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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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很快排期上庭了。
这起当年轰动一时的警察杀人案，虽然因为庭审封锁的原因，没有记者潜入到法庭内旁听，可是后来写出来的报道也算接近事实。而这一次，法庭对所有人公开审理过程，那一天旁听人数众多。
由于提交的证据太过有力，在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下，法庭很快宣判：被告谋杀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
齐子涵走出法庭，看到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哽咽。
“孩子，出来了……出来就好，出来就好。”齐父老泪纵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不敢进去听审，怕再一次的打击自己承受不住，所以选择了再这里等待儿子出来。
“爸……”齐子涵冲上去抱住自己的父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不过五年，父亲却像老了二十岁。
“回家吧，我们回家再说。”
刚刚抬腿迈出法庭的大门，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齐先生，今天您无罪释放，有什么要跟大家分享的吗？”
“齐先生您以后有什么打算？会重新回去当警察吗？”
“齐先生，您……”
齐子涵护着父亲，看着周围的人有些头晕，不得不大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我现在只想陪陪自己的父亲，请让让好吗？”
冲出重重包围，齐子涵拦到一辆计程车，和父亲坐了上去。
齐子涵回到家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这几天这样的感觉不断冲刷的自己，现在终于安静下来了，才想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张可以让自己翻案的光盘呢？那个证人因为移民连庭都没有出，只呈交了一份书面证供，也就是说他人是不在国内的，那这张盘是怎么找到的？
“小涵，出来吃饭了。”门外传来齐父的声音。
“来了。”齐子涵打开门走出去，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
“来，坐下吃，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齐父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给自己儿子夹菜。
“爸……”齐子涵一边吃饭一边考虑怎么开口，“我想……明天去拜祭一下妈。”
齐父的眼神一下黯淡下来：“恩，应该的，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跟你妈聊聊，谢谢她保佑你逢凶化吉。”
“恩，来，爸吃菜。”
早上七点，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天灰蒙蒙的彷佛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一般。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搀扶着一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老人，走在墓地蜿蜒的楼梯上，老人的手上拿着一把雨伞却没有撑开，只是用它当拐棍一般为自己攀登楼梯提供一些助力。而男人一脸冷峻，只能从他搀扶老人的小心翼翼看得出他有多么重视这个人。
“爸，我背你上去吧。”齐子涵有些不忍父亲的辛苦。
“不用，没事，这两年身体是不太好了，可是这个楼梯我最近每周都爬，不碍事。”
“……”齐子涵当然能猜到父亲每个星期到自己目前坟前，是在祈求什么。
站在母亲坟前，齐子涵眼睛泛酸。印象中的母亲是一个十分开朗的人，也许因为这样，所以在齐子涵眼中她尤其年轻和美丽，可是自从自己出了事以后，在被关进监狱的那几年，每一次母亲来看望自己时，齐子涵都觉得她在急速衰老。
蹲下身抚摸着母亲墓碑上的照片，将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摆放好，齐子涵轻声开口：“妈，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自己，母亲的病是不是不会那么快恶化？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你妈不会怪你的。”
齐子涵何尝不知道，只是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居然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能够见到。
父子两沉默的看着墓碑，有太多的话想说，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子涵啊，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
“对了，”齐父打断齐子涵的话，“我们家还有些积蓄，自己开个小店当老板吧。”
注视着父亲期待的眼神，齐子涵心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怎么说？说自己还想重新去报考警察？重新接受训练以后穿上那身警服？不说父亲不放心，就算是自己……这五年的监狱生活，早就把自己当初的意志磨的差不多了，只是……
“爸，我知道，你会担心我，但是……”齐子涵站起来，望着父亲的眼睛，“虽然我已经没有了什么除暴安良的美好愿望，可让我入狱坐牢的那个人，我必须找到他。”这个人让自己失去了太多东西，前途、家庭、时间、还有……兄弟。
“孩子……”齐父眼含热泪，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孩子的心思。
“爸，你不用劝我了，这是我必须要错的事。”
“那你还打算……回去当警察？”
是啊，还要再报考警察么？
不！当然不！
看着孩子犹豫的神色，齐父从外套衣服的内包里掏出一本存折，拉过齐子涵的手塞进去：“子涵，爸爸帮不了你什么，也很自私的想要求你不要再当警察。这里是我们家的积蓄，要不……你开一间私家侦探事务所吧，一边可以查你自己想查的事，一边……”找找人，捉捉奸就可以了，不用每天生活在枪林弹雨中，齐父没有说出口，自己再也无法承担起失去儿子的打击。不过如果齐父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可能连私家侦探所也不会让儿子开的吧……
“爸……我……明白了。”
没有撑伞的齐子涵望着天上淅淅沥沥的雨，心里有些彷徨。
“爸，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做糖醋鱼给我吃，好吗？”
“好，只要你爱吃，爸天天给你做。”
“不要，那会吃腻的。”
“哈哈，你这孩子……”
齐子涵接过父亲手中的伞，打开来撑在父亲头上，雨有些下大了点的趋势，两个相扶相持的身影越走越远，在飘起的雨雾中，慢慢消失不见……
“喂，我是齐子涵，请讲。”
“……”
“喂？说话，不说话我挂了。”
“子涵，是我。”
齐子涵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上的电话听筒，两个人都没有出声，过了许久，久到齐子涵都觉得电话那头是不是已经没人了。
“你……”电话里的人主动打破沉默,“明天有空吗？”
“明天？没空。”
“子涵，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电话里传来一声苦笑。
“没有，我明天真的有事。而且我说过了，这件事情……我不恨你。”
可是却因为它，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电话那边的人彷佛也知道齐子涵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想跟你谈谈。”
“我明天是真的没时间，要不……”齐子涵想了想，“要不明天你到顺天大厦1520室来吧。”
“什么时间。”
“10点以后，任何时间。”
“好。”
“再见。”没有等对面的人回答，齐子涵主动挂断了电话。连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不恨他啊，那是他的职责，他该做的事情，何况现在自己也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就无法平静，脑海中一幕幕的回放着法庭上他指着自己的那一幕，回放着他拿着枪指着自己的那一幕……心里，抽痛。
谈一谈也好，毕竟……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毕竟……齐子涵曾经想过，那样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只是兄弟？但是不管答案如何，齐子涵知道自己，不想跟他的关系再恶化下去了。
对自己来说，这真是一种矛盾的心情……齐子涵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一年……
和他一起辛苦爬上了山顶露营，只为了看到初生的朝阳，站在山顶看着太阳从远方缓缓升起……清晨的山里分外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起舞。
“子涵，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10年了吧。”
“是啊，那是你还是个小P孩呢。”
“切……你不也一样。”
“子涵……”
“恩？”
“下个月上面派我出国去参加一个会议，是国际犯罪心理学家主讲的一个学习讨论会，我会离开几天，组里的事情你多看着点。”
“我知道，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等我回来的时候，是11月20号以后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时间过的真是快……”
“你是白痴么。”
“12月25号，别约人。”
齐子涵有些讶异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不是没有一起过圣诞节的经历，但是提前这么久久正式邀约的情况确实没有过。
看着李楚言一脸的正经，齐子涵微微一笑：“好。”
“我有事跟你说。”
“好，啰嗦。”
“下山吧，谁后到山脚晚上谁做饭。”李楚言话音一落自己先窜了出去。
“靠，你作弊。”
满山的霞光，映照在追逐的两人身上，那一天，无比美丽……
齐子涵醒了过来，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才3点50……
梦里的人有些模糊了，果然是因为……已经太久了吗？
如果那一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会是如何。
你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我们，还能回的去吗……
在你，让我痛彻心扉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