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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明心事 以生死诉深 ...

  •   “宋疏影!我们爱你!”只见从黑色矫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宽大T恤的男人,但这宽大的t恤却衬着他身材很好,他脸型修长,皮肤白皙。粉丝见了他立马不喊叫了,这个男人就叫沈逸寒。
      沈逸寒从车上拉下宋疏影,修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人,他的父母把他生得很好看,全身透出一股少年的。光是对比,沈逸寒却是明显要比宋疏影身材好的。
      宋疏影一下来,粉丝们都围了上去,但被沈逸寒拦住了,“粉丝们,我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请你们保持距离”沈逸寒冷着脸说。
      “关你什么事啊,你算什么东西”粉丝们大叫着,准备把带来的灯牌砸在沈逸寒脸上,“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住了最前面那名粉丝的手腕,宋疏影仍带着笑,语气却软了些:“别伤着自己,也别为难他,好吗?”粉丝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瞬间红了脸,忙把灯牌往地上一丢:“啊!哥哥我们听你的!”“你们不用等了,先回去吧,我今天还有工作呢”宋疏影微笑着,“谢谢你们等我啦.” “啊,我要爱你一辈子啦!”粉丝大叫着。宋疏影在众人的簇拥下和沈逸寒一起进了剧场。
      刚踏进剧场,宋疏影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净,下颌线绷得发紧,抬手将墨镜摘下来,指节抵着镜腿往沈逸寒面前一递,语气没了半分对外的温和:“拿着。”沈逸寒接过墨镜时,指腹蹭到了冰凉的镜架,抬眼瞥见宋疏影垂着眼揉眉心的样子——对外是温和偶像,对内是说变脸就变脸的主儿,他暗自勾了下唇角:这人的戏,倒比台上还足。
      宋疏影因粉丝围堵耽误时间,对沈逸寒冷言抱怨“刚才拦粉丝不会灵活点?差点迟到”,沈逸寒却平静递上温水,只说“你胃不好,先喝口,导演那边我刚打过招呼”
      宋疏影愣了一下,又镇定地接过了温水。沈逸寒并没有察觉到,又去旁边忙工作了。宋疏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愣住,但没有过多追究就继续看剧本了。
      “老师们剧本都熟悉了吧,我们现在开拍可以吗?”副导演毕恭毕敬的问,毕竟在场的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这次宋疏影的对手戏是陆棠,陆棠在圈内也算是个有名的演员。
      这场戏拍的还算顺利,拍戏结束以后,宋疏影正准备回家,他刚迈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力道不重,却让他下意识顿住脚步。转头时,撞进陆棠带笑的眼,那句“我送你”猝不及防落下来,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宋疏影眉头悄悄蹙起,视线在两人相扣的手腕上顿了两秒,又抬眼看向对方:“我们……好像没怎么说过话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连脚步都往后缩了缩,想挣开那只手,又怕动作太生硬显得失礼。
      对方却没松劲,反而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笑意更明显了些:“顺路,别这么见外。”这话让他更困惑了——明明昨天还在走廊里擦肩而过都没打招呼,怎么突然要送他?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我顺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像团没头没脑的云,飘得他心里发慌。
      宋疏影转头对沈逸寒说:“你自己先回去吧,有人送我了”沈逸寒微微蹙眉,而又突然舒展开说:那我就先走。
      沈逸寒走后,宋疏影跟着陆棠上了车。路上陆棠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宋疏影很疑惑,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很快宋疏影到了家。“我能上去坐坐吗”陆棠笑着问。宋疏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门开时暖光裹着雪松香漫出来,宋疏影侧身让他进,随手把外套挂在玄关——挂钩上还挂着只圆滚滚的白绒猫钥匙扣,和他平日模样透着反差。
      “随便坐。”他换鞋时露了截干净脚踝,客厅浅灰沙发搭着米白针织毯,茶几上半杯汽水凝着水珠,旁侧摊着本夹银杏叶的书。
      没多寒暄,他拉开冰箱捏出瓶橘子汽水回头:“只有这个,介意吗?”撕拉环时垂着眼,灯光柔了他的下颌线,和剧场里的冷脸判若两人。
      陆棠微笑着:“我都可以”
      沈两人走到沙发边坐下,“你家还挺大的”陆棠说。宋疏影冷淡的嗯了一声。陆棠尴尬的笑了笑。他看见了一个很可爱的毛绒玩具,就在宋疏影旁边,伸手去拿时,鼻尖蹭到了宋疏影的胳膊,淡淡的雪松味进入他的鼻腔。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宋疏影抬头一看来人竟是沈逸寒。而他现在和陆棠的姿势在别人眼里确实不太雅观,沈逸寒冷着脸说道“我来给你送汤,确实是我来的不巧了”宋疏影听了这样一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开口想解释,却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沈逸寒转身就走了。他走后宋疏影也没了兴趣就让陆棠先回家了。
      他们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寂静。宋疏影躺在床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清楚,只是个助理,怎么好像有什么别样的滋味?
