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狗 你以为你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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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开机仪式有既定的吉时，夏雨觞陪晏清欢开完卡后只来得及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就要匆忙往剧组赶了。
“欸！”
司机本要一脚油门飞出去，她忽然又钻出车窗叫住晏清欢。
夏雨觞把包里的备用钥匙塞到晏清欢手里：“晓艳阿姨可能去买菜了，不一定在家，曲宿这个时间点也在别的地方补习。备用钥匙给你，自己对一对门。没人在家记得关好门，知道吗？”
她轻柔地摸了摸晏清欢的脑袋，随后缩回到车里，催促着司机快走。
晏清欢看着扬尘而去的奔驰，掌心的钥匙居然在体温的感化下变得烫人，也异常硌人。
他转身往小区里走，顺着昨天在车里看到的路线回到了曲家。
晓艳阿姨和曲宿果然都不在家。
没什么人气的别墅里，即使是米白色的装潢也显得冷冷清清。
他回到房间，翻出角落里一张废弃的白纸，趁着这个空余时间抓紧搜集着填报志愿的事情。
当年晏清欢考试的省份依然是先出成绩后报志愿院校。虽然高考成绩和分数线都还没出，但他趁着现在有时间，还是需要先了解比对着往年的历史录取成绩，判断他大概能在什么水平。
一般来说，高考结束后学校都会组织一场关于填报志愿的动员会，但他因为特殊原因已经离开N城无法参加，只能依靠三年高中生涯里唯一一个会主动和他说话的同学李简传达信息。
“可以呀清欢，你的目标这么高吗？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考虑过报你现在在的S城的大学？你要是在N城，那可太屈才了。”
李简的声线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模糊而遥远的雀跃。
晏清欢翻了翻白纸左上角记录着的几所S城大学，声线冷静得像机器人宣读输入的文本：“S城的大学好坏悬殊非常大，我的成绩并不至于可以高攀得到好的。”
虽然他的成绩在就读的高中里算是上游的水平，但出了N城，这个成绩就有点不够看了。
“班主任说了，一冲二稳三保底，如果差得不大，或许你可以冲一冲呢？”
晏清欢看着和他预估成绩最相近的S大录取分数线，即使相近，也还是差了十几分。
这要“冲”，似乎有些冒险。
“而且，清欢，我觉得你不能留在N城了。”
窗外突然“轰隆”一声雷响，震得玻璃都在颤动。
晏清欢回头迷茫地看向乌云密布的天，慢吞吞问道：“为什么？”
“今天动员会不是家长和学生都能参加吗？你爸妈也来了。”
“他们说什么了吗？”
他问得似乎事不关己。
李简也早就习惯晏清欢这般清冷，自顾自就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你爸妈，不对，是你爸，一来，‘哐’一声坐那，就开始夸你什么会看眼色啦，长得俊俏又成绩好啦，就这样靠自己巴结到了一个S城的高干愿意来救济你们家的生活啦，说未来等你从高干那学有所成回到N城，必定是会向高干学习，一边上大学一边帮大家，带着大伙儿一起发财的！”
“……”
N城说到底就是个小城镇，走两步都是熟人的程度。
晏国健这样说，就是狭隘地想要把他的价值完全压榨干净，再拿着空无一物的皮囊耀武扬威。
面子管够，里子藏污纳垢。
晏清欢是没什么情绪感知能力，但他又不是傻子，没道理任由晏国健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血包。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轻轻说道：“好，我会考虑其他城市的。”
李简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他的妈妈急吼吼的声音：“瞎说些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情，填报志愿这么大的事你别去影响人家，人家想去哪儿去哪儿。他爸那德性我们都知道，没有人会信的。闭嘴，别聊了。”
“不是，妈，不信归不信，但他爸一样会……”
李简的声音被截断。
一阵混乱的沙沙声过后，再次说话的人是李简的妈妈：“不好意思哈清欢，孩子就是嘴上没个门儿。高考志愿这事情可大可小，你要考虑清楚再填，知道没？这边还有事情要忙，阿姨就先挂了哈。”
说完也不等晏清欢反应，“嘟”一声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了。
耳侧忙音响个不停，窗外雨滴叮咚下坠。
几道急促的闪电过后，雨势肉眼可见地变成瓢泼大雨，把小区里那棵三米高的侧柏树都压得一弯一弯。
