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黎明之前，黑夜之后 活着，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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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打破一切宁静的灾难，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开始，隐秘的角落里那些“狂犬病伤人”事件背后出现了无数次被隐藏丧尸真相的母体。
十七岁。
江晚恒被带到安全所去，前不久，他的父母死在了丧尸潮里，他很幸运的活了下来，路过的搜救车队发现的他。
他是被白言归带去隔离的，江晚恒在隔离点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而白言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垂眼看着书。
过了很久白言归终于合上那本书，看一眼时间，站起身离开了隔离间，江晚恒听着远去的脚步，大脑似乎还因为父母死去而混沌。
哭不出来，不想动。
江晚恒混沌的想着，以前的生活虽然困难，但至少还有父母，一家人都好好的在。
可是现在都不在了，只剩下自己苟活。
隔离室的门又被打开，轻微的声音让江晚恒的思维收拢。
白言归拎着盒饭走进来，关上了门，将饭放在床头柜上，带着黑皮手套的手解开了袋子，垂着眼睛语调缓慢：“起来吃饭。”
江晚恒没有动，依旧愣愣的躺在床上，直到他被硬生生的扯起来才有了些许反应，扭头看向白言归，嗓音发着颤：“您可以带我回一趟家吗？”
“不能。”白言归果断的拒绝，手上把餐具塞到江晚恒的手里，看着他失落的神色，半天后终于再次开口：“地址。”
江晚恒愣怔一瞬，反应过来后眼中亮起些许光亮，说出地址，然后两个人没有了声音，半天，白言归才又开口：“好好吃饭，吃完饭多走走。”
江晚恒看着白言归，终于吃起饭菜，虽然吃的很少，但总比没吃好。
吃完饭，白言归江餐具拿了出去，然后很久都没有再回来。
江晚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似乎是吃了饭，又或者是因为大脑反应过来，他脑子里浮现出父母将他推出去时的声音：“晚恒！快跑！”
似乎那四个字一直重复到了父母再也说不出话。
门又一次被打开，进来一个看不出来男女的人，坐在白言归原来坐着的那个椅子上，他不像白言归安静，刚坐下就开始絮絮叨叨：“小哥你叫什么？我叫楚诚，不得不说你命真大，差点就跟丧尸一起在太阳下面狂奔了，哎呀你说说话嘛。对了，我真第一次见头儿对人这么上心，还专门去帮你拿东西，话说你到底落下什么了？哎呀别死气沉沉的啦——”
终于，在楚诚的攻势下，江晚恒终于受不住絮絮叨叨开口：“我叫江晚恒，好了，现在可以闭嘴了。”
楚诚撑着脑袋看着他，一脸无辜再次开口：“哎呀，怕你无聊嘛。”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迎面一枕头直接迎面飞了过来，被他抬手挡住，却依然笑着：“哎呀，我不说了，别生气啊小哥。”
周围终于安静了，江晚恒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父母的脸带着笑，告诉他：“活着才能看见怪物消失的那一天。”
是啊，活着才可以，所以他慢慢坐起身，扭头看向坐在那里的楚诚，慢慢开口：“刚刚，看着我的那个人叫什么？”
楚诚挑眉看着坐起身的江晚恒，收起手机，语调缓慢开口：“头儿啊，头儿叫白言归，19岁，可厉害了！”
江晚恒沉寂一下，又开口询问：“他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七年前还是六年前，我比头儿早来三个月，不过我可得跟你好好说说，你可别学他，他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给自己的礼物是把自己送特训所，因为满年龄了，啧啧啧。”楚诚无奈摇摇头，一连说了一大通话，然后被门口的声音吓的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扭头看向门口背着包的白言归。
白言归看着楚诚，微微偏头，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关于本人的事情问本人不就好了？”
“咳咳，那个我走了哈。”楚诚匆匆跑出去，江晚恒看着进来的白言归，看着他的包，又看着他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可他的目光却不是那些取回来的遗物，而是迷彩作战服下的干涸血液。
江晚恒沉默着，掀开了被子，抓住白言归的手，掀起袖子，小臂处被绷带缠绕，有血液渗透了绷带，流到手腕上去，然后干涸。
