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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代号血燕 “你果然还 ...

  •   “师父,任务失败了。”

      我望着背对门口负手而立的黑色身影,心中惴惴。

      他们这行喜着黑色,不仅是为了隐蔽,更为了受伤流血时不被人轻易察觉。离朱此刻正拨弄着右手的松木手串。

      他喜怒不形于色,却有一个习惯,在拨弄手串时不喜被打扰。

      这不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失败。加入朱雀阁三年,每日由他亲自训练的我几乎没有失手过,可谁都不是天生冷血的杀手。

      第一次执行任务,目睹孩童受虐,我违背命令,反手刺穿了雇主的咽喉。

      回到朱雀阁,他一句话也没说,取出帕子为我擦干发间的血迹,替我收拾了残局。

      这一次,却和第一次不同。

      我手上已沾了不少人的血,却在动手时犹疑了。

      三更梆子响过,毓王府祠堂浸在沉水香的气息里。袖中软剑已贴上男人后心。只需再进一寸,淬了毒的剑便能渗入血脉,令他无声死去。

      “晗儿?”毓王突然转身,眼底狂喜如星火迸溅,“你果然还活着!”他颤抖的手几乎要触到我仅仅露出双目的面颊,一枚褪色的平安扣在他衣摆处晃动着,红绳已被岁月磨出毛边。

      我本能地要刺入,剑尖却凝在半空,颅骨深处炸开剧痛。

      寒儿,是离朱为我取的名字。

      三年前,他将浑身是伤的我从一处悬崖下带回时,我的记忆才刚开始。

      软剑哐当落地,我抱头蜷缩。他试图靠近,却被我眼中骤起的杀意逼退——那不再是温婉的眼眸,而是有着幼崽被夺去般狠厉的母狼。

      我极其狼狈地逃开,甚至忘了计划好的撤离路线,以为今夜就要葬身毓王府邸,却发现身后并无人追赶。

      府内侍卫循声而来,却被那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清冷的声音喝止。

      “让她走。”

      内心深处的疑问却像汹涌的漩涡,将我越卷越深。

      他究竟是谁?那个平安扣是何物?为何自己会下不去手……

      收拾好情绪,直至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我才敢回来找离朱。

      “是么?”他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正好,有一个新的任务要给你,代号‘血燕’。明日开始接受特训,你需要成为另一个人……”

      “是,师父。”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

      我的屋子在离朱的对面。夜里,我总是看着对面熄了烛火才安心入睡。

      这是三年前的某一天开始养成的习惯。

      他是顶尖的杀手,也是最好的医师。

      我的断腿,便是他治好的。

      三年前我被发现时遍体鳞伤,也不知是失足跌落山崖,还是被什么歹人追赶。

      他总是穿着黑衣,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却会日日来查看我的伤势,只淡淡问一句:“今日感觉如何?”

      每次他看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虽是看着我,却更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目光沉沉,似有说不完的故事。

      那年寒冬,看着窗外白雪纷飞,他忽然开口:“你既不记得自己的名姓,不如日后便叫寒儿可好?”

      我欣然应允。

      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可这三年,朱雀阁便是我的家;他便是我的亲人。

      刚加入朱雀阁时,我并不会武功,但有他亲自传授,却也进步神速。

      我不知清楚自己从何时起对他有了倾慕之意。

      也许是疗伤时他略带薄茧的手触碰我肌肤的那一刻。

      也许是他身负重伤,昏迷中牢牢抓着我的手,呢喃着“别走”时。

      那个夜里,他突然闯进屋里,脸色苍白,脚步踉跄,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刚一进屋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我吓得不轻,赶忙将他扶到榻上,却见我手上满是猩红的血。我惊呼出声,刚想出去喊人帮忙,却被一只手制止了。

      “小伤而已……你,可会包扎?”还在腊月里,他的额上却因疼痛布满了汗珠。话语断断续续从他口中说出,他的手有些颤抖地从怀里取出一瓶治刀伤的药。

      药瓶刚交到我手中,他便昏死过去。

      我当时害怕极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先替他止血上药,救人要紧。

      我便顾不得其他,将他的衣衫一件件褪去。直到见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我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

      这道剑伤从他的后背一直贯穿至前胸,离心口仅仅偏了一寸,若是再往左刺一寸,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我轻舒了一口气,打了一盆清水开始为他清洗伤口。他的前胸、后背、手臂,布满了疤痕,好像一条条蜈蚣般生满密密麻麻的足。有的是陈年旧事,有的却才刚刚结痂,有的已长出粉色的新肉。

      许是我看得心惊,手下一个不留神,动作重了些,他轻哼一声醒转过来。

      “怕么?”他挤出一个自嘲的笑。

      我摇摇头,手中动作也没有停下。清洗好伤口,我取了一块干净的布,用酒沾湿了给他伤口消毒,随后才将药粉撒在伤口处。

      他的身体因疼痛而微微颤栗着,却咬紧牙关始终未吭一声。

      我的手无意间接触到他滚烫的肌肤,不自觉地一抖。待将他的伤口仔仔细细包裹住,我的脸颊早已变得滚烫。

      因伤势颇重,伤口又有些发炎,他有些发热,很快便因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夜里,我又打了好几盆冷水,用布浸湿了替他轻轻擦拭额头和手心。

      刚要离开,他却在睡梦中一把握住我的手。饶是伤重,我却也挣脱不开,又听到他低语:“别走……”

      如此,将近天明时我才趴在榻边睡了过去。

      待悠悠醒转,他才知我在榻旁守了整整一夜才刚睡去。眼神中流露出怜惜,却又有一丝挣扎,两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缓缓起身,不知是不是牵痛了伤口,眉头紧拧着,准备回自己屋内休息养伤。刚一转身,手却被我反握住,听到了我的呓语。

      “我不走,以后都陪着你,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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