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里的十七岁》瑶江听梦

2、数学课的意外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班王建国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江熠身上时停顿了两秒。

　　“昨天的周测试卷，”老王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腾起一小团，“整体考得一塌糊涂，尤其是立体几何，我看你们是把空间想象力全丢给暑假了。”

　　苏晓冉吐了吐舌头，用胳膊肘撞撞林小满：“完了，我那道大题估计全军覆没。”林小满没敢接话，她的立体几何也没好到哪去，昨晚对着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画了半小时，还是没绕明白。

　　老王开始念分数，教室里的空气跟着分数高低起伏。念到林小满时，他顿了顿：“林小满，82分，还行，就是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太绕，简化点。”

　　林小满松了口气，刚想把试卷往桌洞里塞，就听见老王念：“江熠，你的试卷……”

　　全班的目光“唰”地又聚过去。江熠刚转来，按理说是没参加周测的。

　　江熠从《百年孤独》里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蒙，像是没睡醒。

　　老王清了清嗓子：“我早上让陈默把试卷给你了，你做了吗？”

　　江熠“嗯”了一声，从桌洞里摸出一张试卷，随手推了过去。林小满眼角的余光瞥见，试卷上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很潦草，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

　　老王拿起试卷，眉头先是皱着，后来慢慢松开，最后居然“啧”了一声：“思路挺野啊，用空间向量解立体几何，步骤跳得有点多，但答案全对。”

　　全班哗然。星湖中学的数学课本里，空间向量只是拓展内容，老师很少细讲，班里敢用这种方法解题的，不超过三个人。

　　苏晓冉在旁边用气声尖叫：“学霸伪装者啊这是！”

　　林小满也愣住了。她想起昨天晚自习，自己对着那道立体几何题愁眉苦脸，草稿纸用了三张还是没头绪。而这个上课看小说的转学生，居然用一种“野路子”轻松解了出来。

　　老王把试卷还给江熠，语气缓和了些：“下次步骤写详细点，高考看步骤给分。行，我们来讲试卷，先看选择题……”

　　讲课开始了，老王在黑板上画图，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沙沙响。林小满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她感觉到旁边的江熠又把《百年孤独》摊开了，头埋得很低，似乎在认真看书。

　　可过了一会儿，老王在黑板上写辅助线，随口问：“这里为什么要做这条辅助线？”

　　班里鸦雀无声，连几个数学尖子生都在皱眉。林小满也在琢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嘀咕，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要构造直二面角，不然求不出距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林小满耳朵里。她心里一动，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果然豁然开朗。

　　老王似乎也听到了，抬眼看向江熠：“江熠，你来说说。”

　　江熠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点名。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抓了抓头发，刚才那股笃定的劲儿没了，反而有点不自在：“就是……构造直二面角，把空间距离转化成平面距离，方便计算。”

　　老王点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坐下吧。”

　　江熠坐下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林小满的胳膊肘。林小满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歉意，嘴角好像还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林小满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耳朵却控制不住地发烫。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个转学生了。他上课看小说，却能准确说出老师的疏漏；他看起来漫不经心，解题思路却比谁都清晰。

　　就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硬糖，外面看起来甜甜的，咬开才发现里面藏着点让人意外的味道。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王布置了作业：“把立体几何的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明天抽查。”

　　苏晓冉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装死：“我的脑细胞已经阵亡了……小满，晚上晚自习借我抄抄错题呗？”

　　“不行，”林小满戳了戳她的背，“你自己做，不会的我教你。”

　　“小气鬼。”苏晓冉嘟囔着，忽然眼睛一亮，朝林小满身后努了努嘴，“看，陈默找江熠呢。”

　　林小满回头，看到陈默站在过道里，正和江熠说着什么。陈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性格沉稳，永远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是老师眼里标准的好学生。他和江熠站在一起，一个像规整的几何图形，一个像随意挥洒的线条，反差特别大。

　　江熠听着陈默说话，没怎么抬头，只是偶尔“嗯”一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额前的碎发染成了浅金色。

　　林小满看着看着，忽然想起自己的错题本还空着。她赶紧转回来，拿出错题本，准备开始整理。手指碰到笔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被江熠碰到的胳膊肘，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甩了甩头，想把这点奇怪的感觉甩掉，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下去。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隔壁班传来的嬉笑打闹声。林小满看着错题本上空白的地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叫江熠的转学生，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人意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