“你被咬了？”江晚恒声音染着颤抖，连着手指也在发颤，可始终没有用力，见白言归摇头才稍微放松下来。
“那是怎么搞的？”
“摔的。”白言归看向一边，手指蜷缩些许，江晚恒看着对方的表情，摇摇头，语气笃定：“你骗人。”
白言归沉默半天，终于妥协着叹了口气，轻声回答：“被一个幸存者团队的人划的”。”
“处理了吗？”
“没有。”
江晚恒看着眼前这个人，前不久这个人坐着吉普车穿过丧尸群一把把他捞进了车里，现在这个人却人类伤到，环境沉默很久，江晚恒终于开口：“你应该处理一下。”
“到饭点了。”白言归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江晚恒没有拆穿，只轻轻点头，低头半天声音些许发闷：“有没有牛奶？”
“有。”
白言归毫不犹豫的回答，站起身出去，在门口停顿一下后开口：“好好休息。”
江晚恒垂眼思考，半晌看着闭上的门，些许不满：“到底谁应该休息。”
过了半天，门又被推开，白言归的衣服换成了衬衫，拎着两个袋子，后面跟着一个更高挑的男人。
“曹医生。”白言归轻声开口感觉有些无奈，话被曹烟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慢慢移开目光，走到一边椅子坐下，把吃食和揣在兜里的牛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曹烟又检查一遍白言归的伤口，嘱咐了好几遍后转头看江晚恒的情况，确认没有病变现象后轻轻拍拍手：“没有感染症状，再观察几天。”
曹烟说完，看一眼桌子上的餐食，又开口：“吃完饭带他登记一下。”
曹烟说着离开了隔离点，只剩下江晚恒和白言归看着对方。
半晌，白言归将餐盒打开，里面是红烧肉，将牛奶的盖子拧开放在桌子上。
“吃吧，一会儿带你登记。”白言归沉默很久，才又慢慢开口“先习惯这里的生活，什么其他的以后再说。”
江晚恒慢慢坐过去，拿起筷子扒着饭，喝下一口牛奶，抬手抹去眼泪，语调压抑着：“白言归，我可以跟着你吗？”
“为什么？”白言归问。
“我想消灭那些怪物。”江晚恒回答。
“好。”
随后再无话语，直到登记结束。
两个人间都寂静持续到睡前，江晚恒看着另一张床上的白言归，沉默很久才慢慢开口：“白言归，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明天。”
“不知道。”
又是无尽的寂静，只有稀碎的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明天后天呢……
二十一岁
江晚恒终于穿上属于他的战斗服，被编入白言归的队伍。
江晚恒看着白言归，露出笑容，四年努力没有白费。
“言哥，走，请你吃饭！”江晚恒走过去搂住白言归的脖子，而白言归只看着他，手上压住帽沿，只轻笑一声。
“走。”
可在下一刻，就传来消息：
大范围丧尸潮正在往安全所方向涌来，第一小队第三小队前去最近的高处清理。
白言归迅速转身去武器室拿来枪械，两支小队集结的迅速，去往任务地点。
这是江晚恒第一次直面丧尸潮，那密密麻麻的怪物飞快的涌来，有些慢了点就被压在其他怪物脚下，成了肉泥。
和四年前的丧尸潮一样，压抑，恐怖。
江晚恒控制不住的手抖，在训练中无数次打穿丧尸的手如今连瞄准都做不到，直接面对曾经的阴影时，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勇敢。
白言归注意到他的情况，叫来一处成员来帮忙看住这处，转身去江晚恒身边，手扶住他发着颤的双手，俯下身去，压着声音轻声开口：“晚恒，稳住，瞄准，像模拟战场时一样。”
江晚恒不断的深呼吸，发颤的手被稳住，他想起死去的父母，四年前的今天，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父母。
开枪的声音牵扯神经，死去的丧尸被踩在其他丧尸的脚下。
他不记得开了几枪，只知道在第三枪的时候白言归悄无声息的松开他的手。
结束的时候，一地的尸体，有些被踩的不完整，有些还在往前爬。
还有几个人，背着喷火器，去将地上的那些丧尸尸体烧毁。
江晚恒靠着窗户，看着下面火焰蔓延，穿着防火服的人谨慎的不让火焰失控，一时感觉丧尸没有那么恐怖。
“走了小恒！”楚诚在江晚恒实现中挥挥手，将江晚恒的思维拉回来，弯着眼睛笑着。
可江晚恒都视线却落在不远处收拾枪械的白言归身上，楚诚的目光也看向白言归，像似了然一般，胳膊肘碰碰江晚恒的胳膊，语调染着些许好奇：“喜欢头儿？”
江晚恒身子僵硬一下，看向楚诚，又迅速移开目光，快速否认了这个问题，却听见来自楚诚的轻笑。
白言归走过来，摸摸两个人的脑袋：“走吧，回家了。”
“好耶！走，回去吃饭！”
江晚恒看一眼身边的楚诚，又用胳膊肘碰一下楚诚的胳膊，轻声开口：“不去找你的曹医生吗？”
话声落下，楚诚的脸瞬间红透，轻咳一声挪步子离开，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们收拾怎么样了。”
江晚恒笑出声来，胳膊搂住白言归的脖子，偏头看着白言归，却发现对方红了的耳根。
