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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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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一带的树木高耸入云,丛荫遮蔽,也是难得一见这么好的月。
几只鸟雀站在枝头,它们看着天边的月,竟未曾注意到身后的树干处,有一尾巨蛇正在缓步攀升。
“那盗墓者也真是无用,都找到了神家旧址,居然连命都保不住。”
清脆的声音在原本寂静的树林间炸开,树头的鸟儿赶忙飞向天际。
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女,手中正把弄着一支翠笛,她一边拨开四面的草,一边抱怨道,“小叔叔也真是的,不就一个封存了数年的古墓嘛,也不知道他在怕什么。等我把神家旧址翻个遍,一定好好数落他一番。”
“小姐,那盗墓者可不是等闲之辈,他可是江湖上的十二大盗,却被毒虫蚕食的面目全非。”少女身侧的侍女,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要不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这树林间太过危险了。”
竺优璇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月白色灯笼,“我堂堂天泽派大小姐,还能怕它们不成?你若是害怕,便自己回去!”
竺优璇快步朝前走去,桂寒敏锐地看向了一旁的丛林,她方才听到了沙沙声,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看着逐渐走远的竺优璇,面露难色,却还是快步跟上,“小姐等等我!”
此时,四面的雾气越来越浓,竟将她们主仆二人的身影吞入其中。
月色与黑夜彻底融为了一处。
她们转了许久,都未曾找到路,竺优璇心中烦躁,便随便寻了块石头坐下。
“小姐。”桂寒脸色有些泛白,“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
竺优璇闻言一愣,她猛的起身,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崴了脚,便又跌坐在了地上。
她烦闷地抓起那个东西,手上黏糊糊的触感让她下意识扔了出去,她有些嫌恶的擦了擦手,“什么鬼东西?!”
桂寒赶忙看向滚落到自己的脚边的东西,却在看清的那一刻,一声尖叫划破了天际,惊动了四面的虫蛇。
是一根被啃食殆尽的肉骨!
她惊恐地朝自家小姐的跑去。
此刻,她们全然不知,四面早已危机重重,各路毒蛇都循着声音缓缓盘落在枝头,静候时机。
……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虞诺一行人才匆匆赶到武溧。
此时,距离她们离开旻城,已有一月之久。
明明早就入了深秋,可岭南却没有她们想的那么冷。
许是神家旧址的缘故,武溧的客栈内早已住满了人,巴缙废了好大的劲才在太原客栈中抢下了最后两间客房。
虞诺刚打算走入客栈,就被一旁赶来的竺优璇撞到了一边,司韫眼疾手快,赶忙将其扶稳,“没事吧。”
“没事。”虞诺眉头微撅。
巴缙正打算上前理论,却被虞诺拦了下来,“莫要生事。”
巴缙闻言,也只好将心中的不平压入心底。
而另一边,竺优璇刚踏入客栈,便看到了角落中的少年,她提着裙摆,跑到对方的身侧坐下,“好巧啊。”
少年一身红白配色的劲装,他正自顾自地吃着早茶,却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猛的睁大了眼,就如一把精致的扇子骤然展开。
他赶忙起身,却被竺优璇先一步按下,“逄湫哥哥,这是要去哪?”
少年微微侧头,苦笑道:“姑娘,昨日救你,真的偶然,你没必要放在心上的。”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昨日我被困于山林之中,若不是逄湫哥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怕是早已葬身山林了。”竺优璇对着少年微微一笑,“所以,我一定要涌泉相报。”
少年轻轻推开了对方的手,“可是,报恩的办法千千万,你这以身相许,是不是太草率了?”
竺优璇自然听出来对方话语中的婉拒,她的脸猛的冷了下来,“我堂堂天泽派大小姐怎么配不上你了!”
竺优璇发间的步摇猛的晃动,少年看着有些难受,抬手将其扶稳,“配得上配得上,只是……感情之事还得讲究你情我愿,你这……”
“你不喜欢我?”竺优璇因为对方的举动红了脸,却依旧嘟着嘴,眼含不满。
少年有些无奈,“我们不过见过两次,怎么能谈喜欢呢?”
“我生得这般貌美,难道不值得你一见钟情吗?”竺优璇叉着腰,有些傲娇。
少年有些无话可说,自从将她带出树林中的奇门遁甲之后,竺优璇便一直想要以身相许,昨夜若不是他以沐浴为由哄她离开,她怕是能闹一晚上。
少年只觉心累,“我承认姑娘确实生得貌美,可是生得貌美也不一定值得旁人一见钟情啊。”
竺优璇听到对方的话,脸涨得通红,“若是连我都不值得,那谁值得?”
少年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如此苦口婆心,怎么就是不识好歹呢?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落在了柜枱前的少女身上,他心生一计,抬手示意竺优璇靠近。
少年指了指虞诺,“你要是有她三分神韵,别说娶你了,入赘我都愿意。”
竺优璇顺着对方视线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少女,她心中没来由的发酸。
正好,阳光落在了虞诺的身上,她本就生得高挑,身材窈窕,一袭白衣确实如仙人临世。
竺优璇撇了撇嘴,快步朝对方走去。
虞诺正打算上楼,却被竺优璇不明不白地拦了下来。
竺优璇上下打量了一番虞诺,眉心微撅,“长得确实还不错,但是和我比起来,差的远了。”
虞诺睫毛微颤,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对方在说些什么,正打算好好询问,却看见对方后退了一步。
“一看就是矫揉造作的官家小姐。”竺优璇握紧了手中的笛子,“让我试试看你的武功。”
虞诺还未出手,司韫就先其一步挡住了对方的招式,他反手带动笛身,轻轻一推,对方便后退了几步。
竺优璇心生不满,“你谁啊!管什么闲事,我要和她打!”