      阳光洒入房间,宋疏影睡眼惺忪的起床,他打开房门,门外赫然站着一个男人—沈逸寒。
      “你怎么在这?”本身宋疏影被迫早起就不太高兴,一见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来接你去剧组”沈逸寒却一改平时的冷漠笑着说。
      车子刚驶离小区,路口突然窜出辆电动车,沈逸寒下意识猛打方向盘,又迅速踩下刹车。惯性让宋疏影瞬间往前冲,下一秒就被一只手稳稳扣住后腰——沈逸寒的掌心带着开车时捂出的薄热,指腹恰好贴在他腰侧最敏感的那处,力道不重,却像电流似的窜进四肢百骸。
      宋疏影僵在座位上,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手臂的肌肉还绷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紧急情况里缓过来。他想往后退,可座椅靠背抵着后背,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逸寒低头看他,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尖:“没撞着吧?”
      说话时,沈逸寒的手腕还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不忘去调副驾的安全带,指尖蹭过他的手腕——就是这只手,昨天递温水时带着凉意,刚才拦粉丝时带着劲,现在却软着力道,连碰到他皮肤时都刻意放轻了动作。宋疏影突然想起昨晚沈逸寒转身走时的冷脸,想起他总记得自己胃不好、提前跟导演打招呼的细节,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等沈逸寒收回手,宋疏影却没忍住,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车子重新启动,平稳行驶在晨光里,他盯着沈逸寒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缝里还留着昨天帮他拎行李时蹭到的浅红印子,突然轻声问:“昨天……汤熬了多久?”
      沈逸寒没转头盯着前方,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熬了四五个小时吧。”话音刚落,沈逸寒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宋疏影没躲,反而慢慢弯了弯唇角——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滋味”,早在一次次被他护着、记着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喜欢。
      到了剧组,刚下车就撞见迎面走来的陆棠。陆棠的视线在两人相挨的肩头扫过,笑着上前:“疏影,早啊。”宋疏影只淡淡点头,沈逸寒却不动声色地往他身侧靠了靠,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剧本袋:“导演说第一场先拍你的单人镜头,我去帮你核对道具。”
      沈逸寒离开后,陆棠收起笑意,语气带着探究:“你和你助理……好像不太一样。”宋疏影捏着剧本的指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多余情绪:“他只是助理。”话虽如此,却忍不住往沈逸寒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人正蹲在道具组旁,低头和工作人员说话,阳光落在他发顶,连侧脸线条都软了几分。
      拍戏时,有一场宋疏影淋雨的戏。深秋的水裹着寒意,他刚站进雨幕,就见沈逸寒拿着毛巾站在监视器旁,眉头皱得比他还紧。导演一喊“卡”,沈逸寒几乎立刻冲过来,把干燥的毛巾裹在他身上,又递过温姜茶:“先喝口暖着,我已经让化妆师准备好暖风机了。”
      宋疏影捧着热杯子,看着沈逸寒忙前忙后的身影,突然轻声说:“沈逸寒,你不用总围着我转。”沈逸寒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眼时眼里满是认真:“我的工作就是照顾你。”宋疏影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照顾”。
      收工后,宋疏影没让沈逸寒送,独自坐在化妆间里等。直到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推开门,正好撞进沈逸寒怀里。“怎么还没走?”沈逸寒扶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惊讶。
      宋疏影仰头看他,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眼底落了层浅亮:“沈逸寒,你熬的汤很好喝。”沈逸寒愣了愣,随即笑了:“喜欢的话,以后经常给你熬。”
      “那你……”宋疏影顿了顿,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袖口,“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熬,好不好?
      沈逸寒顿了顿没说话,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我是你的助理,只要你想喝,我随时都可以给你熬。
      听到了这话,宋疏影不禁眉头紧蹙,而后又舒展了眉头“可你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从一年前你面试我的助理开始,我第1次见你就喜欢上了你,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这分明就超出了助理的工作。你敢说你没对我有一点动心吗?”
