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学会告别》狐小雨

3、少女心事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教室的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地覆盖在每一个角落。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斑驳的光影透过玻璃洒在墙上，映出一片片跳动的光斑。

　　周五的物理课后，严柚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谈论课堂趣事，而是托着下巴，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

　　“怎么了？”顾清浅轻声问道，整理着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

　　严柚叹了口气，转回头来：“清浅，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学学跳舞？”

　　顾清浅有些意外。严柚向来以“运动白痴”自居，体育课上的广播体操都能同手同脚，怎么会突然想学舞蹈？

　　“为什么突然想学跳舞？”顾清浅问道，注意到严柚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这是她紧张或纠结时的小动作。

　　严柚的脸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来：“就是...今天看到隔壁班的程念安在艺术节排练，她跳得真好...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而且我看到她昨天给陆予递情书了。”

　　顾清浅整理试卷的动作顿了顿。林薇是学校舞蹈队的领舞，长相甜美，身材高挑，是不少男生心中的女神。

　　顾清浅抬头看了一眼严柚，发现严柚正偷偷看向教室另一边的陆予。

　　陆予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润如玉的轮廓。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轻轻翻动书页，动作优雅从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似乎是感受到严柚的目光，陆予突然抬起头。他的目光深邃如潭，带着几分清冷，却又温柔似水。严柚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写作业。

　　顾清浅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明白了。她轻声问道："你喜欢陆予？"

　　严柚的脸红了，"才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挺优秀的……"

　　顾清浅静静地看着严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严柚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睛上。那一刻，顾清浅突然注意到了一些以往被忽略的细节——

　　每次陆予转过头来问作业时，严柚总会下意识地捋一捋头发；体育课上分组活动，她总是千方百计地想和陆予分到一组；每当有人开玩笑说陆予和哪个女生很配时，严柚总会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或者生硬地转移话题。

　　还有那次在图书馆，顾清浅本来约了严柚一起复习，却看到在书架深处，严柚正踮着脚想拿最高层的一本书，陆予恰好经过，轻松地帮她拿了下来。两人站在那里低声交谈了几句，严柚脸上绽放的笑容是那么明亮，让顾清浅最终没有上前打扰。

　　“你觉得...”严柚的声音打断了顾清浅的思绪，“我去学跳舞会不会很傻？我知道我四肢不协调，肯定学不好。”

　　顾清浅摇摇头：“你想做就去做，没什么傻不傻的。”

　　严柚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程念安跳得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比得上...”

　　“你不是要和她比，”顾清浅轻声说，“做你自己就好。”

　　严柚看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飞快地问道："那你也来舞蹈社吧！我们一起！”顾清浅望着好友眼底跃动的光，想起童年时两人在舞蹈教室摔跤的午后——她总是被动地被拉进所有故事。

　　顾清浅有些犹豫。她并不喜欢跳舞，也不擅长。但严柚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她也就喜欢什么。

　　舞蹈教室的落地镜蒙着薄灰，严柚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掀起的风卷走墙角积年的粉笔灰。顾清浅靠在把杆上，看好友把《天鹅湖》的乐谱折成纸飞机。"你明明知道陆予不会收情书的。"她擦掉额角的汗珠，镜中的人影被切割成几何碎片。去年运动会，陆予把塞满巧克力的粉色信封原封不动地放在讲台，直到毕业班学姐红着眼睛来取回。

　　"可这次不一样。"严柚突然停住旋转，发髻散落的碎发粘在脖颈。顾清浅注意到她总在重复同一个动作——手臂向斜上方伸展，像是要触碰什么悬在空气中的光斑。舞蹈老师的节拍器滴答作响，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严柚压低声音："程念安这次还穿了露肩的毛衣......"严柚的睫毛在暮色中投下阴影："她其实也没多漂亮，可就是瘦得像根竹竿......"她的声音尾音发颤，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顾清浅望着好友锁骨上晃动的银色项链——那是去年生日自己送的礼物。她突然意识到严柚的校服领口比从前低了两公分，露出的皮肤白得刺眼。舞蹈教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严柚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一只倔强的鹤。

　　顾清浅看着严柚的反应，心里有些疑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和她喜欢巷尾的那只猫是一样的感觉吗？

　　她记得巷尾有只花猫，总是懒洋洋地躺在墙头上晒太阳。每次路过，她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那只猫很高冷，从不搭理人，但她就是喜欢它那种独立自在的样子。她喜欢看它在阳光下舒展身体，喜欢看它眯着眼睛打盹的样子。那种感觉，像是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温暖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