里是租种贵人土地的佃户，就住在那边山头。”
周沛一看得出这个叫阿牛的少年不是很愿意跟她说话，但一想到白天他被人狠狠踹在身上的那几脚，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特别是现下看见这个少年，穿着不合身的棉衣，露在外面的耳朵和手都冻得通红生疮，让人看在眼里更觉可怜。
她询问桂月：“带银子了吗？”
桂月沉默，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锭碎银子给了阿牛。
阿牛呆愣愣地捏着那一两银子，有些不明所以。
周沛一道：“赏你的，回头让你阿娘买两匹布，给你做件合身的衣裳。”
阿牛眼睛一亮，下意识把银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真的！
他当即又跪下，磕头谢恩：“草民谢贵人赏赐！贵人当真是个大善人！”
周沛一抿唇，“行了，快快归家去吧。”
阿牛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高兴地牵着牛跑了。
周沛一又在原地站了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路上，临月低声问道：“殿下何必赏那小子，不过是个乡野顽童……”
“那孩子今日也没做什么错事，就被那几个奴仆踹了好几脚，实在可怜。”
桂月叹气，“奴婢知道殿下心善，但天下可怜之人何其多，殿下也不必个个都帮。”
周沛一摇头，“可能是我今日太过多愁善感了吧，不过帮了也就帮了，就当日行一善。”
话音落下，桂月临月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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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眨眼而过，周沛一等人坐上马车回城。
上马车前，王二娘等人过来找她说话，问她昨日早早离开是不是摔伤了，今日可有哪里不适。
周沛一一一笑着答了，不一会儿王二郎和杜郎君也率众郎君过来请安，她也端着公主的姿态应了。
但一抬眼，她便察觉女郎们的气氛不太对，杜溪月更是脸色阴沉，偏过头不愿看她哥哥杜郎君一眼。
周沛一不知昨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但眼下众人都在场，也不好多问，只能先上了马车，等回去再说。
然而等到他们一行人回了长安城，周沛一便被一道圣旨砸得顾不得其他。
所以这章也不水，嘻嘻(◍•ᴗ•◍)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阿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