      “没有”沈逸寒说出这句话后,宋疏影转身就走了宋疏影转身时,指尖攥着的袖口还留着沈逸寒的温度,可那句“没有”像块冰,顺着脊椎往心里钻。他没回头,脚步放得又快又稳,连耳廓红透了都没察觉——明明是自己先捅破窗户纸,却像个被戳穿秘密的孩子,只想逃。
      沈逸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喉结动了动,抬手碰了碰刚才被宋疏影攥过的袖口,指腹蹭到一点褶皱。他其实没说,那天熬汤时,特意查了“养胃的食材搭配”,连火候都掐着表算;也没说,每次宋疏影拍戏淋雨,他提前半小时就把姜茶温在保温壶里;更没说,一年前面试时,看到宋疏影蹲在后台角落补妆,睫毛垂着像只受惊的猫,就没想过只当一个“助理”。可他不能说——宋疏影是聚光灯下的明星,而他只是个躲在阴影里的助理,这份喜欢,连说出口都怕给对方惹麻烦。
      日子照旧过。宋疏影拍戏时更专注了,镜头前的笑还是温和,只是休息时会避开沈逸寒的视线,接过温水时指尖不再停留,连剧本都自己收得整整齐齐。沈逸寒也配合着保持距离,不再主动递姜茶,不再帮他拎外套,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记下他胃不舒服的日子,提前跟餐厅交代少油少盐。
      直到有次剧组拍夜戏,宋疏影拍一场追逐戏时,不小心踩空摔在石子路上,膝盖瞬间渗出血。导演喊“卡”的瞬间,沈逸寒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蹲下身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换成冷冰冰的语气:“我去叫医护人员。”
      宋疏影坐在地上,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膝盖的疼混着心里的酸,突然开口:“沈逸寒,你就这么怕碰我?”
      沈逸寒脚步僵住,没回头:“你是艺人,要注意形象。”
      “形象?”宋疏影笑了笑,声音有点哑,“我现在膝盖流血,你关心的是形象?”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没等医护人员来,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化妆间走。沈逸寒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终是没忍住,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我扶你。”
      化妆间里,医护人员帮宋疏影处理伤口,沈逸寒站在旁边,视线紧紧盯着他膝盖上的擦伤,眉头皱得比自己受伤还紧。等医护人员走后,宋疏影看着他:“你不用这样,我自己能行。”
      沈逸寒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是上次宋疏影手被剧本纸划破,他特意买的进口药膏,一直放在包里没敢拿出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往宋疏影膝盖的伤口周围涂,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这个药膏不留疤。”
      宋疏影看着他垂着的发顶,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沈逸寒,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逸寒涂药膏的手顿住,抬头时眼底满是无奈:“我怕……配不上你。”他声音很低,“你站在台上,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只是个助理,给不了你什么,还怕别人说你闲话,毁了你的事业。”
      宋疏影愣了愣,突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谁要你给我什么?我只要你……只要你也喜欢我。”
      沈逸寒看他掉眼泪,又心疼又无措,伸手擦掉他的眼泪,掌心带着薄热:“我喜欢你。”这句话憋了一年,说出来时带着颤音,“从见你的第一天起,就喜欢。”
      宋疏影的眼泪掉得更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那……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怕给你添麻烦。”沈逸寒回抱住他,动作轻轻的,像抱着一件珍宝,“以后不会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抱的身影上。宋疏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沈逸寒时,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面试的人群里,眼神干净又认真。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双方就都有一个未明心事了。
      他们在一起后天天腻歪在一块,但他们是地下恋不敢公开,也不是宋疏影不敢,只是沈逸寒怕影响他工作,这段路他们走下来也不容易,毕竟两个男的在一起,是个人都会议论一下。
      但他们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甜的。
      但这段时间他们冷战了,那天沈逸寒从医院体检完回来,就对宋疏影说要去国外找工作。沈逸寒觉得自己一直在用宋疏影的钱不太好,他也想去养宋疏影,给他更好的生活。但宋疏影觉得只要他还活着,就不用沈逸寒去挣钱,只要陪着他就好了。但沈逸寒毅然决然的买了机票,隔天就出了门。
      沈逸寒走之前轻轻的吻了一下宋疏影的额头,见宋疏影没醒,赶紧出了门。其实他哪是没醒,只是不敢起来,怕自己控制不住眼泪。
      沈逸寒一到国外就告诉了宋疏影,但宋疏影赌气没回他。
      未名心事
      沈逸寒走后,宋疏影窝在空荡荡的沙发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未回复的消息——“已到,勿念”。茶几上还放着沈逸寒临走前泡的枸杞茶,余温早已散尽,像两人之间突然冷下来的空气。他赌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可每过十分钟,又忍不住拿起来刷新,直到屏幕亮起时,看到的却从来不是“对方正在输入”,只有沈逸寒发来的一条条生活提示:“冰箱里的冻饺在下层左数第二格,煮八分钟刚好”“你下周有外景戏,记得带防风的围巾,我放在衣帽间第三层抽屉了”“胃药在床头抽屉,饭后半小时吃,别空腹”。
      每条消息都精准戳中他的习惯,却绝口不提“见面”“回来”。宋疏影盯着屏幕,指尖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憋出一句“知道了”。他其实想问“你在国外住得好吗”“什么时候回来”,可话到嘴边,又被那点没散的赌气和委屈咽了回去——明明是沈逸寒先丢下他的,凭什么要自己先服软?
