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雾中息

7、沟通 “都可爱。

　　我怎么样了。”

　　宋衿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我是不是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宋奚然没敢说话。

　　“别装死。”

　　“我没装死……就是爬了个山而已。”宋奚然把手背在后面，老实地低下头狡辩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宋奚然吞吞吐吐道。

　　“我不想骂你，也不说你爬山对不对。你瞒着我，说明你自己是知道是有风险的，才不告诉我对吗？”宋衿低头看她，她一直在心虚地低着头。

　　宋奚然没敢说话，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因为宋衿很抵触她和不熟的男生接触，尤其是这种半夜和几个男生爬山，已经是触及到他的底线了。当时她没有想太多，因为那个时候还在因为一次吵架冷战中，她就赌气没有告诉他。

　　宋衿见她没说话，似乎是被气笑了。他咬了咬牙，俯下身来和她平视，“你是觉得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你挑战我的底线，没关系。我记得你和那几个男生关系也不算熟对吧，你怎么敢确保他们的人品的？没有要恶意揣测的意思，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去人烟稀少的地方爬山，你觉得安全吗？万一遇到了一些蛇之类的呢，发生意外怎么办。”

　　“没有……我和景诗诗一起的，那几个男生是她的朋友……还有两三个女生的。”她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

　　“所以？你就放心了？”

　　宋奚然当时确实是存在着侥幸的心态的，她刚好气在头上，一腔热血让她没想那么多，反正景于雾也在。凌晨时登顶后，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她发朋友圈装逼还特地屏蔽了宋衿。其中一个男生认识宋衿，发朋友圈时她的背影不小心露出来了，当时宋衿有些怀疑，但是早上是他叫她起床的，他并没有继续揪着那张照片不放，以为是撞衫。

　　“就是……不挺多人的吗？”她还想继续试图补救一下。

　　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和自己对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我说。”

　　“对不起……”

　　“你觉得对不起的是我吗？是你自己。”宋衿也舍不得怎么凶她，放轻了点语气。

　　“真的没事……我爬得挺开心的……”她昧着良心说出了一句，但是愈发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有吓唬你，那些意外，是你根本控制不了的人和环境。不管是不是你的哥哥，我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真的对不起……我错了。”她想了几件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努力憋点眼泪出来。演技突然大爆发，眼眶果然开始酸涩了一些。

　　宋衿最看不得她哭的样子，她的眼眶红了许多，轻轻地咬着嘴唇。他的的眸子动了动，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先翻篇，但是我要确保点东西。”

　　“什么。”

　　“以后去哪都要跟我说一声，去哪里，有谁在。要是十点以后要出门的话，最起码要有我在身边。”

　　“……不行，你视奸我呢。”

　　“那你能跟我保证没有下次吗？我不会干涉你过多的想法，我想要的，只是想知道你安不安全。”

　　“噢……好吧。”

　　沟通完的时候，学校里的路灯刚好全部亮起。宋衿抬起手腕来，看了一眼手环，时间不早了，已经差不多八点了。

　　宋衿没有提表演服的事情，大概是忘记了。她跟着宋衿身后，悄悄抬起眼来看他的神情。

　　宋衿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没，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帅的！”

　　“少骗人了。”宋衿撇了她一眼，“表演服那事，回家再算账。”

　　“啊，那个又怎么了。”

　　这次并没有引起什么争吵，沟通完过后气氛倒是挺和谐的。今天训练出了一身汗，她一回到家就蹭蹭脱掉了鞋，进浴室洗了个香香的澡才出来。

　　宋奚然一出浴室门口就看到宋衿坐在她床边看手机，她擦了擦半干的头发，有点纳闷：“你怎么来了？”

　　“没怎么，你先把头发吹了。”

　　浴室里雾气缭绕的，她身上也带了不少。洗完澡后的脸颊湿漉漉的，还有些红扑扑的，有几缕湿发贴在她的脸上和修长的颈侧，因为温度的绯红从脸上蔓延到锁骨处，隐隐约约的。身上还传来一阵香气，是桃子味的。

　　他一时看得入神，连要说什么也忘了。她洗完澡后穿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色系是粉色的，纽扣微微解开到锁骨处。

　　“我送你那套？”宋衿看着很眼熟。

　　“对啊。”

　　“挺可爱的。”

　　宋奚然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天真问道：“是我可爱还是睡衣可爱。”

