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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助 ...

  •   沈家,自林燕川一行离开后。

      沈应许走进书房,边弘紧随其后。

      微微沉吟,“今日林燕川并未打消戒心,查得如何了?”

      边弘恭声回道,“李修名为了和刘向乾达成合作,将后宅一名姨娘送给刘向乾,名为送妾,实则是李修名安插在刘向乾身边的探子。”

      继续说道,“送妾一事发生后没多久,刘向乾就去世了,那名姨娘又回到了李府。属下查探过这位姨娘的身世,乃是安南城流魁村人氏,父亲曾考取秀才功名,只是不到三十就去了,母亲很快也去了,家中剩下幼女,没多久就被李修名强纳了去。”

      沈应许杏眼很快划过一缕情绪,出声问道,此事知晓的人可多?”

      边弘摇摇头,“李修名一是怕他与刘向前亲近一事被您知道,二来也是觉得不光彩,于是入夜后才送去刘府,并未声张,只有李修名的亲随知晓此事,案发之后,府衙曾经着人前去审讯李府下人,那亲随心中有鬼,且李修名已死,无人庇佑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至于刘府那边,也被刘向乾瞒的死死的。”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前面的纸张,“再查查李府后宅其他人。”

      边弘疑惑的目光投过来,“主子是觉得此事并非那名女子所为?可此事瞒的极深,若不是我们的人在李府盘踞一年之久,也不会探出此消息。”

      沈应许面色略带沉思,“李修名内帏不修,刘向前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和安南官员沆瀣一气,往日里不知做了多少恶事,此遭被寻仇的人杀了,不足为奇。但两人死亡时间颇近,绝非一人之力可以办到。”

      边弘应道,犹豫开口道:“主子不觉得,此事可能是余家所为?”

      修长纤瘦的手掌下,笔尖微动,语气微凉,“引导城中流言给我泼脏水一事倒的确是余景干的,但要说取了这二人性命,却不至于,刘向乾和李修名活着给我添堵对他来说更喜闻乐见。”

      “可若我们丢了皇商的名头,余家不是正好能借机攀附上内务府?”边弘有些不解。

      沈应许写完了信,放在一旁晾干,“这就是他不会动手的理由。”

      余家一旦动手,沈家必定有所察觉,届时沈家即使失去了皇商名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沈家依旧是一座庞然大物,若要拉根基不稳的余家下水轻而易举。

      沈应许抬手,边弘接过信后,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主子是想助林大人侦破此案?”

      她语气淡淡,“林燕川此行未带随从,安南衙门一团污糟,若要等到他理清此事,只怕会误事。”停顿了片刻道,“唤听悦进来,我有事情交待她。”

      边弘很快退下。

      林燕川带着张元快步朝府衙赶去,路上,前来报信的府衙侍卫许志连忙道:“大人您刚走不久,府衙就来人投案自首,对方名叫李勇,多年前还是已经去世的李老爷的家仆,三年前才脱了奴籍,只是还在李家做工。人已经关在刑狱里面,只是他什么都不肯说,扬言一定要等大人回来。”

      林燕川微微颔首,刚跨进大门,就见一行侍卫押送着几名女子往大门走去,许志见状,立即道:“是李府后宅的几名姨娘,案发当天曾和李修名有过接触,张大人刚刚已经审问过了,状词只等大人回来便可查看。”

      林燕川粗略扫了几眼,正要走时就听见女子撕扯打骂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名身穿桃粉色裙衫的女子,用力拉扯着另一名淡黄色裙衫的女子,语气讽刺道:“老爷死了你满意了吧,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陪老爷喝酒,老爷怎么会酗酒而亡?”

      黄色裙衫的女子面容艳丽,听到这话冷笑出声,“李修名是被人杀害,和喝酒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死得好!这种人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说到后来眼神满是恨意,反过来扯着桃粉色衣衫的女子,“桃红,你不是他最宠爱的姨娘,怎么不见你和他一起去了?”