忽地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咚咚咚”门板响声，伴随着的还有曲宿陌生的颤抖声线：“阿姨！晓艳阿姨！快开门！”
晏清欢趿拉着居家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赶，“呼”地拉开大门后，赫然看见了浑身被淋得湿透的曲宿眼眶通红地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黑色小狗。
小狗口鼻都吐出了白沫，耷拉着的舌头呈现出可怖的紫绀色，呼吸幅度已经虚弱到几乎看不见了。
曲宿看见晏清欢的一刹那有些茫然，也有些错愕。他抖着身子问道：“阿姨呢？我要把小狗送去医院，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晏清欢没什么表情地伸手摸向奄奄一息的小狗，刚沾上皮毛上的水珠就被曲宿警惕地闪身躲开：“你别摸了！阿姨呢？”
“阿姨出去买菜了。看这天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曲宿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已经在哭了，但雨水冲刷了一下倒让人分辨不清他脸上的到底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晏清欢模仿着李简关心其他同学的语气，生硬地问道：“小狗怎么了？”
却不曾想这反而更加激怒了曲宿。
他怒喝道：“你会看吗？你什么都不会你问来干什么？！”
晏清欢知道曲宿已经恼怒到了头上，他一把拽着准备又冲进雨幕里的曲宿，凭着占据优势的强大手劲硬生生把人往屋里拽。
“你干什么？！放开我！晏清欢，你以为你谁啊！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还想阻拦我去救一只小狗！放开！”
晏清欢见模仿技法没用，干脆恢复成原本就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小狗中毒了，现在你就算去路边拦车再去兽医站也来不及，干脆死马当活马医，现在就给小狗催吐。”
“什么？”
曲宿短暂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清欢像拎小鸡崽一样把瘦得皮包骨的小狗从曲宿怀里拎上厨房大理石板面，三下五除二搅和了一杯肥皂水，捏着小狗的嘴巴就顺着灌了下去。
“你疯了吗你？这有毒的！你就灌下去了？！”
晏清欢一言不发地揉了揉小狗的胃部，再如法炮制配了一杯一模一样的肥皂水，放在一旁备用。
“你去拿条不用的毛毯来，它淋了雨容易感冒，催吐后得做好保暖。”
晏清欢瞥了眼一动不动的曲宿，斜着眼睛问道：“你不是想救它吗？你在犹豫什么？”
曲宿嗫喏了片刻，没有说话，后退好几步后才不情不愿地上楼找准备丢弃的衣服。
所幸小狗求生欲望还算强烈，没几分钟就把那块夹着老鼠药的香肠吐了出来，为避免还有残余，晏清欢又灌了半碗，直到感觉差不多吐干净了，他才拿过曲宿手中的毛巾，把浑身发抖的小狗包裹起来。
曲宿见小狗气色有所好转，瞬间就把刚刚的争吵抛到了脑后：“我记得阁楼有个小太阳，我去找找！”
两人刚转身，就看见孙晓艳拎着好几袋被雨水浇灌后显得格外新鲜的蔬菜出现在门口。
大雨过于滂沱，把孙晓艳半边身子都淋了个透。
她刚放下雨伞，就透过敞开着的大门看见抱着狗的两人，以及白色地面上被踩得乱七八糟甚至延伸到了二楼的污黑脚印，和乱七八糟的厨房料理台。
她发出尖锐叫声：“你们哪儿弄来的狗！啊——整个屋子都被你们弄得脏兮兮的了！你妈妈最讨厌脏、你爸爸动物毛发过敏你不知道吗？哎哟！气死我了！去去去！皮娃儿，把狗丢门外去！快点儿！”
曲宿还没伸手拦在小狗身前，就听见晏清欢非常坚定的声音：“不，阿姨，我们要养这只小狗。”
曲宿眼里的错愕比看见他来开门时还要明显，甚至是有点被震住了。
晏清欢是一个外来客的身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思考，这话都是曲宿来说比较好，毕竟曲宿才是除了曲裴厉和夏雨觞以外，这个家里第三个真正能作决策的人。
但此刻晏清欢却主动代替他站在了晓艳阿姨的对立面。
那年曲宿还没有晏清欢高，转头看向他的时候还需要微微仰头。
但晏清欢坚定到有些铿锵的声音神奇地塑造出了一层淡淡的圣光，萦绕在他四周。以至此后十余年的时间里，曲宿看向他时，仍然觉得如被佛光拂照。
小狗低低呜咽了两声，非常乖巧地舔了下晏清欢的手。
但没过两秒，它又开始因为胃里残余的肥皂水开始哕了起来。
污秽物吐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又惹得孙晓艳阿姨发出一声愤怒的惊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