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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下次指定信你 车在十字路 ...

  •   车在十字路口右转,经过一个西方复古风的小区,眼见着就快开出城区了,司机终于降速驶入道旁不傍山但依水、绿化工作看着做的很到位的小区。
      和那个复古小区隔着条颇有大江气势的河相望,抛开聚在一起互抢住户外,还挺浪漫。

      下午那只白猫圆滚滚一团,挠得轩歉心痒痒,他打小就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一直都想养只猫,陶甜精神上倒是不反对,但生理性抗拒,对动物毛发极其过敏。

      所以他只能放假了去救助站和猫咖、狗咖过瘾,回家直奔浴室洗澡,再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洗干净。

      想着猫呢,脑袋里突然冒出个顶帅的人脸出来。

      猫随主人,不得不承认,那个男生确实是“有姿有色”,和他差不多大,只是比他高那么一截而已,在学校是祸校殃学的那类。

      他隐隐觉得和人家还会再见。
      有点恐怖……

      十多年没回来,同楼层其他三户已经有人装修入住,轩歉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旁边住户窜出两个追闹的小孩,撞见他后齐刷刷定在门口,圆滚滚的眼睛盯着他。

      “你们好啊。”轩歉挥手打招呼,换来两个决绝的背影。
      他有种“儿童相问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沧桑感。
      哦。人家没笑也没问。

      陶甜翻出钥匙开门,笑了笑说:“小孩子嘛,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你小时候我也这么教的。”
      轩歉深感挫败的进了门。

      家里陶甜托朋友找阿姨打扫过,除了长年累月没人住导致墙氧化的有些发黄外,其他地方干净得像新家。

      “哪个房间是我的?”
      “连着阳台那个。”

      房间不小,挨着客厅,落地窗连接阳台,干什么都方便,坐在床上可以望见河水,看夕阳周而复始地掠过。轩歉盘腿发了会呆,然后四仰八叉地瘫死在床上。

      陶甜在屋里左穿右窜忙活了一阵,在阳台洗完手,扭头看见床上“大”字型的某人正一副闲出屁的样子望天花板。

      她抱手倚在窗框上说:“找到一点童年的味道了没?”

      轩歉抬起脑袋看了陶甜一眼又放下去,后脑勺在被单上摩擦生电:“报告,暂时没有。”

      “会慢慢有的。”陶甜感慨了一句,视线在房间扫过一圈,接着说:“家里没菜,晚上出去吃吧,顺便带你这个‘本地人’逛逛你的故乡。”
      最后一句话咬字很重,用词讲究,嘲讽意味简直拉满。

      怪就怪轩歉自己对七岁以前的事的记忆几乎没有,恰巧他又是幼儿园没读完就转去南京了,所以对小时候在北台的事毫无印象。
      记性差可能是脑袋的问题,看成绩他的脑子应该没病,但陶甜一直担忧他老年后会不会老年痴呆。

      轩歉懒散地翻了个身:“吃可以,逛就免了,我现在比较想和床待在一起。”这倒不是理由,他在车上睡了一天确实累。

      “懒死你算了。”陶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收拾收拾出去了。”

      轩歉跳下床窜到行李箱旁边,说:“我去洗个澡。”

      “没让你真收拾,”陶甜皱眉,“回来再洗不行啊?”
      话还没说完,轩歉已经从行李箱里抓完衣服跑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某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出来了,浴室里水雾氤氲,轩歉穿着宽松的短袖闪亮登场。

      陶甜坐在沙发上,面上的表情不可谓不丰富多彩。
      这位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嘴张了张,大抵是有点无语,又抿了抿唇组织了会语言,说:“你发烧了?”

      轩歉伸手抄了把额前湿漉的头发,闻言反过手用手背贴上去,摇了摇头说:“没有吧?”

      这脑回路实在是条直线,陶甜沉默了几秒,换了个直白点的说法:“今晚最低温度四度,你穿个短袖出去喝西北风啊?脑子不发烧到四十度能干出这事?”

      轩歉一步一步挪回卧室,出来时套上了白天的外套,露出一个阿谀谄媚的笑。他推着陶甜一路到门口,边走边保证:“穿了外套绝对不冷。”

      陶甜定在门口,她也累了一天,此时不想和轩歉过多掰扯。即使掰扯了,按她对他儿子的了解,轩歉也不会换下衣服。

      “真冻发烧了你就自己进冰箱物理降温,现在去把你那视若珍宝的头发吹干。”陶甜边下命令边反身去茶几上拿包。

      和陶甜拌嘴多年,轩歉明白这句狠话算是妥协,也不敢再得寸进尺,乖乖飞去洗手台吹头发。
      当然,他也不想顶着一个落汤鸡头发出门。

      轩歉吹头发的功夫,陶甜去给他翻了件毛衣塞在包里,大概率不会派上什么实质性用场,但可以在某人叫冷的时候拿出来帮她拌嘴用。
      有些人一贯是“宁可枝头抱香死”的坚贞,除非睡觉的时候冷,不然绝对舍不得添衣服。