      日子就在这样的拉锯里过着。沈逸寒的消息从不间断,有时是提醒他换季添衣,有时是发一张当地超市的照片,说“看到你喜欢的橘子软糖,给你寄了两盒”,有时甚至会远程帮他核对剧组的行程表,连哪个场次需要提前准备道具都标得清清楚楚。可每当宋疏影提出“我去国外看你”,沈逸寒总能找到理由推脱:“最近项目忙,没时间陪你”“这边天气不好,怕你水土不服”“等我稳定下来,就回去找你”。
      唯一不变的,是每个月五号准时到账的钱。数额比沈逸寒当助理时的工资多了不少,宋疏影每次收到转账,心里都像堵了团棉花——他根本不缺这点钱,他缺的是那个会蹲在厨房给他熬汤、会在他淋雨时递毛巾的人。有次他故意不收款,沈逸寒就发消息来:“收下,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别总委屈自己。”语气里的执拗,和当初非要离开时一模一样。
      宋疏影忍不住跟朋友吐槽,朋友听了叹气:“他是不是在国外遇到什么事了?不然哪有人放着喜欢的人不见,只靠消息和转账维持的?”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宋疏影心里。他突然想起沈逸寒走前那段时间的反常——那时沈逸寒总背着他接电话,有时会对着镜子揉胸口,晚上也总失眠,坐在阳台抽烟到天亮。当时他只当是沈逸寒在为“出国”的事烦,现在想来,那些反常里藏着的,或许是他没看懂的隐情。
      那天晚上,宋疏影翻遍了家里的角落,想找些沈逸寒留下的痕迹。最后在书房抽屉的最底层,摸到一个硬壳笔记本——是沈逸寒的体检报告。封面皱巴巴的,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翻开第一页,“胃癌晚期”四个黑字赫然映入眼帘,日期正是沈逸寒提出出国前一周。报告末尾还夹着一张纸条,是沈逸寒的字迹,笔画比平时轻了不少,带着点颤抖:“疏影,别找我,也别难过。我怕我走得太难看,怕你看到我化疗掉头发的样子,怕你记住我狼狈的模样。每个月的钱是我攒的积蓄,你要好好吃饭,好好拍戏,别总熬夜。等你忘了我,就找个能陪你很久的人……”
      宋疏影捏着那张纸条,手指抖得厉害,眼泪砸在“胃癌晚期”四个字上,晕开一片墨痕。他终于明白,沈逸寒说的“想养他”是假的,“怕配不上他”是假的,只有那句“我喜欢你”是真的;他也终于懂,为什么沈逸寒不肯见他,为什么总发消息提醒他照顾自己——不是不爱,是太爱,爱到宁愿自己扛着所有痛苦,也不愿让他受一点委屈。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沈逸寒发来的消息:“明天有雨,记得带伞,别淋着了。”宋疏影看着那条消息,眼泪掉得更凶,他颤抖着指尖,第一次没有赌气,而是认认真真地回了句:“沈逸寒,我等你回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等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宋疏影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他不知道沈逸寒看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时间,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沈逸寒,告诉他,他们的故事不该只有“未明心事”,更该有“并肩到底”。而此刻远在国外的沈逸寒,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我等你回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眼泪无声地落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未名心事
      宋疏影盯着“我等你回来”的发送框,手指还在发颤,却没等来回信——沈逸寒的对话框像被按下暂停键,连平时秒回的消息提示音,都成了奢望。他没再追问,只是按沈逸寒之前提过的“国外住处靠近唐人街”的线索,找朋友托关系,找到了沈逸寒所在的医院
      期间沈逸寒的消息断断续续,有时是深夜发来的“胃药别忘吃”,有时是清晨的“豆浆记得热透”,却绝口不提自己的情况。宋疏影每次都认真回复,从不说“我知道了”,而是会加一句“今天煮了冻饺,味道和你做的很像”“外景戏带了围巾,风大的时候裹得很严实”,他想让沈逸寒知道,他在好好照顾自己,也在等他回来。
      直到半个月后,宋疏影终于查到一家唐人街附近的私立医院。他推掉所有通告,拎着简单的行李直奔机场,登机前给沈逸寒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到你楼下了,带了刚烤的面包,你喜欢的微焦款。”
      医院病房外,宋疏影透过玻璃窗,看见沈逸寒靠在病床上,头发比以前稀疏了些,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他们的聊天界面,是他昨天发的“今天喝了南瓜粥”。宋疏影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却没立刻推门,只是站在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调整出一个温和的笑。
