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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神火不受控制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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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一股焦糊的气味就直直冲进鼻腔,带着草木燃烧后的呛人气息,混杂着泥土被炙烤的灼热感,往喉咙里钻。
林代代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漫天翻涌的赤红,烈焰正贪婪地舔舐树梢,枯黄的枝叶被烧得噼啪作响,带着火星子的碎叶簌簌落下,险些砸在她的发顶。
她瞬间睡意全无,根本顾不上揉眼睛,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往旁边躲,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没被烧到的树干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脑海里响起6603略带调侃的电子音,在一片嘈杂的燃烧声里格外清晰,像碎冰撞在玉盘上,清脆又欠揍:
【你这神火,可真够不听话的。】
“所以这火,会烧到我吗?”
林代代挥开面前飘来的一缕黑烟,指尖在浓烟里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白痕,声音还算镇定,听不出半分慌乱。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6603的电子音拖长了调子,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林代代嘴角抽了抽,懒得跟这破系统废话。
她低头摸了摸小腹,那里平坦一片,触感温热,却感受不到半分灵力波动,丹田破碎的空洞感还隐隐透着钝痛。
“话说回来,我连丹田都没了,这火怎么还能跑出来作乱?”
【这神火暂时还没和你彻底融为一体,不然你也不会被它反噬了。】
6603的语气终于正经了点,【现在它就是个没栓绳的野狗,全凭本能乱窜,你没被它烧成灰,算你命大。】
“这么说,我现在还能催动这神火?”
林代代的眼睛倏地一亮,原本黯淡的眸子像被点燃的星辰,语气里多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丹田没了又怎样?只要神火还在,她就有翻身的资本。
【劝你还是别作死。】
6603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现在强行催动,神火会直接反噬你的经脉,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
周围的火势愈发凶猛,火舌卷着热浪扑面而来,浓烟滚滚,几乎要遮蔽天光,呛得林代代忍不住皱眉咳嗽起来,喉咙里像堵了团烧红的棉花,又干又痛。
她抹了把被熏出的眼泪,狠狠啐了口带着烟灰的唾沫:“该死的,你干脆烧死我得了,省得在这里活受罪。”
她眯着眼,抬手挡在额前,透过跳跃的火光往外面瞧,隐约瞧见两个少年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掐着法诀,一道道淡蓝色的灵力倾泻而出,像瀑布似的朝着熊熊燃烧的树林压去。
一个是林清,她并不意外。
昨晚他俩本就是一起在这片林子里歇下的,帐篷还搭在不远处,此刻已经被烧得只剩个黑架子。
另一个……她揉了揉被烟熏得发涩的眼睛,凝神细看,心里咯噔一下——竟是宋邵禾。
那两人浑身沾满了黑灰,衣摆被火星燎得焦黑破烂,露出底下磨破的皮肉,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沾着几片烧焦的叶子。
脸上更是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像淬了冰的寒星,一看就是在这里忙活了许久。
林代代盯着掌心跃动的一簇小火苗,那火苗红得透亮,明明是灼热的温度,却没烫到她分毫。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点小火花。
下一秒,身后那铺天盖地的火势,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潮水般退去,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尽数回笼到了她的掌心。
只余下满室焦糊的气味和滚烫的余温,空气里的浓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正在扑火的两人动作一顿,倾泻灵力的手僵在半空,淡蓝色的灵力撞在骤然空旷的焦土上,溅起一片细碎的光点。
两人齐刷刷地朝林代代望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疑,像见了鬼似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邵禾率先开口,迈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少年身形挺拔,哪怕一身狼狈,依旧带着股天之骄子的傲气,语气里满是探究,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林代代眨了眨眼,脸上立刻漾起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神情,还不忘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像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呀,二位可真厉害,这么大的火,居然都被你们给扑灭了!”
宋邵禾:“……”
林清:“……”
空气安静了几秒,宋邵禾皱着眉,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语气笃定,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我们不瞎,火明显是你收回去的。”
“怎么可能?”林代代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向他,顺便还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我哪有那本事?”
林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了拉宋邵禾的袖子,朝着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哎呀,外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秘境开启的时辰快到了,别耽搁了,免得被人说闲话。”
宋邵禾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瞥了一眼,果然瞧见山道尽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都是来参加宗门考核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朝着这边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他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难看,临走前,又狠狠剜了林代代一眼,声音咬得咯吱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像是要把她的名字嚼碎了咽下去:“林伐,上次的事,我没忘。”
林代代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没忘就没忘,你记一辈子好了,反正我又不吃亏。”
宋邵禾被噎得一噎,脸色更沉了,扭头就走,脚步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的黑灰。
三人一同往集合点走去,林代代跟在林清身后,慢悠悠地晃着,半点不着急。
人群一瞧见宋邵禾过来,立刻一窝蜂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递水的递水,递手帕的递手帕,直接把林清和林代代挤到了边上,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宋前辈一看就气度不凡,难怪能在二代比武大赛里拔得头筹!”
“要我说啊,当年的双状元,根本就只有宋前辈一个人!池也那家伙,算个什么东西?”
“可不是嘛!当年要不是宋前辈故意放水,怜香惜玉,池也怎么可能和他打成平手?”
“前辈,今年的宗门考核难不难啊?以您的本事,肯定是手到擒来,稳拿第一!”
“那是自然!这点考核,对宋前辈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谄媚的话语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钻进耳朵里,让人烦躁得不行。
林代代听着那些人对宋邵禾的无脑夸赞,嘴角直抽,她肘了肘身旁同样被挤得东倒西歪的林清,压低声音吐槽,语气里满是讥讽:“这些人,可真够会踩一捧一的,捧宋邵禾就捧吧,非要拉上内个池也垫背,未免也太没品了。”
林清瞥了一眼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宋邵禾,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也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道:“他们这副趋炎附势的嘴脸,要是在池也面前,保准又是另一番谄媚模样,变脸比翻书还快。”
“瞧瞧这阵仗,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怕是今晚都要高兴得睡不着觉,明天修炼的时候分了神,指不定要被他师父训成啥样呢。”林代代忍着笑,凑在他耳边小声蛐蛐。
两人低低的笑声,夹杂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吹捧声里,显得格外突兀,像石头扔进了光滑的绸缎里,瞬间搅乱了那片和谐的奉承。
宋邵禾的脸色瞬间沉了沉,原本就没缓和的脸色更是黑得能滴出水来。
哪怕隔着层层人群,他猛地回头,隔着人群狠狠瞪了林代代一眼。
随即,他冷着脸不再理会身后的奉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围在他身边的人都识趣地闭了嘴,气氛瞬间凝滞。
宋邵禾抬手拨开身前围堵的人群,指尖凝起一道清亮的灵力,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径直朝着前方的虚空划去——
嗤啦,一声轻响,一道泛着微光的石门缓缓浮现,门楣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烁,正是秘境的入口。
石门刚一出现,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