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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令人深究的巧遇 距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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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元佳节已过去半月有余,自那之后沈朝槿再也没有见到过世子,大街上也恢复如初。街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商人和推着车的小贩沿街叫卖,两边的商铺也是人群熙攘,门庭若市。
沈府。
“疏月,打听到了没?”
“小姐,打听到了,听说世子殿下明天要 去京郊的安国寺。”
“消息可靠吗?”
“放心吧小姐!保证可靠!我可是托了不少关系才打听出来的!”
翌日,京郊的路上。
空气中虽然还带着几分寒意,但阳光已有了暖意,洒在身上颇为舒服。
沈府的马车正缓慢地行驶在通往安国寺的路上,车前坐着一名穿着体面的小厮。
马车内,沈朝槿端坐着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小桌,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绣着兰花的薄绸马甲,发髻简单绾起,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子,衬得她整个妆容格外素净。
疏月坐在蓝鸢旁边,小心地斟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她:“小姐,喝点水润润喉,到安国寺还得一个时辰呢。”
沈朝槿接过水杯捧在手中,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看似无意识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实则是在打量着马车外的动静。
今日,世子裴玄前往安国寺烧香祈福,而这条道,是他从安国寺返回世子府的必经之路。
这里距离城门尚有段距离,行人不多也不少,不至于太过引人怀疑,而且前方不远处的有一个岔路口,那里有一片林子,相对来说比较空旷。
“疏月,我觉得有些难受,等到了前面林子那,稍停片刻,透透气可好?”沈朝槿故意说给外面的小厮听。
“是,小姐。”疏月心领神会。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便要行至到那片林子,沈朝槿给了疏月一个眼神,疏月立马会意,她大声吩咐小厮。
沈朝槿趁小厮回头的瞬间,打开车帘对着马侧边洒了一包粉末。随后便立马坐会马车里,仿佛刚才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没过多久,马开始躁动起来!
“律~”
一声突兀的马匹悲嘶声划破了宁静,紧接着是小厮惊慌的呵斥,而后车身猛地一震。
拉车的那匹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拼命想要挣脱轭套!小厮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趔趄,又慌忙用力拉扯缰绳。
“小姐小心!”疏月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扑过来想要护住沈朝槿。
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小桌上的茶杯滚落在地,水泼洒了一地。沈朝槿在摇晃中一把抓住车窗的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眼神却异常冷静地飞快扫过窗外。
来了!
远处,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正快速接近,为首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玉带,身姿挺拔,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矜贵与冷冽。
来人正是世子殿下,裴玄。
他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挡住了去路。
“前方出了什么事?”裴玄身边的凌云声音洪亮的喊到。
小厮正满头大汗地试图控制惊马,慌乱回道:“马受惊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可那马却像是疯了一般,不但不停,反而挣扎得更凶,带动着马车更加危险地摇摆,几乎要侧翻过去!
“凌云。”裴玄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凌云耳中。
凌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两名护卫立刻蹿出,一人精准地一把扣住受惊马匹的头部,另一手快如闪电地劈在马颈某个部位,另一人则协助小厮稳住马匹,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渐渐的那匹受惊的马嘶鸣声陡然降低,挣扎的力道也瞬间弱了下去,只是焦躁地刨着蹄子,车内的摇晃骤然减轻。
沈朝槿在心中暗道一声就是现在!
她趁着疏月因车身稳定而稍松口气的刹那间,故意在仍有些颠簸的车上踉跄一下,低呼一声,身子一歪,仿佛是被残留的惯性甩了出去,直接撞开了那虚掩的车帘,整个人朝着车外摔去!