      推开门时,沈逸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下意识想把胳膊藏进被子里——输液管还插在上面,针孔周围泛着青。“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化疗后的虚弱。
      宋疏影没提体检报告,只是把面包放在床头柜上,弯腰帮他掖了掖被角:“来给你送面包啊,你之前说国外的面包太甜,不好吃。”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沈逸寒的手,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却还是笑着说,“我查了,这家医院的食堂有熬粥的,明天我去给你打。”
      沈逸寒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你回去吧,我这里……”
      “我不回去。”宋疏影打断他,伸手轻轻转了转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沈逸寒,你说过要给我熬一辈子汤,要陪我拍很多戏,不能说话不算数。”他的指尖擦过沈逸寒稀疏的发顶,语气软下来,“头发掉了没关系,脸色白也没关系,我都喜欢。”
      沈逸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宋疏影的手背上,滚烫的。“我怕……”他哽咽着,“我怕我陪不了你多久,怕你以后一个人……”
      “不怕。”宋疏影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着他冰凉的指尖,“我们一起治,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而且你看,我现在会煮冻饺、会热豆浆,还会记着带围巾,就算以后……”他顿了顿,声音却很坚定,“就算以后,我也会带着你的心意,好好活下去。”
      那天下午,宋疏影帮沈逸寒擦了脸,喂他吃了半块面包,还读了他没看完的剧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都好像淡了些。沈逸寒靠在宋疏影怀里,听着他轻声读台词,突然说:“其实我攒的钱,够你以后……”
      “不许说。”宋疏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钱要留着给你治病,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赚更多钱,买带院子的房子,养一只像钥匙扣那样的猫。”
      沈逸寒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宋疏影低头看着他苍白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未来有多少艰难,他都要陪着沈逸寒,把他们没写完的故事,继续写下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沈逸寒不想让他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在那个医院。而这个线索也是沈逸寒托朋友告诉他的。
      在后面的日子里,宋疏影每天换着法的给沈逸寒做好吃的,沈逸寒也积极阳光的面对。宋疏影每天都在想该怎样让沈逸寒的病好起来。
      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医院的窗户蒙了层薄霜。宋疏影正坐在床边,把刚炖好的雪梨百合羹盛进小碗,用勺子轻轻搅着——从前沈逸寒总说他毛躁,现在他连吹凉羹汤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怕烫着病床上的人。
      沈逸寒靠在枕头上,脸色比窗外的雪还白,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他看着宋疏影低头搅羹汤的样子,指尖微微动了动,想碰他的手,却没力气抬起来。宋疏影察觉了,立刻放下碗,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掌心贴着他冰凉的手背:“怎么了?是不是羹汤太烫?”
      “不烫……”沈逸寒的声音细得像线,眼神却亮了些,落在宋疏影眼下的乌青上,“你昨晚……又没睡好?”
      宋疏影赶紧别开眼,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笑着摇头:“没有,我睡得好着呢。你看,今天的羹汤我放了冰糖,你尝尝?”他舀起一勺,吹了又吹,才送到沈逸寒嘴边。
      沈逸寒张了张嘴,只咽下小半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宋疏影忙放下碗,伸手顺着他的背,掌心能清晰摸到他消瘦的肩胛骨,硌得人心疼。等咳嗽停了,沈逸寒喘着气,拉着宋疏影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疏影,我好像……等不到春天了。”
      宋疏影的眼泪瞬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却还强撑着笑:“别胡说,医生说你最近状态好,等雪化了,我们就出院,去看唐人街的樱花树,你不是说去年没来得及看吗?”