      一旁的侍卫连忙上前拉扯,想将二人分开,谁知二人扯着扯着就撕打起来了,又是女眷,侍卫一时踌躇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未曾发言的女子走上前去,捏住桃粉色衣衫女子的手臂,语气沉静道:“翠芜当时为何进府,桃红你也是知道的,如今这般也是情有可原,你又何必过多苛责。”

      这话一出,桃红手上的动作确实有所收敛,翠芜见状立马甩开她的手,面容如冰:“韫娘,你不必劝她,她往日里受尽李修名宠爱,怎会知晓我等心中苦楚。”

      名叫韫娘的女子没有理会翠芜,拍了拍桃红的肩膀,“桃红,如今老爷已去,我们姐妹当互相扶持才对。”

      桃红面色虽有所缓和,但嘴皮子依旧没放过翠芜,“我这是看在韫娘的面子上,老爷已经去世,有多大的仇恨不能放下?他好歹也是你的夫婿。”

      翠芜眼中恨意更甚,呸了一声,“此等狼心狗肺,打断我爹娘双腿的人,怎么配做我夫婿,竟是连豺狼都不如!”

      远处的林燕川出声问道:“李修名后宅有多少女子?”

      许志一时有些哑言,“这,多得数不过来了吧。”

      待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目光犹如实质般,他勉强继续说道:“李修名这人贪花好色,只是他家中富庶,官府也管不过来…”说到后来话音一转给林燕川介绍其三人身份来:“李修名未娶正妻,后院得宠的姨娘都在这里了,名叫桃红的姨娘是李修名近两年来最宠爱的妾室,乃是乡间偶遇,从而纳得,三人中唯她育有一子,一旁劝架的韫姨娘,从前曾是秀才家的女儿,只是父母早亡,恐家财落入外人之手,就入了李府为妾寻求庇护,至于那名叫翠芜的姨娘,也是一户百姓家的女儿,因家中父母病重没有银钱治病,所以进了李府。”

      林燕川眼中不置可否,“如你所说,李修名应当对翠芜有恩。”

      许志想到刚刚翠芜一副恨不得自己杀了李修名的模样,面色更显尴尬,“这,这都是李府传出来的消息,我们也只是记录在案罢了。”

      三名女子被分开后,林燕川目光在韫娘身上凝滞一瞬,没多久一行很快离开原地,走进了刑狱。

      李勇很快被押了上来。

      男子戴着手铐,年岁约莫二十五,面容粗旷,颇有种阳刚之气。

      看到林燕川身着常服,他一时不确定了起来,竟是率先问出,“阁下可是林燕川林大人?

      林燕川微微颔首,眼神带着些许疑惑“我是,你一定要见我才肯说,这是为何?”

      李勇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好似松了一口气。

      竟是问出另一个问题,“敢问林大人,投案自首者,所犯罪行可会殃及家人?”

      林燕川视线扫过他,轻轻颔首,“大周律令第三十二条,凡杀人者理当偿命,若罪犯投案自首可缓刑一年,若情有可原者再缓刑一年。”看着李勇毫无波澜的眼神,他又继续说道,“但祸不及家人,你可放心。”

      李勇双手虽然被铁链铐住,听到这话身子却往后耷拉了些,好似卸下了重担,竟是没等林燕川发问,就直接说了出来,“是我趁着李修名喝醉酒,又找机会引走了他院内值守的两人,翻进去杀了他。”

      李勇如此轻易就交代了出来,林燕川面色淡然继续问道,“你用什么理由引走值守的人?凶器从何处得来?”

      李勇毫无隐瞒之意,一五一十的倒了个干净,“那天夜晚,李修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特别高兴,拉着姬妾喝了半晌的酒,我在李家负责看守垂花门,是厨房通往内院的必经之路,那日厨房连着往内院送了三四次酒,我就知道李修名必定喝的酩酊大醉。要引开值守的人,那就更简单了,他院中值守的两人,有一人喜欢赌钱,我不过放出个消息说府中开了盘子,好赌那人就立马赶了过去。等到只剩下一人时,深夜值守本就容易打瞌睡,我摸黑进去,趁那人不备击倒了他的后颈。”说到这里顿了顿,“至于凶器,那是我在宝轩斋购得,卖货的伙计说这把匕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我心中对李修名恨的咬牙切齿,生怕不能一击即中,所以才重金购得这把匕首。”

      许志吩咐侍卫呈上匕首,林燕川粗略一扫,匕首约莫七寸长,刀身隐现寒光。

      宝轩斋的确是大周有名的兵器铺子,各城皆有分号,林燕川也有所耳闻。

      林燕川问道,“这把匕首作价几何?”

