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诚实的人》石榴形

9、第9章

　　又梦到金贺了，梦里的他总是模糊不清。而自己，总是以第一人称看着他与别人在一起，像看电影一样地不能与他交流。
　　梦里呼喊着他的名字，却一点用也没有。
　　醒来时总是很失落，也很害怕，怕自己会说梦话。但从未听室友说过自己会说梦话的事，所以也会安心下来。
　　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
　　继续睡吧。

　　迷糊中感到手机在震，拿起来看，是那个叫黄语什么的电话。
　　“…喂？”云华刚睡醒时那种庸懒半带沙哑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听得黄语翎心砰砰乱跳。
　　“云华…吗？我是黄语翎。”强作镇定的她在语气上有些微妙的变化。
　　“嗯，你起来了？”
　　“呵，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半个小时以后就弄完了，之后再去找你哈～”
　　“嗯。”
　　半小时弄完，出来了还要到这里，那得用多少时间？再躺一下……

　　“我快到你们校门了～”看到这条短信，云华赶紧爬起来换衣服刷牙洗脸。让别人等太久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快步走向大门，他看到一个穿着雪白卫衣的女生站在那里向自己招手。就是她吧？云华走过去。
　　女生看到他走近了，笑着打招呼，“云华～”
　　白里透红的脸，眼睛很大，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兔牙，应该说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黄语翎？”
　　“嗯，语言的语，孔雀翎的翎。”
　　“哦…”
　　“走吧，坐二路车就能到。”
　　坐在双人位上，黄语翎时不时地偷看云华，而云华明知道也懒得躲。被看也毫无不适，反正自己对身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
　　“要下了。”黄语翎提醒道。
　　车子停了，黄语翎蹦蹦跳跳地下了车，来到广场的文化馆。
　　摄影展直接摆在馆前。看了摄影师的资料，原来摆在这的都是本市的一些专业摄影师的作品。
　　出自专业人士的作品确实很值得看，想慢慢欣赏的云华却被黄语翎扯来扯去看这看那。
　　被一幅家长接孩子的温馨图片给吸引住，想到自小学以来自己都是和同学一起回去，忙碌的父母从不会来接，哪怕是狂风暴雨并且自己没有拿伞的时候。
　　二年级的时候父母离了婚，那种时候的人最喜欢骂那种“没爹没娘”的话。自己明明就没什么错，上了学却被同学嘲笑，排斥。他们怎么懂的？谁知道呢，三姑六婆七嘴八舌，不懂才怪。令人难以想相的是那种排斥竟持续到小学毕业。
　　一边装着对黄语翎的话很感兴趣的样子，一边回忆着小时候的事。自己就是这类人，能够把心想与言行分在两边的人。
　　说简单点，应是表里不一。讨厌这类的人，但自己却正是这种人，真是讽刺。总是会怕被排斥，被讨厌，哪怕对方是陌生人，是萍水相逢的人。并不像变得这么会敷衍人，但是，却又害怕不披着虚伪外衣的自己受伤。
　　以为云华很愿意陪自己的黄语翎十分高兴，问云华要不要吃点什么。看了二十多分钟的摄影展，什么也没吃，云华点头答应。
　　应该一下车就找地方吃东西才对，自己总是出神给忘了，那对方呢，也忘了？
　　切，急到这种不吃早餐的程度么？心里嘲笑起这个粗心的女生来。
　　吃过早餐，他们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看。
　　“哟！”冲云华招手的与云华同班的张茜，“你也来看啊？”
　　“嗯，跟同学一起来。”
　　张茜看了看云华身边的女生，又“哟”地简单打了声招呼。
　　“脏兮兮你自己来么？”
　　“对啊，那群孩子都逛街去了。”
　　虽然张茜曾强调过那个“茜”自要读QIAN，但大家还是读XI，还给她起了“脏兮兮”这外号。性格一向爽朗的她也无所谓地接受了。
　　见到张茜就像见到救星，云华恨不得与张茜聊天而忽略一旁的黄语翎。但这样会给别人的印象很差，对张茜说“那你继续看”，云华走到了另外一张照片前。
　　然而眼角扫到的广场南端的身影让云华心脏狂跳。
　　在南端的金贺和陆千凝坐在冷饮店前的座位上，很高兴地谈着什么。陆千凝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站起来身体前倾，凑到金贺耳边。
　　完全没有心情再看什么摄影展，云华只觉得揪心似的疼。他一把抓起黄语翎的手，说“回去吧”。
　　“这么快？”被云华抓着手的黄语翎，脸上已是一片绯红。
　　“总之回去吧，我不太舒服。”拧着眉毛，云华故意拉着黄语翎绕到广场边缘，他怕她看到金贺他们。要是看到，她可能会拉着自己过去。不想看到他们，不想看那样的画面。
　　那是金贺的女朋友，那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云华不断地告诉自己，做着无用的安慰。
　　“云华你怎么了？”
　　黄语翎偏偏不想走，把云华拖在原地。耐心用完了，云华甩开她的手，“你不走我走好了。”
　　虽然想大发脾气地冲对方吼，但对方并没什么错，只是烦人罢了。
　　看到云华就这么走了，黄语翎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就像小情侣吵架之后的样子。
　　坐在车上的话也不多，对方单纯地以为云华是因为不舒服而不说话，还关心地问“你不要紧吧”。云华弓着腰用手垫着额头，轻轻摇头说没事。
　　车到校门口的时候拒绝了对方要送他的要求，独自下了车。

　　那女生第一天约自己，结果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失败。云华苦笑着。
　　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这样匆匆回来，至少应该陪她去其它地方什么的。刚才的自己太仓促没考虑到这些，现在想起来，真有些后悔。这样她会怎么认为？说不定都觉得自己是个浮躁的人。
　　“明天有空么？去市中心的溜冰场玩怎么样？今天真是对不起。”
　　给对方发了短信。
　　习惯性地给别人留下好印象，也不怕违背自己的意愿。
　　很快地收到了回复，黄语翎说她很想去。

　　真是的，这样算不算在折磨我自己？做这种自己讨厌做的事。
　　她对我有交往的意思吧？可我却完全没有。完全没有，却又让她抱有希望。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目的又何在。云华已经不想去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