      初春的天暗的不早不晚,出门这会太阳已经下山,天空还硬撑着最后一点光亮,既候夜幕,也待黎明。

      元宵没过,现在还属于过年期间,街上流动接客的司机少之又少,小区靠近城郊对打车来说打车更是雪上加霜,轩歉在风里等得感觉半辈子都过去了,陶甜终于赶在他崩溃前拦住一辆车。

      “饭还没吃,要回家吃饭了。”司机摇下车窗摆了摆手说。

      停都停了,哪能这么容易走。
      轩歉伸手抓住玻璃,头搭在车窗上不给对方关窗的机会。他晃了晃脑袋卖乖说∶“哥哥你这么帅,去哪都有饭吃,再搭我们一程呗。”

      这招百试百灵,司机喜笑颜开地解锁车门让他们上了车,价格也没按春节期间的加价报,省钱又省力。

      “不是才放假吗?怎么还有八天就开学了,老天爷!”

      “姐,这是你从图书馆出来重复的第八遍了……”
      “我有个办法可以不开学。”

      “什么?”

      “写退学申请。”

      “退你大爷。”

      这个时段中心广场正热闹,人潮如织,张弦雅拎着书包追着男生朝前跑,后面两人可能是觉得有点丢脸,反倒放慢了速度。

      张弦雅跑了一会没追上,停下朝对方竖起中指,放狠话说∶“有种你等会吃饭别坐下。”

      男生保持了一个不会被突袭的距离停下,听完这话立马摆出个扭扭捏捏的站姿,垂眸朝她娇滴滴一瞥,细声细气说∶“人家不是故意的,弦雅姐姐别生气。”

      “呕……”张弦雅不负‘渝’望地对地干吐。后边的郁安被连带攻击,刚拿出手机要拍,男生立马立正站姿,还对镜头行了个军礼。

      “拍帅点啊。”

      郁安放下手机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拍出来还有帅的?”

      她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包,听见后面的江浔叫她∶“等会,看看你相册第一张照片。”

      郁安一愣,转身干笑几声说∶“你眼挺尖,下午你和那个男生站一块的时候我偷拍了两张。”

      “发给我。”江浔说。

      “什么偷拍!什么男生!发生啥了?”张弦雅听到八卦凑了上来,江浔这边不搭理她,她又蹭到郁安身上,结果这人也是守口如瓶。

      “伤心了,我就知道你们没把我当朋友。”张弦雅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道德绑架完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怎么了——沃操!”见他们扎在一窝,钟渝明从前面急急忙忙跑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没弄清楚,感觉脚上传来一阵剧痛。

      “哎呀,脚骨折了,退学吧。”

      一路插科打诨进了烤肉店,店里雾气腾腾到处散着肉香。这家店生意好的让同行咋舌,他们进店时只剩下一个空桌,是江浔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预约好的。

      从图书馆一路走到中心广场,这运动量已经赶上大部分一中学子被关在一中一个月的量了,张弦雅就是这大部分之一,屁股上座后人立马瘫倒。

      “几位小朋友,菜单在这里,你们先点着,好了叫我啊。”招待她们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脸圆润但颧骨突出,鼻梁很挺,眼睛细长,标准的蒙古人长相。

      这家店生意火爆但没额外雇人,全靠老板夫妇服务周转,女人招呼完他们点菜就忙去管其他桌了。

      “听人说这家店老板挺凶的啊,这看着不挺良善的吗?”钟渝明小声问。

      张弦雅白他一眼∶“顾客是上帝懂不懂,人家无缘无故凶你干嘛。”

      “而且那不叫凶,叫不畏强/暴。”张弦雅一字一顿,“上次有人堵在店门口闹事,老板娘劝了好半天没人听,最后给人家老板惹急了,抄桌子抡人才把那群人轰走……”

      聊起北台的大事小事来张弦雅立马解锁知识百科模式,刚还在座位上一副大病缠身的样子,现在已经板身坐直开始叽里咕噜地叨叨。
      其中百分之九十其他人都听过,剩下百分之十可能有虚构成分,让人耳熟又想不起来。

      菜碟上桌,烤肉暂时堵住了百科全书的嘴,四人分工明确——江浔烤肉郁安剪,钟渝明和张弦雅负责边吃边给对方判断肉熟没熟。

      “这个绝对熟了。”
      “熟个屁,两秒钟前我看着浔哥放进去的……”