司韫挡在虞诺身前,“那你为什么要和她打?”
竺优璇再次架好招式,“你管我为什么?”
她出手朝虞诺横劈而去,虞诺将巴缙推了出去,侧身躲过,“你要同我打,也得告诉我其中缘由,无缘无故的,这是什么道理?!”
“我堂堂天泽派大小姐,岂容你置喙?”
虞诺心生不满,她与司韫相视一眼,接下了对方的招式,“既然你想同我打,那我便同你打。”
虞诺将手上的佩剑扔给了巴缙,她顺手拿起柜台上的算盘,朝对方甩去。
竺优璇看着鼻前的算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虞诺反手接过,转身又将其放置在柜台之上,随后一个后踢,直冲对方面门。
竺优璇赶忙拿翠笛抵挡,虞诺飞身,一把握住对方的笛身,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扯。
竺优璇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松开了笛子,赶忙稳住身形。
虞诺将笛子朝竺优璇抛去,竺优璇下意识闭了眼,可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未曾袭来,她一睁眼,便看到了面前的黑衣男子。
男子身形有致,单手握住了把柄翠笛,他将此物递给了竺优璇,可目光却落在虞诺身上。
一旁的少年正打算趁乱逃跑,却被竺优璇看见了,她快步上前将对方拉住,指着虞诺,忿忿不平,“逄湫哥哥,你就喜欢这样的母老虎吗?”
少年脚步一怔,闭了闭眼,他在心中臭骂了一通。
可在转身之际,便又换上了一副笑脸,他缓缓推开对方的手,“姑娘可莫要乱说,这位姑娘天资国色,武功高强,你这般说怕是不妥吧。”
司韫有些听不下去了,“姑娘还真是莫名其妙,先是说阿诺矫揉造作,现如今又觉得阿诺残暴?可这场比试,不就是你一心求来的吗?”
“我还真是不懂你们男子,怎么就喜欢围着这般的女子转。”竺优璇撇了撇嘴,“先是为她挡招,又是出头的,你是她的狗啊。”
司韫闻言,面上一红,“你!”
“竺优璇!”
那位黑衣男子脸色微沉,一把将竺优璇拽到身侧,“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生事!”
男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他一袭乌发垂落在腰间,宽肩窄腰的,长得格外英气。
他训斥完竺优璇,便朝虞诺拱手道,“女侄年岁尚小,家中长辈将她宠坏了,还望姑娘恕罪。”
还未等虞诺回复,竺优璇便冷哼了一声,“小叔叔你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的?果然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还是我逄湫哥哥,风华绝代。”
少年被竺优璇的话给惊到了,赶忙躲开了对方的拉扯,“等等等等,姑娘真是折煞我了。”
“逄湫?”虞诺眉心微撅,她好好地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年。
少年披散着长发,高挺的鼻梁让他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他棱角分明,一双眼睛不及司韫那般有灵性,却有着独特的少年气。
虽说寻梦公子来无影去无踪,江湖上每每有人与之交锋,皆是身处奇门遁甲,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所以,鲜少有人能一睹对方尊容。
可若是说他就是逄湫?虞诺万万不信。
毕竟,若论年岁,逄湫早已年过三十,哪会是这二十小伙的模样。更何况,兄长曾带她去见过寻梦公子。
这人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她印象中的逄湫五官端正,虽不丑,却也没有这位少年这般绝色。
那么这人为何要冒充寻梦公子?
少年在听到对方轻声呢喃的那一刻,有些心慌,他试探性地问道,“姑娘认识在下?”
虞诺眉眼微挑,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寻梦公子不认识我吗?”
少年闻声一愣,脑子里不断的搜索着与逄湫有关的女眷,可一个都找不到。
他与逄湫交好,但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风流债啊。
更何况,面前的女子看着不过才二十,总不可能堂堂寻梦公子,老牛吃嫩草吧。
“逄湫”轻啧了一声,还未说话,便先被虞诺抢了先机,她看向一旁的竺优璇,勾唇一笑,“看来,你这逄湫哥哥的风流债不少啊。”
“你胡说!”竺优璇心中不爽,她挠了挠手,正打算与对方对峙,却被黑衣男子拉了回去。
“够了!”男子沉声道,他看着面前的人,无力感袭满全身。
本是天泽派的大小姐,却硬是被卢康顺养成了这般骄纵的性子。
竺优璇瞪着对方,却还是不自觉地挠着自己的手臂,“小叔叔!”
虞诺睫毛微垂,天泽派掌门人卢康顺已年至花甲,可她从未听说过对方孕有长女,倒是孙子辈有一个女娃。
若真是这般,那这位被她称作小叔叔的,应该就是天泽派大弟子卢祺然了。
听说这卢祺然是卢康顺义子,天赋异禀,十五岁时便已名动江湖了,今年不过也才年近三十。
卢祺然一把扣住竺优璇的脖颈,咬牙切齿道,“我有没有好好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要耍大小姐脾气!你要是再这般孔雀开屏的模样,我就把你的狐狸尾巴给剁了!”
竺优璇看着对方眼中的怒火,有些胆寒,却还是嘴硬道,“孔雀开屏关狐狸什么事?”
卢祺然一愣,他的手紧攥成拳,脸色十分难看。
虞诺无心于这场闹剧,却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算了算时间,左右也差不多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司韫和巴缙二人带走。司韫隐隐感受到了什么,神色复杂的看向虞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