      “嗯……”沈逸寒轻轻应着,眼神却开始涣散,慢慢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两人唯一一张合照,是宋疏影偷偷拍的,照片里沈逸寒正低头给粥撒葱花,阳光落在他发顶。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宋疏影,对方蹲在后台哭,睫毛上挂着泪珠,他当时就想,怎么有人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疏影……”沈逸寒的声音越来越轻,“以后……冻饺别煮太久,会烂……”
      “胃药记得……饭后吃……”
      “还有……别总熬夜拍戏……”
      宋疏影握着他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点头:“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你别睡,再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沈逸寒慢慢眨了眨眼,最后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弯了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温柔:“我爱你……疏影……”
      话音落下时,他的手轻轻垂了下去,窗外的雪还在落,落在玻璃上,无声地融化。宋疏影抱着他渐渐变冷的身体,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哭声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他还没来得及跟沈逸寒去看樱花,还没来得及一起买带院子的房子,还没来得及让沈逸寒再尝一口他煮的粥,他们的故事,就这么停在了这个冬天。
      沈逸寒走后的第七天,宋疏影在整理他留在医院的行李时,翻到了一个锁着的铁盒——是沈逸寒从国内带来的,以前总说里面装着“不重要的东西”,宋疏影从没追问过。他找遍了行李,终于在沈逸寒的旧钱包夹层里,摸到了一枚小小的钥匙。
      铁盒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漫出来。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叠厚厚的病历单、几张汇款凭证,还有一本摊开的日记。宋疏影指尖发颤地拿起病历单,最新的一页日期是沈逸寒出国前三天,医生的批注红得刺眼:“胃癌晚期,建议保守治疗,生存期或不足半年,患者拒绝告知家属,坚持独自赴国外治疗。”
      他又翻开日记,第一页的字迹还带着当年的工整,写着“今天面试宋疏影的助理,他蹲在后台补妆,睫毛很长,像只小猫”;中间几页记满了宋疏影的喜好——“疏影今天胃不舒服,明天开始熬汤”“他说喜欢橘子软糖,下次多买几盒”;最后几页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墨水晕开了好几处,显然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今天体检报告出来了,晚期。疏影刚拿到最佳男主,不能让他知道,会影响他的。”
      “跟疏影说要出国工作,他生气了,像只小猫,真好,生气说明他在乎我,可我只能骗他。”
      “托朋友把医院地址‘不小心’透露给疏影,我想再见他一面,又怕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疏影来了,他给我带了微焦的面包,和以前一样好。我好像撑不了多久了,以后没人提醒他煮冻饺、吃胃药怎么办?”
      宋疏影抱着日记,坐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眼泪把纸页打湿了一片。他终于知道,沈逸寒当初非要出国不是“想养他”,而是怕自己的病拖累他;知道沈逸寒故意透露地址,是藏着“想见他最后一面”的私心;知道那些看似冷漠的推脱,全是拼尽全力的温柔——他把所有痛苦都自己扛着,连离开时,都想给宋疏影留一个“我只是去国外工作”的假象。
      后来宋疏影带沈逸寒的骨灰回国,把那本日记和病历单,跟沈逸寒的体检报告放在了一起。每次煮冻饺,他都会对着书架上的骨灰坛说:“沈逸寒,今天冻饺煮了八分钟,刚好,你要是在,肯定会夸我。”每次胃不舒服吃了药,也会轻声念叨:“我听话吃了药,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对啊,你已经不在了……”
      有次剧组去拍樱花戏,宋疏影站在樱花树下,突然想起沈逸寒最后说的“等不到春天了”。他捡起一片落在掌心的樱花,对着空
      气笑了笑:“沈逸寒,春天来了,樱花很好看。我知道你所有的心事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那份一起。”
      风轻轻吹过,樱花瓣落在他的发间,像有人悄悄为他别上了一朵花,温柔得和沈逸寒从前的拥抱一模一样。
      宋疏影知道了沈逸寒所有的心事,但沈逸寒永远都无法知道宋疏影以后的想法和未明心事了。
      风吹动桌上的笔记本,在很多页工整的字迹后,写满了宋疏影想说的话“今天我有好好吃饭哦”“我的胃好像好了很多”“我养了我们当时一只很想养的小猫哦”“我偷学了你的厨艺,现在会自己熬汤啦”“春天来了,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呀”“我好想你……”这些都是他的未眀心事,可沈逸寒再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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