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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南市灯火,与你的第一次并肩守岁 初一夜,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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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家客厅里,茶香袅袅,笑语晏晏。两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气氛融洽得仿佛本就是一家人。陆母和时母就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节目,讨论着哪个小品最逗乐;陆振国和时宏远则泡上了一壶新茶,从国际形势聊到养生心得,颇有些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

      陆旭东和时玥坐在稍靠边的沙发上,手在身侧悄悄牵着,指尖缠绕,传递着无声的亲昵。他们听着长辈们聊天,偶尔对视一眼,眼底是只有彼此才懂的甜蜜与满足。

      陆旭东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时玥身上,看着她因笑意而弯起的眉眼,听着她软糯地附和着父母的话,只觉得连日来的思念和奔波,在此刻都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

      时母是个细心人,她瞥见女儿和未来女婿之间那几乎要拉丝的眼神,以及陆旭东虽然陪着聊天,但注意力明显更多在时玥身上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她看了看窗外虽已暗沉但依旧点缀着零星灯笼和烟花的夜空,心念一动。

      “玥玥,”林静笑着开口,打断了年轻一辈的“神游天外”,“这大年初一的,街上肯定热闹,有庙会灯展什么的。我们老的在这儿聊天,你们年轻人听着也无聊。天还早,你带旭东出去逛逛,看看咱们南市的春节习俗,透透气。”

      时玥愣了一下,看向母亲,接收到母亲眼中促狭而了然的鼓励。她脸一热,下意识地看向陆旭东。

      陆旭东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时母微微躬身,语气真诚而感激:“谢谢阿姨!”那模样,竟比赢了世界大赛还要郑重和开心。

      时宏远也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不用陪着我们。”

      在双方父母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陆旭东自然地牵起时玥的手,两人像得到特赦令的小孩子,带着些许羞涩和更多的兴奋,跟长辈们道了别,走出了温暖喧闹的家门。

      一走出单元楼,清冷而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室内暖融的气氛截然不同。

      南市的冬夜,寒意浸人,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硝烟味和远处传来的隐约欢笑声,却给这寒意染上了浓浓的节日色彩。街道两旁的树木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小彩灯,勾勒出喜庆的轮廓。路上的行人果然如时母所说,不算摩肩接踵,但也是三三两两,大多是吃完年夜饭出来散步、逛庙会的家庭或是像他们一样的情侣。

      陆旭东紧紧握着时玥的手,将它一同塞进自己羽绒服温暖的口袋里。他的手掌宽厚而干燥,带着常年握拍留下的薄茧,包裹着她微凉纤细的手指,熨帖得让人心安。

      “冷不冷?”他低头,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一团暖雾。

      “不冷。”时玥摇摇头,靠他更近一些,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感受着他口袋里的温暖和身边坚实的依靠,看着眼前张灯结彩、不同于往日喧嚣却别具温情韵味的街道,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澎湃的幸福感激荡在胸间。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挂满灯笼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有调皮的孩子举着烟花棒从身边尖叫着跑过,留下一条短暂而绚烂的光尾;路边有卖糖葫芦、烤红薯的小摊,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暖意;远处广场方向,似乎有锣鼓声和人群的欢呼传来,想必是庙会的中心。

      “好像……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这样悠闲地压马路。”时玥看着两人在路灯下被拉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轻声感叹。

      以往在海市,不是在他训练比赛的间隙匆匆见面,就是在她忙碌工作的空档短暂相聚,像这样纯粹地、无所事事地携手漫步,感受寻常街市的烟火气,竟是头一遭。

      陆旭东握紧了口袋里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嗯,第一次。以后会有很多次。”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次,都要像这样牵着手。”

      走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型的市民广场。这里显然热闹许多,有套圈的、写福字的、卖各种手工小玩意的摊位,最吸引人的,是广场中央那一棵被无数小彩灯包裹的、巨大的“许愿树”。其实是一棵古榕树,枝干上被前来祈福的人们系满了红色的许愿带,夜风中,千万条红丝带与彩灯一同轻轻摇曳,构成了一片梦幻而庄严的景象。

      许多情侣和家人在树下排队,领取摊主提供的许愿带和笔,虔诚地写下心愿,然后奋力抛上树枝,期盼能挂得更高,让神明更容易看见。

      “我们去看看?”陆旭东显然也被这场景吸引,低头征询时玥的意见。

      “好!”时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兴趣。

      两人排队领了一条红色的许愿带和一支笔。走到一旁相对安静些的角落,借着摊位和树冠下落下的、斑驳而朦胧的光线。

      “写什么?”时玥拿着笔,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冠军先生,你的愿望是不是……继续冲击下一届奥运会金牌?”

