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回响》云端的猫

2、第三次 返校见

　　无法诉说的秘密
　　「和你拥挤在公交车里的600秒，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她心一颤，想走，张国明叫住了他们：“呀，江暮来了！来来来，许樟沫也来。”她不得不进去。
　　“真是两个优秀的人。”张国明笑盈盈的，还不忘朝对面数学老师挑衅一下，“都是隔壁的，有什么学习上的事你们也可以相互交流。”
　　许樟沫被张国明小动作逗地想笑，旁边人到不避讳，懒散地笑出声：“老张，您也不介绍介绍。”

　　张国明手拍了下头，笑着回：“哎呀，看我高兴的。小许啊，这个是一班的江暮。”又转向江暮：“这个是二班的许樟沫，也是一个优秀的女孩。”
　　许樟沫没抬头，只是小幅度点了下头。

　　江暮将手里一直拿着的试卷放在张国明办公桌上：“试卷放这了，我们先走了。”
　　张国明拿着卷子，笑着点点头。

　　许樟沫跟着江暮出了办公室。前面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他拿出兜里的手，样子比刚刚又正经几分。穿着普通的校服，最上面的扣子没扣，散散耷拉着。黑发微微遮住眉梢，嘴角挂着张扬痞气的笑。
　　他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笑意更浓：“那小许同学，以后就多多指教。”
　　许樟沫看向少年，手指蜷缩，不自觉握紧衣服下摆。掩盖住胸口阵阵的心跳，扬起嘴角：“嗯！”

　　发丝被风吹起，还有频率高于正常时的心跳。

　　回过神，题已经写一半了，铃声也恰好响起。
　　张国明走上台：“都认真点，不要以为摸底考考完就没事了，还有月考等着你们。”

　　底下一片哀嚎声。
　　“怎么还有月考啊！”
　　“我们不是才考完吗？！”

　　许樟沫到没什么反应，在来学校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一中因成绩出名，但成绩不可能平白无故得到的，一个月一次的考试是必然的。
　　苏淼淼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手耷拉在桌沿：“还有比这更命苦的事情吗！”

　　许樟沫微微一笑，嘴角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没事的啦！习惯就好。”
　　张国民打开水瓶，雾气从杯口蔓延，他抿口茶，无奈地看着眼前哀怨的学生：“才高一就这么颓，高三能受得了啊？”
　　“好了，考完学校举行篮球赛，接着就是运动会，月考考好了运动会看电影喝奶茶。”

　　“老班万岁！”
　　“为了运动会冲啊！”

　　哀怨声消失的很快，全转变为喜悦。
　　苏淼淼转眼就从桌上立起来，摊开面前的数学书，一本正经的开始开题：“我有动力了！”
　　许樟沫好笑的看着她。

　　往隔壁去，一班班主任是语文唐红唐老师，也刚好宣布完月考的事。
　　“学习是自己的事，把月考当做习惯吧。”

　　江暮同桌顾北月垂头，向江暮靠近几分。江暮嫌弃的拉开椅子。
　　“……”

　　“小江江，月考靠你了！”
　　江暮没理他，写着手里的题。

　　“小江江，帮帮忙，一个月跑腿。”
　　江暮挑眉，看向顾北月。身子向后靠去，似乎来了兴趣：“真的？”

　　“让我不掉出重点班就行。”
　　江暮拉回椅子坐好，嘴唇微抿。表情透露着“离我远点“的嫌弃。

　　顾北月“不离不弃“的继续：“当你默认了哈。就知道小江江最好了。”
　　“……“江暮向旁边踹了一脚他的凳子，刺耳的磨地声，他面无表情，“麻烦带着你恶心的称呼离我远点。”
　　怪有礼貌。

　　顾北月举起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闭嘴。不轻不重的也踹了一脚他的凳子。
　　俗话说“礼尚往来”。

　　江暮：“……”

　　*
　　时间像上了发条 ，不停向前赶。
　　月考结束，每个人向断了线的风筝，放飞自我。

　　走廊上徘徊的人不多，外面和教室比起，确实更加烦热。谁能在夏天拒绝空调带来的凉爽。
　　许樟沫被语文老师林旭叫住：“许樟沫，我看了你的作文，写的非常好！”

　　许樟沫有些不好意思，对上老师喜悦的眼：“谢谢老师的肯定！”
　　刚要离开，林旭想到什么，又开口：“张老师说让你为之后运动会写加油稿，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还有隔壁唐老师借了你的试卷想在班上分享下你的作文，和你说一下。”

　　“噢，好的老师，我可以的。”许樟沫欣然接受了这份任务。
　　她很喜欢写作，对一切都想用纸和笔记下。

　　往教室走，猛然回想起林老师的话。唐老师借了她试卷分享作文。那他是不是也会听到。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她希望被喜欢的人看见她的优秀。但也恐惧最后的反馈。

　　回到教室，苏淼淼凑过来：“老张说国庆回来换座位，我们不能坐一起了，哭哭。”苏淼淼往许樟沫身上倒去。
　　许樟沫手搭在苏淼淼背上，轻轻拍她：“换座位，又不是看不见了。”