      烤肉店在中心广场相对冷清的后门街,这个时间段街上已经鲜有人迹,唯一还闹腾着的地方就是这。
      吃烤肉得有等待的耐心,火急火燎就只能当山里啃生肉的野人。等待的时间,桌上的客人胡吹乱侃、叫闹大笑,嗓子叫哑了也要把家常聊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在隔壁桌的震天吼中,轩歉撇下筷子,望着桌上一堆还没来得及烤的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好像饱了,剩下的您加油。”

      “才吃多少就饱了,”陶甜剜了他一眼,“每顿就吃这么点,身上长一点肉没?一碰都咯手。”

      轩歉的小鸟胃她已见识多年,起初她还以为是她儿子嘴刁,于是一闲下来就上网自学成才地研究新菜品,尽可能把家常菜做出新花样。

      直到有次她费尽心思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某人吃饭前嘴闲不住嚼了个口香糖,扭头就告诉她肚子饱了。

      而她怀疑过轩歉饭前偷吃零食,怀疑过他是在因为某件事赌气不吃饭,怀疑过饭菜不合他胃口,也想不到某人是真的能被颗口香糖饱。

      “你慢点吃,别那么急,又没人催你。”陶甜说着又不容置喙地朝他碗里夹肉,“少喝点饮料,多吃肉。”

      眼见着碟子里又快堆起一座小山,轩歉拦住陶甜的筷子,手朝电子炉摊了摊说∶“母上您先管自己吃,我消化一会再战。”

      “今天这些都得吃完啊。”
      轩歉装样点了点头,心想∶您只当嘴上说说就行了,别较真。

      “好撑……”张弦雅吃饱喝足后精枝大叶地打了个嗝,接着整个人靠在一旁刷着手机的郁安身上。

      对桌的钟渝明和她差不多丑状,只是为了活命不太敢学她这么挂在江浔身上。但这人还想争取∶“浔哥,人家也想这么靠一会。”

      “你试试?”江浔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把最后几块五花肉放上电子炉。

      钟渝明还想装装可怜,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张弦雅尖细的爆鸣声打断了。

      张弦雅坐起来拍了拍郁安,一副十万火急地样子指了指斜前方∶“我靠,快看那桌。”

      她的动作和语气太过夸张,一桌子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也江浔都不例外。

      男生身体前倾抵着桌子,脑袋低垂看着左手的手机,头发远看是浅棕色,还有些微卷,脸看不太清,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透着一种朦胧的干净透亮。

      “咋了?”钟渝明扭过头不明所以。

      张弦雅不满道∶“人家那么大个帅哥你眼瞎了?”

      钟渝明又扭头去看,不屑道∶“这能看清楚个屁啊,而且哪里帅了,那顶小卷毛吗?我这不也是。”
      说着他伸手刨了刨寒假第一天赶趟去烫的卷发。

      郁安朝他摆手∶“没那么饱,不需要催吐服务。”

      “去你的。”

      另一边的帅哥还不知道自己被群观了,刷了会手机感觉没那么撑了,拣起油纸上的一块肉往嘴里塞,立马被烫得龇牙咧嘴。

      几口下肚,饱胀感席卷回来,轩歉伸手摸了摸快胀破但还瘪着没什么起伏的肚子,然后幽怨地盯着“人山人海”的碗碟和烤肉炉。

      这头的三人忙着斗嘴,没人注意到轩歉的动作,江浔一般不参与这项活动,他坐的方向和少年相对,刚刚的大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话题重新回到男生,张弦雅咳了声音色庄重说∶“各位兄弟姐妹、亲人朋友们,我想去要微信,你们谁支持。”

      “反对。”郁安和钟渝明难得默契地合声。

      “为啥?”张弦雅问。

      钟渝明拍桌站起身,义正言辞道∶“这么大个爷们出来吃饭还要他妈带着,一看就是个妈宝男,跟着这种男生不会幸福的!”

      这理由太过放屁,本是同盟的郁安听完死了和他守望相助的心,转而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斜睨向对方。

      一直哑巴待机的江浔突然道∶“你打电话找你妈要钱的样子也挺像妈宝男。”

      这种朴实无华的讥诮原本没多大笑点,奈何是江浔说的,再看钟渝明那副瞪然又憋屈的表情,桌上两位女士集体笑场。

      郁安先止住笑,正个八经道∶“人家妈妈坐那呢,你搭个讪边还想顺带把家长见了?”

      张弦雅听完叹了口气∶“好吧。”

      话音刚落,坐在男生对面的女人突然站起身,在他们的注目下提着包离开了烤肉店。

      郁安∶“……”

      张弦雅哎了声说∶“本来不想去的,奈何老天爷都在帮我。”

      “老天爷怎么没帮你延迟开学。”郁安闭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下次指定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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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学业为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