“小姐!”疏月大声惊叫道,急忙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飘起的衣角。
这一摔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沈朝槿计算好了角度,保证她落下的方向是旁边那片泥地,那里泥土湿润稀软,最多沾一身泥水,绝不会真的受伤。
然而,预想中摔入泥洼的狼狈并未没有发生。
就在她坠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疾掠而至,一股沉稳的力道托住了她的腰侧,巧妙地将下坠之势一带而过,沈朝槿感觉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之中,裴玄带着她旋转一圈后便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落地时沈朝槿她吃痛地闷哼一声,她不小心把脚扭住了,身子一软,非但没能站稳,反而更重地跌进了裴玄的怀抱中,入手处是锦缎冰凉的触感,但其下包裹的手臂却坚实有力。
沈朝槿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巴微张,俨然一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这神情被她演的活灵活现。
裴玄低眸看着她,他的脸俊美的几乎完美,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眼神中并无过多的感情,但却仿佛能透过她的脸看到她精心伪装出的惊慌感。
她和他距离太近了,沈朝槿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和眼底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波动。
“多……多谢。”沈朝槿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却因脚踝剧痛而吃痛一声,又软软地跌了回去,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留下几道细微的褶皱。
裴玄没有立刻推开她,托着她手臂的力道也并未放松,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后,最后落在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起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这就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沈朝槿慌忙松开手,试图再次站直,她微微屈膝,却因脚部无法受力,身形又是一晃。
裴玄似乎早已知晓,伸出手臂再次稳住了她,已确保她能站稳,但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还能走吗?”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脚踝。
沈朝槿尝试着轻轻动了一下,立刻蹙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摇了摇头道:“好像不能。”
这时,疏月从车上急忙地下来,跑到沈朝槿身边,声音带着焦急:“小姐!您怎么样?吓死我了!”
疏月小心翼翼地扶住沈朝槿另一边胳膊,向跪在一旁请罪的小厮怒气冲冲道:“你是怎么赶车的!我回去定要禀明老爷!”
小厮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裴玄的贴身侍卫凌云此时已检查完了马匹,回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马匹像是被什么刺激性气味引起的躁动,我刚才在那片地上看到了残留的白色粉末。”
裴玄闻言,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眯,目光再次看回沈朝槿。
沈朝槿正倚靠在疏月身上,仿若没听到凌云的话,只是用那双受尽惊吓的眼睛望着裴玄。
“世子殿下,今日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沈朝槿声音轻轻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停在一旁车轮有些损坏的马车,欲言又止。
裴玄看懂了他的意思,她的马车坏了,脚也伤了,回家便成了难题,而在这荒郊野外,能求助的似乎只有眼前的自己。
裴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目光深邃。
半晌,他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凌云!找一辆马车过来,送蓝二小姐回府。”他淡淡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是。”凌云立刻应下。
沈朝槿心中微微,第一步成功了,她连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细微光芒,声音愈发柔弱感激道:“谢谢世子殿下!”
“举手之劳而已,既然沈小姐受惊了,那就回府好生休息吧。”裴玄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匹,月白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沈朝槿在疏月的搀扶下,微微屈膝。
裴玄翻身上马,带着侍卫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名侍卫和一辆刚被找来的马车,沈朝槿这才慢慢直起身来。
她脸上的惊慌悄然褪去,只剩下一脸的苍白,她借着疏月的力道,慢慢走向那辆新的马车,脚踝行动间似乎还有些不适,但那姿态比方才要好的多了。
直到坐进马车,车帘落下,她才缓缓抬起刚才扭伤的那只脚,指尖在脚踝处轻轻揉了揉,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眸中哪里还有半分的惊慌,只剩下沉静的思量和一丝初战告捷的兴奋。
而另一边,策马疾驰的裴玄目光平视前方,唇角却同样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凌云。”
“属下在。”
“查查那粉末。”
他声音淡漠,而后顿了顿又道:“再看看沈大小姐,有无安全回府。”
“是。”凌云心领神会。
微风拂过,扬起了地上的尘土,一场精心设计的巧遇看似落幕,但其实才刚刚开始。
回到沈府,沈朝槿一瘸一拐的走回房间,路过的丫鬟看到后纷纷侧目。
“小姐,你这脚?今天多危险啊!你都快吓死我了!万一世子殿下没有救你怎么办?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没事,我自有打算!”沈朝槿看着疏月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停的安慰着。
其实,她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救她,他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门外,沈云裳蜷起手指,指尖深深掐入门框粗糙的木纹里,眸底翻涌的妒意快溢了出来。
夜晚,世子府。
“殿下,属下查探时,发现一处疑点,沈大小姐从来不会去安国寺,可那条路只通往安国寺,不知为何沈大小姐今日会出现在此处,还有那地上残存的粉末,是硫磺。哦对了,沈大小姐已平安回府,还需要派人继续盯着吗?”凌云低头汇报着。
“继续盯着,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沈朝槿,今日之事是你一手促成的吧!你究竟有何目的,还是另有所图?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极浓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