      “二两银子。”李勇视线直直的盯着林燕川,语气执拗,“李修名死有余辜。几年前他许诺要给我们一家放奴文书,怎料事到临头却又反悔,只给了我一人,事后又以亲人威胁我继续在李家做工,可怜我家胞弟年幼稚子,日夜苦读诗书,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光耀门楣,全被这个无耻小人毁了!”说到最后眼睛极速充血,“若不是他反悔在先,眼见爹娘年迈无力,稚子何辜,我又怎会恨上心头取了他的狗命!”

      张元愤而出声,“虽说李修名出尔反尔,但你李家为其家仆,怎可背信弃义,转而噬主?”

      李勇手铐晃荡作响,拖着双腿往前爬,激动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家之前也曾是有土地的庄户人家,虽说日子清贫,但一家人在一起和乐融融,只因李修名看上了我家的地段适合修建别庄,和里正勾结,逼迫我们一家人签下卖身文书,如此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那处地段!”

      张元闻言有些气弱,却依旧说道,“如此不公之事,为何不见你上衙门求告?”

      李勇似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喉咙发出赫赫的笑声,好半晌才止住,眼眶满是恨意,“谁说我没有上衙门告状?”他的视线扫过此处的所有人,尤其是身穿府衙侍卫服的那些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二十一份状纸,我一共往府衙递了二十一份状纸,无一石沉大海。”

      他通红的眼睛看着张元,半晌,讽刺的笑了出来。

      林燕川平静的看着他,“我会核实你说的这些事情,若属实,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李勇沉默了片刻,片刻后俯下身子,恭声道,“多谢林大人。”

      林燕川扫过在场的侍卫,眼神平静带着锋芒,掷地有声道:“李勇乃李修名案重要犯人,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审、用刑。”

      气氛一时沉寂,张元、许志等知府大人身边的近卫也不敢多言。

      林燕川又将视线投向李勇,眉间略有不解:“如你所言是为了李修名不给你放奴文书一事,才狠下心来痛下杀手,但放奴文书一事过去数年,为何要等到近日方才报仇?”

      李勇依旧蹲坐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眼神里很快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不见,语气嗫嚅道,“原先忍得下去,如今见胞弟年岁渐长,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怨恨也越发深了。”见林燕川视线聚焦在他身上,仿佛并未相信这番说辞,他语气更见悲凉,“年复一年的看着你的仇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美妾在怀,风流快活,生儿育女。而我的家里却被李修名害的一塌糊涂,我又怎么能忍得下去?”

      林燕川相信此刻李勇所言皆发自肺腑,话语间隐藏的怨恨和痛苦犹如实质,他并不认为对方在说谎。

      但是他敏锐的注意到,李勇在提到生儿育女时,眼睑收缩了一瞬。

      那一刻,眼神透露出来的情绪极其复杂。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林燕川只能吩咐人先将李勇关押。

      很快,林燕川审讯李勇的供词被摘抄两份,一份送给林燕川,一份由侍卫呈给知府大人的书房。

      书房在府衙的西北角,侍卫过来时里间一片静谧,报完信后就立马离去了。

      稳坐东阁之人正是如今的安南城知府张云卿,脸色难看的出声说道,“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对面站着的人,身穿暗黄色锦缎,而立之年,面容随和,正任府衙文书一职,唤周远。

      听到边云卿的话,周远拿起一旁的茶具适时给其添上茶水,宽慰道,“林燕川只要参与富商案,府衙的情况自然是瞒不住的。”

      张云卿抚摸了下额头,头疼的紧“若不是当时刘向乾和李修名接连出事,民间议论纷纷,觉得府衙和沈府沆瀣一气,隐瞒真凶,我又何至于将这尊大佛请回来,现在看来是请佛容易送佛难。”

      周远装作不解道,“以林燕川的身份,捅出此事最好不过,上面也不会怪罪到您的身上。”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林燕川祖父林国公虽然退下来了,但当年曾是简在帝心的人物,现在也不容小觑,林燕川此人更是天纵英才,只是,可惜啊。”张云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顿觉苦涩。

      继续说道,“那几个同知背后的人,你我不是不清楚,真就这么交出去了,我的仕途也就到这里了。”

      周远沉思片刻,“不如放纵他们,林燕川迟早会察觉不妥,到时候他直接处理了,和大人您也扯不上关系了。”

      张云卿叹道,“真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就好了,都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罢了。”

      说完长长的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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