　　苏淼淼情绪来的快，收的也快。她摆正身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国庆高一七天假，我们去玩一天吧。”
　　许樟沫很佩服她自然的转变。思考了会：“作业会不会很多呀。”

　　“没事的，就一天，不耽误！”

　　“行吧！”

　　听到答复，苏淼淼心满意足地抽开手。

　　上课铃随风声传入教室。
　　一班是语文课。

　　“同学们，今天先不上课，我向隔壁班借了一份高分作文想分享一下。”唐红开门见山，“是隔壁班许樟沫的试卷。”
　　听到熟悉的名字，江暮掀开眼睑，挑眉。靠着椅子，长腿搭在狭窄的空间，很憋屈的样子。

　　老师嗓音温润，如缠绵的风，透着清甜。
　　最后一句“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正当年少，不妨骑上怒马，驰骋在梦想的路上，看尽长安的花。”

　　江暮原本环抱胸前的手举在胸前鼓掌，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寂静的教室掌声一阵接一阵。

　　“正如此，有志者事竟成，正当年少的你们，要朝着志向不断向前。”唐红的声音在掌声中响起。
　　炽热的年纪，他们共同拥抱青春。

　　夕阳斜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天气渐渐转凉。国庆前一天下午，各个都是浮躁的心，共同期待着国庆的到来。
　　张国民看着蠢蠢欲动的学生，无奈地笑着。放下粉笔，手撑在讲台上：“要不……提前放学？“

　　本来蠢蠢欲动的班上瞬间炸开锅。张国民不急不慢的看着，笑意不减，笑时眼角的纹理清晰可见：“当然，先把作业布置了。”
　　下面没什么反抗，焦急着等着放学。
　　苏淼淼看着一张接一张递过来的试卷有些心烦。今天不算热，教室没开空调。陈年的风扇转动，发出咯吱的响声。

　　“祝大家有个快乐的假期，当然，安全第一，走吧！”

　　许樟沫把试卷整理到书包，听见苏淼淼嘀咕：“这么多作业，快乐是不可能的。”
　　“起码我们可以快乐一天，实在没写完最后一天我陪你写。”

　　苏淼淼转向许樟沫，眼神感动：“沫沫，爱老虎油！”
　　两人嘻笑着走出校门，人群攒动，两人顺着人流走。

　　苏淼淼今天要出去吃饭，只能许樟沫自己坐公交回家。
　　虽然早已立秋，但温度还不足以凉爽。公交站后面有一排高大优美的香樟树，在底下足以避避太阳。

　　许樟沫坐在站台的铁凳上，耳机插着mp4，播放着英语听力，手里拿着积累单词的小本子复习。
　　抬眼间，眼前出现熟悉的身影。身姿高挑，白色夏季校服袖子相间黑色条纹，黑色领口上方是白皙的脖子。单肩背着黑色书包。在许樟沫斜前方不远处。

　　他也是来坐公交吗？之前怎么没看见他。
　　许樟沫愣神，一只手抬起，食指试着勾勒男生的轮廓。
　　似乎察觉到视线，江暮回头。

　　许樟沫赶忙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远方行驶的车辆，26号公交车驶来。驻足在她面前。
　　她往刚刚方向看，男生已经收回视线，向公交车走去，白皙修长的手搭在扶手上，向里走去。

　　他们是同一个公交车！
　　许樟沫心里像吃了跳跳糖，惊喜感地炸开。她跟着上车。

　　晚高峰，公交车照常拥挤，许樟沫向里走找座位。熟悉的声音想起。
　　“阿姨，您坐我这。”

　　许樟沫没看到座位，寻声看去。男生早已站起，弯着腰将手里拿着许多东西的阿姨扶到座位，替她把东西放在她脚边。
　　“谢谢你啊，小帅哥。”
　　听到称呼，男生明显一顿。随机扬起淡淡的笑：“小事。”

　　许樟沫没敢继续往那看，手轻轻扶上高挂的扶手。聚精会神盯着手里的单词本。
　　毫无预兆的，头顶落下一片阴影，骨骼分明的手攀上她旁边的扶手。两人距离拉近。

　　许樟沫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距离很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冷冽的薄荷味，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背部衣服布料轻轻扫过他的。耳机时不时扫到她举起的手臂上，痒痒的。
　　许樟沫能感受到逐渐升温的脸颊，耳朵必然已经红透。

　　江暮摘下一只耳机，微微倾身，轻笑声回荡在许樟沫耳边：“小许同学，好巧呀。”
　　许樟沫没回头，轻声道：“好巧呀，你也在这啊。”

　　她在说什么啊！！！
　　遇到他，许樟沫感觉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回到小时候了。

　　他们都没继续说话。车窗外变成虚影，几分钟路程被拉长。
　　公交车缓缓向前，广播响起：前方到站——红杉公园。

　　车子缓缓停稳，车门向两边张开。许樟沫多么希望时间再拉长点。
　　她压住心里的不舍，向门走去。

　　“许樟沫。”他声音散漫，语调上扬，带着几分不正经，“返校见。”
　　许樟沫回头，看着眼前单手插兜的少年，在门关上的前一刻挥手：
　　“返校见。”

　　四周很安静，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许樟沫向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不自觉放慢。

　　这是他们说的第三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