      陆旭东看着她,深邃的眼底倒映着彩灯和她小小的身影,摇了摇头。他接过笔,没有犹豫,在红色的绸带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了一行字。他的字迹如同他本人,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坚定的锋芒。

      时玥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的是:

      「愿时玥,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没有他自己,没有比赛,没有荣耀。只有她,和他对她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

      时玥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涨满了无尽的甜。她抢过笔,声音有些哽咽:“该我写了!”

      她背过身,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也极其认真地在许愿带的另一面写下了一行字。然后转过身,将许愿带合拢,不给他看。

      “写的什么?”陆旭东好奇。

      “不告诉你!”时玥脸颊微红,将许愿带藏到身后,“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旭东低笑,也不强求,只宠溺地看着她:“好,那我们一起把它挂上去。”

      他环顾了一下,选中一根看起来颇高且结实的枝桠。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做了一个类似发球前蓄力的动作,然后手臂猛地一扬——那条红色的许愿带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力的红色小鸟,精准而轻盈地越过层层枝叶,稳稳地挂在了他选中的那根最高、最显眼的枝头之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运动员特有的协调与力量感。

      “哇!”时玥忍不住小声惊呼,看着那在最高处随风轻扬的红色,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你好厉害!”

      陆旭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点小得意揽住她的肩:“基本操作。”他抬头,望着他们那条高高在上的许愿带,在万千红丝中,它仿佛是他们爱情的独特坐标,“这样,神仙第一眼就能看到我们的愿望了。”

      从许愿树离开,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两串亮晶晶的冰糖葫芦,像孩子一样边走边吃,酸甜的糖壳在嘴里化开,是童年记忆里最纯粹的年味。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沿河的小路时,对岸的天空突然炸开了一朵巨大的、金色的烟花!紧接着,更多的烟花腾空而起,砰砰作响,将墨色的夜空渲染得流光溢彩,璀璨夺目。似乎是某个单位或小区组织的跨年烟花秀开始了。

      河面倒映着漫天华彩,波光粼粼,美得不似人间。

      两人停下脚步,并肩站在河边的栏杆前,仰头望着这突如其来的视觉盛宴。

      烟花明灭的光芒映照在彼此的脸上,忽明忽暗。在又一簇特别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绽开,照亮世界如同白昼的瞬间,陆旭东侧过头,深深地凝视着时玥被烟火点亮的、写满了惊叹与幸福的侧脸。

      他心中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和柔情涌上心头。

      他轻轻唤她:“玥玥。”

      时玥闻声转头。

      就在她转过来的刹那,陆旭东俯下身,温柔地、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充满欲望和占有欲的亲吻。它很轻,很缓,带着烟花硝烟的淡淡气息,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柑橘香。他像是在品尝一件易碎的珍宝,只是用唇瓣轻轻地贴合、摩挲,辗转流连。

      时玥微微一怔,随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烟火的光影中轻颤。她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吻,感受着他唇间的微凉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耳边是烟花炸响的轰鸣,眼前是闭目后依旧能感受到的、明明灭灭的光影,唇齿间是他温柔而坚定的气息。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他们伴奏,为他们点亮。

      这是一个在漫天烟火下的吻,一个在春节伊始、承载着无数祝福和祈愿的吻。它不激烈,却比任何一次深吻都更直击灵魂,仿佛将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承诺、所有的未来,都融入了这无声的唇齿交缠之中。

      许久,陆旭东才微微退开,额头却仍抵着她的。两人都在微微喘息,呵出的白气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他的眼眸在烟花的余烬中,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迷蒙而动人的样子。

      “玥玥,”他的声音因为动情而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地说道,“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完整的新年。”

      “嗯。”

      “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过。”他许下承诺,如同誓言,“一起守岁,一起看烟花,一起……像现在这样。”

      时玥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是感动,是幸福,是无比的确信。她用力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好,每一年。”

      对岸的烟花秀渐渐接近尾声,最后几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拼成“新年快乐”的字样,然后缓缓消散,留下淡淡的烟痕和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年的气息。

      夜色重新归于宁静,只有河边的灯笼和彩灯依旧执着地亮着。

      陆旭东重新牵起时玥的手,塞回自己温暖的口袋。

      “回家?”他低声问。

      “回家。”时玥笑着点头,靠在他身侧。

      两人踏着满地的星光与灯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身影依偎,如同这世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一道风景。这个春节,因为身边有了彼此,而变得完整且意义非凡。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条高高悬挂的许愿带另一面,时玥娟秀的字迹写的是:

      「愿陆旭东,得偿所愿,与我相关,此生尽欢。」

      他们的愿望,一个关乎她的平安,一个关乎他的圆满,最终,都巧妙地、紧密地,系在了彼此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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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父母房间的“战略部署”】

      (时间线:陆旭东和时玥出门逛街后)