　　“……”宋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都可爱。”

　　不过你更可爱一点。

　　她头发本来是半干的状态，吹了没几分钟就干了。她把吹风机关了，房间终于重新陷入一片安静，“你到底要干嘛？”

　　“表演服穿给我看看。”

　　宋奚然一时愣住了，“穿给你看看？”

　　“嗯。”

　　表演服算不上暴露，只是露了大腿，是修身款的。她不知道宋衿的接受度是多少，才不敢跟他说。

　　“不要，麻烦死了。”

　　“就现在。”

　　“到时候你不一样能看吗？差这一会儿吗？”

　　“你至少让我有个度，还是说，你自己都觉得不能接受？”

　　“谁说的！我这就换！”

　　良久，宋奚然换了衣服出来。宋衿端详了许久，表演服将她的曲线勾勒得很完美，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腰线。

　　太好看了。

　　他假装思考了很久，实则看了很久，最后才出声：“挺好看的，就是会不会冷？”

　　“才几分钟而已，不会冷的。”

　　“那行，换回去吧。”宋衿起身，顺带把她的门带上了，“我先回去复习。”

　　有点不对，居然没和她多唠嗑两句？她低头看了一眼穿搭，迷茫地摸了摸头。

　　总感觉宋衿最近怪怪的？

　　***

　　到了音乐节那一天，学校特地给了下午的时间他们准备。

　　化妆师会根据他们的风格和特点给她们设置妆容，她们的节目靠前，化妆师就先给她们化妆了。

　　“妹妹底子那么好啊。”化妆师给她拍着粉底液，一边感叹道。

　　“谢谢。”宋奚然莞尔。

　　一旁的景于雾凑过来道：“诶，宋奚然，你哥咋说啊。”

　　“能怎么说，就让我下次注意吧……其实他根本舍不得骂我。”

　　“这样子呐，还以为你们又吵了一架。”

　　“大概大概？”

　　舞台的渲染灯光照亮整个操场，几块大荧幕上播放着宣传视频，已经有不少学生陆陆续续进场了。

　　她们的节目在第五个，要上台未免会有点紧张。

　　宋奚然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表演服，外面的风有些冷，她搓了搓自己的腿。

　　“接下来，有请街舞社给我们带来嘉宾表演《xxxx》！”

　　台下的观众都沸腾了。

　　四个女生的身影在烟雾中走了出来，灯光快速闪烁了几下，随后变暗了。

　　前奏响起，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

　　初中部的学妹也在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学姐好美！”

　　宋奚然往台下看，宋衿正站在一颗榕树底下，双手抱着臂望着台上。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几分钟的表演转瞬即逝，她们摆完最后一个pose。台下传来鼓掌声和欢呼声，四人一起向台下鞠了个躬。

　　她和景于雾一起从后门里走了出来，打算坐在操场上看表演。

　　刚走出门，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套上她的肩膀，头顶响起一个声音：“穿上。”

　　宋奚然下意识想挣扎开，但被他按住了，手上的动作很坚决，甚至细心地替她拢了拢领口。

　　“让你穿就穿，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因为她刚刚的挣扎，现在的姿势有点别扭，很像宋衿从后面半抱着她。他的手臂横亘在她的肩膀上，胳膊圈住了她，她几乎是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和身影笼罩着，还有一阵隐隐约约的洗衣粉的味道，闻起来莫名有一种安心。

　　他的体温很烫，贴着她的后背，让她没忍住抖了一下。

　　“切，穿就穿。”宋奚然掖了掖外套，“待会儿先冷死你。”

　　宋衿低头专心给她拉着链，将外套拉链拉到最尽头：“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我是你哥。”

　　景于雾的肚子似乎是受凉了，凑她耳边说了一句：“我肚子疼先去解决一下了。”

　　“好。”

　　然后溜了。

　　宋衿和她一起走到了舞台侧边，并肩站着看表演。

　　宋衿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勾着她的发尾，一搭没一搭地绕着。

　　“重死了。”她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嘟囔了一句。

　　宋衿的手环在她的肩膀上，依旧是把重量施加在她身上：“哦。”

　　“？”

　　宋衿笑了几声，不逗她了，直起身来：“你冷吗？”

　　夜风扫刮着操场，两条腿就这样裸露在外面，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还是嘴硬：“不冷。”

　　宋衿想多找一件外套给她，想起来昨天已经把教室那件带回家洗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