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诚实的人》石榴形

13、第13章

　　已经在专卖店不知等了多久的云华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因为她说想替金贺选礼物，又不知选什么才合适，就叫自己去做参考。本来陆千凝说要买礼物，自己才愿意来。现在却变成了自己陪这两个女生逛街。
　　黄语翎挑了一件漆绿色的衣服，晃到云华面前，“这件怎么样？”
　　“不错啊，挺合适你的。”
　　“真的？”
　　“嗯。”
　　无论她选哪件，云华都变幻着方式说好，敷衍而已，对方穿什么，怎样穿，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为了扮演她的“男朋友”，云华还是耐心地对她每次的问题做出回应。
　　已经是十二月初，气温急降。新款冬装的上市吸引了不少喜欢买衣服的女生。
　　本来云华是随口提议“送围巾吧”，陆千凝便认为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就出来逛了。叫上黄语翎也是很必然的事。这两个女生碰在一起，一个说想顺便买衣服，另一个说想买鞋，结果把最重要的事推到最后面。
　　其实距离金贺的生日还有整整十七天。真不知道她这么急干吗。
　　但是，既然说要出来买，那就应该去看围巾啊，怎么就变成挑衣服看鞋子了？

　　自己的时间就这么白白被他人浪费，真是够可悲的。
　　“陆千凝，我们去看围巾吧，你不是说要去买的么？”
　　“哎呀…再等一下，时间还早啦！”
　　根本就不早。
　　她们经过每家店都花这样的时间磨蹭着，现在已是下午四点。
　　“四点了…”
　　金贺总叫她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那些大袋小袋的，全被她塞进云华手里。
　　“这双怎样？”
　　“啊，我该不该买？”
　　“你说我买不买呢？”
　　“好矛盾哦，我到底要不要买？”
　　“啊，那件不错…我又想买衣服了！”
　　感觉自己真要无法忍受了，云华真想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扔掉然后一个人离开。但是这样的话陆千凝肯定会跟金贺说自己怎样怎样的……烦死了烦死了！

　　陪金贺喜欢的人来买礼物，那种微妙的不平衡感在心里升腾。
　　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最可悲的。
　　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表白，却还要出来帮他女朋友提东西，更可悲的是明明对女生毫无兴趣，却还要装成异性恋答应黄语翎做她男友。

　　一起吃过晚饭，他们开始逛夜市。
　　“云华，你说金贺戴什么颜色的围巾好看？”
　　“你打算买纯色的么？”
　　“是呀，啊，纯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那种，好不好呢？”
　　要说围巾的话，可能有菱形图案的更适合金贺。总之，再怎么样也不会是纯色的与他搭配，会显得很老气。
　　“不太好。”
　　“那你说选什么好呢？”
　　“方格或是菱形图案之类的吧……”
　　对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对着眼前的围巾继续挑。
　　“这个~看。”炭灰色的绞花图样针织围巾，粗犷的风格一定会很衬他。
　　云华点点头。陆千凝却不见得这么快就会做决定，她又继续翻看了其他的款式，好像还会无休止地犹豫。而黄语翎自顾自地去看女生的围巾了。
　　“好犹豫……不知道买哪条好……”
　　“刚才的就很好啊，绞花的那条。”
　　对方根本没有反应，还是站在原地犹豫。
　　“你说我到底买不买呢?”
　　又是之前的那种问话，你说买的话她会停在那里继续看，你说不买的话，她又开始犹豫想买。
　　真的很抓狂，云华感觉她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刚才的就很好了。总之我觉得好。”语气尽量很平缓，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调整的平缓语调了。
　　已经没有耐心地不再继续说话，云华站到店门口看着门外。
　　街上人越来越多，情侣们牵着手或是相互拥着走过自己眼前。强烈的孤独感突然涌上来，很悲惨吧？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偏偏要是这种人？如果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顾忌，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就不会有这么多无奈。
　　回头看陆千凝，她还在挑，一脸幸福而期待笑容。
　　不想看到那样的神情，云华转回去继续面对着门外。

　　“好了~”她终于做了决定，买的是刚才云华赞成的那条，“走吧。”她拍拍云华的肩，手里提着精致的包装袋。
　　黄语翎走上来挽上云华的手，“看中了一条，可是超贵！好想要，可是买不起……”
　　“你要是喜欢我帮你付好了。”自己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就是想把钱花掉，花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是自暴自弃，是有气无处发泄，或者更多，连云华自己也不清楚，总之就是一种报复式的心理，跟自己过不去，跟自己作对。这样才会让自己舒服些。
　　“真的？！”
　　“嗯，去拿吧。”恶心，连自己的声音都觉得恶心，突然就陷入了自我厌恶中。
　　“云华，谢谢你~”黄语翎很高兴地踮起脚尖轻轻拥抱了云华。
　　回了个微笑，云华跟着她走过去。
　　活受罪地有气无处发，干脆就逆向地表现得很兴奋，好想自己高兴得不得了，幸福得不得了。
　　越是笑得开心，越是不高兴。
　　看着云华和黄语翎亲昵的样子，陆千凝紧紧地拥怀里已经包装好的围巾，“我呀，到了他生日那天要帮他亲自围上~”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心里突然一震。
　　他的生日，自己要去么？
　　那样的画面，自己不想看到。

　　如果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吧。他怕自己会失控。
　　一个人走回宿舍的时候，眼眶突然就湿了。
　　想忍住，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下落。怕回去以后被室友发现，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自己不是早就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么？
　　真的，没什么。

　　第二天他一个人在运动品牌店里对着篮球发了好久的呆，最终把那个篮球买下来。
　　这样才是“朋友”应该送的东西。
　　金贺会喜欢吧？会很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