“言哥？”江晚恒轻声开口，白言归扭头看向他的脸，半晌江晚恒才听见他小声开口：“晚恒……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江晚恒却听的真切，有一瞬愣怔，半晌收起胳膊终于开口：“啊，啊？言哥？你没开玩笑？”
江晚恒死死盯着白言归，直到白言归轻拉起江晚恒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
轻微的动作让江晚恒不自觉的收一下手指，耳根瞬间泛红，张嘴半天最终只能点头，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液，手上转而握紧白言归的手。
“那太好了。”
江晚恒轻声开口，远处队员也在叫他们回去。
手心热度隔着黑手套传到对方的手中，像似无声的默认，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无论明天如何，至少今天我们确认的心意。
无论还剩多少个明天。
至少今天有无数个。
二十二岁。
找到了丧尸的根源，来自于某个实验室的丧尸母体，那是一个如同子宫一样的东西，向外散发着毒菌，死的离它越近，被丧尸化的概率越高。
曹烟和楚诚幸运的活了下来，并取得了母体的部分组织，送往了总部。
但去往总部过程中，楚诚不幸被咬伤，依靠缓解药剂缓解丧尸化。
到总部时，经过讨论后，曹烟作为总负责人开始研究药剂，楚诚签下了作为实验体的自愿声明，不再服用延缓药剂，等待着完全丧尸化。
二十四岁。
总部传来了消息，随着消息到来的还有，研制出来到针对母体的销毁性药剂，曹烟的报告音频中有着极度兴奋和明显且压抑的哭腔。
白言归所在的安全所距离母体最近的，幸存的安全所之一，被安排到了第一线。
白言归看着报告，过来很久，才站起身，在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在名单上的名字看了很久，所有人都签了字，手指慢慢从上向下滑去，在江晚恒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又向下滑动，直到自己的名字上，没干的笔油被手指抹出些许痕迹，显得模糊。
“真好……”
白言归轻声开口，站起身，打开门看见了门口的江晚恒，江晚恒手中拿着一瓶牛奶，递给了白言归。
脸上的笑容那么明媚，没有送死的恐惧，那双眼睛中似乎只有白言归。
最终，白言归轻声开了口：“走吧，我们送幸存者们离开。”
“好。”江晚恒回答着，跟着白言归一起，组织了幸存者们，将他们送离。
最后一辆载着幸存者的吉普车离开，整个安全所都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下这些签了字的战士。
江晚恒站在白言归身边，看着周围，最终笑着提议起来：“要不我们开个晚宴？反正都是最后一天，对吧！”
“也好。”
有了一个人附和，其他人也开始附和起来。
在一致同意下，所有人回了房间，写下了遗书，写给亲人，朋友，爱人。
而白言归，将遗书写给了所有人，遗书中写着：
活着，我们会有无数个今天和明天，死了，人类会有无数个今天和明天。
所以不要为我们伤心，因为这是全人类的新生，活下来的人，应该笑着面对新生。
江晚恒的遗书没有多少个字，里面只写着：
要来祭拜我的话，记得带些青柠蛋糕，爱你们。
写完遗书的人走出房间，来到了食堂，他们没有表露出悲伤与痛苦，只欢呼着人类即将到来的黎明，里面有五十岁的老战士，也有前不久才刚进入训练营的十几岁少年。
没有人恐惧明天的死亡，所有人都将今天当做最后一个今天。
虽然可能无法达到黎明，但是总有人替他们去看黎明时升起的太阳。
白言归和江晚恒靠在一起，像无数个过去一样，没有说话，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他们讨论着如果活下来要去干什么。
“我想去画画。”白言归轻声说，眼睫垂下，像似在笑。
“那我就当你的模特。”江晚恒也笑着，脑袋轻蹭白言归的肩膀，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来。
宴会持续到了十二点就结束了，大家都回到房间，为明天积攒精力。
江晚恒抱着枕头来到白言归的房间，白言归看着他，往里挪了几下。
小床勉强挤下两个男人，白言归抱着江晚恒，听着对方的心跳。
“言哥，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江晚恒轻声说着，也抱住了白言归，闭上眼睛，耳边是白言归的声音：“好好睡觉。”
太阳升起，队伍集结，他们坐上吉普车，前往那间实验室。
白言归看着窗外，手上与江晚恒第一次手十指相扣，黑色的手套掩盖了无名指上的素白戒指。
江晚恒看着白言归，最终笑出来。
“言哥，我们有多少个今天和明天？”
“无数个。”
我们来到的黑暗之后，黎明之前，为黎明战斗。
我们期待着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黎明之前，黑夜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