      主卧里,时宏远和林静并没有真的休息。林静坐在梳妆台前慢悠悠地护肤,时宏远则靠在床头看手机,但林静的心思显然都不在眼前的事情上。

      “老时,”林静放下护肤品的瓶子,转过身,眉头微蹙,“你说……今晚旭东睡哪儿啊?”这问题从陆家决定留下来过夜就开始在她心里盘桓了。

      时宏远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一脸理所当然:“这还用问?咱家就三间房。我们一间,他爸妈一间,剩下一间是玥玥的。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玥玥挤一间吧?那肯定是我睡沙发嘛!玥玥和你一起睡。”他说着还挺了挺胸脯,一副“我为女婿扛大梁”的架势。

      林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睡沙发?你那老腰还要不要了?大过年的,让亲家看见未来岳父睡沙发,像什么话!再说了,人家旭东是客,又是第一次在咱家留宿,让你睡沙发或者让他睡沙发,都不合适!”

      时宏远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又提出一个“建设性”意见:“那……要不这样?让旭东跟我睡这屋,你去跟玥玥睡!这不就解决了吗?”他觉得这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林静闻言,差点被气笑,拿起旁边的梳子就轻轻敲了一下丈夫的脑袋:“你这木头疙瘩!孩子们大老远跑来,盼星星盼月亮见上一面,是为了来跟你这个糟老头子睡一个屋的?你自己没年轻过啊?”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嗔怪和忆往昔的调侃:“想当年谁啊,为了多跟我说两句话,大半夜的爬我家院墙,蹲在窗台底下学猫叫?结果被我爸当成小偷,拿着烧火棍追出二里地!那狼狈样儿……”

      “哎哟喂!我的好老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可快别提了!”时宏远老脸一红,赶紧摆手制止妻子翻他的黑历史,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房门,生怕被外面的亲家听见,“这都哪辈子的事儿了……”

      林静看着丈夫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不再逗他。她重新坐正,脸上换上了一种带着点精明和了然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所以说啊,将心比心。咱们得给孩子们创造点条件,又不能显得咱家太不矜持。”

      她眼睛一转,目光瞄向了女儿房间的方向,计上心来:“玥玥那房间,不是有个挺宽的榻榻米吗?待会儿他们回来,我就说家里实在没地方了,沙发睡不好,只能委屈旭东在玥玥房间的榻榻米上凑合一晚了。理由充分,也全了礼数。”

      时宏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指着妻子笑道:“哦——!我明白了!你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让他睡榻榻米,其实就是……嘿嘿……”

      “去你的!什么暗度陈仓,难听死了!”林静嗔怪地打断他,脸上却也带着笑意,“这叫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给年轻人行个方便。至于他们自己怎么‘安排’……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咱们做长辈的,看不见,也不知道。”

      老两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场关于未来女婿住宿问题的“战略部署”,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夫妻夜话中,轻松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时间线:陆旭东和时玥轻轻推开家门)

      屋内一片宁静,只有玄关留着一盏暖黄的灯,像是在专程等待晚归的他们。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蹑手蹑脚地回房,主卧的门却“咔哒”一声轻轻打开了。

      只见林静抱着一床蓬松柔软的崭新羽绒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些许“为难”。

      “回来了?”她压低声音,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快速掠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看向陆旭东,语气充满了体贴的无奈:“旭东啊,你看这事儿……家里地方小,房间都住满了。这沙发睡实在不舒服,委屈你了,今晚只能在玥玥房间那个榻榻米上……将就一下了,行吗?”

      她说着,将怀里那床看起来就无比温暖舒适的被子递了过去,补充道:“被子是新的,暖和着呢。”

      话音落下,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陆旭东和时玥同时愣了一下,随即,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眼神中迅速交汇、荡漾开来。时玥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陆旭东则是心头猛地一热,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感激瞬间冲遍四肢百骸。他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是双手接过了那床沉甸甸的、承载着未来岳母无限善意与默许的被子,姿态郑重得像接过什么重要奖杯。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真诚,充满了感激:“阿姨,您太客气了!一点都不委屈,榻榻米就很好,给您和叔叔添麻烦了!”

      他的目光与林静接触,在那位温柔又智慧的长辈眼中,他清晰地看到了理解、包容和一种“我只能帮到这儿了”的鼓励笑意。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早点休息。”林静满意地笑了笑,目光慈爱地看了女儿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主卧,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重新剩下两人。

      陆旭东抱着柔软的被子,转头看向身旁面若桃花的时玥,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深情。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满满的感慨和一丝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黠,低语道:

      “咱妈……真是太够意思了。”

      这一床被子,哪里只是御寒的物件,分明是通往幸福的“通行证”,是来自长辈最温暖、最开明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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