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弟弟是疯狗》茶四六

24、第 24 章 江舟说：“

　　第二天一早，裴潜被楼下叫卖声吵醒。

　　昨天晚上他先是被蚊子吵得睡不着，下楼找不到老板，只好自己动手动灭蚊。吭哧吭哧拍蚊拍到半夜，好不容易可以睡了，又被床头木头里虫子吃东西的咯吱声闹到凌晨。

　　他揉揉眼，试图从一掌宽的缝隙里挤出脑袋看情况未果，这个时候再躺下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出门。

　　下了楼老板娘又守在了前台，裴潜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娘埋头算账：“好像在找什么人。”

　　裴潜：“这么大动静？”

　　老板娘就没再搭话了，裴潜等了等，抬脚想去外面看看。

　　“晚上镇子里有个篝火晚会，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裴潜回过头，老板娘依旧垂着脑袋在算账，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我买了蚊香，在你左手边的柜子里，需要的话自取。”

　　裴潜低头看了眼果然有，“谢谢。”

　　他取了一盘蚊香，又借走一个打火机，这才重新朝楼上走去。

　　刚进楼梯拐角，就听见大堂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老板，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楼梯侧面没有遮挡，裴潜刚好走到二楼挡板处，只露出了大半个身体，看不见脑袋。

　　他好奇地探弯下腰，从楼梯口地缝隙里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头发很短，身后跟着两三个黑衣人。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男生忽然转头看过来，两人差点对视上，裴潜忙不迭缩回脑袋。慌忙之中，他只记住了男人左边脸颊到太阳穴的一条疤。

　　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看来对方应该是欠了很多钱。

　　满足完好奇心裴潜就上了楼，点上老板娘给的蚊香，终于睡了个好觉。

　　下午裴潜把镇子大概逛了一遍，淳朴的民风和物美价廉的物价让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晚上看着当地居民围着一个一人高的火堆跳舞，那种纯粹的热爱让裴潜着迷，他当即决定留在这里。

　　反正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任何决定都不用顾忌别人。

　　想做就做，裴潜第二天就跟老板娘打听，租了一套二居室，一个做卧室，另一个做书房。

　　房东是个说话慢吞吞的老太太，给裴潜拿房门钥匙时，硬生生在兜里掏了十分钟。

　　裴潜现在没有其他事情，于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到布置房间上。

　　他其实是个很讲究生活质量的一个人，一旦生活慢下来，他还挺愿意把时间花在让自己舒服的事情上。

　　经过大半个月的拾掇，他的房间从空荡荡的四面墙，变成了干净温馨的小窝。

　　虽然这个小镇的物价不贵，且裴潜有了一定的存款，但他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份事情做——给房东老太太的小超市当收银员。

　　每天都像把脑袋放在家里，只带着一副驱壳出门，这感觉不要太好。

　　就这样简单而舒适地过了一个月，他才再次打开了手机。刚打开手机就弹出了几十个未接电话，以及很多条短信。意外地，电话和短信都没有秋驰的踪迹。

　　裴潜看着寥寥可数的收件箱，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态。

　　他先是点开了一条陌生短信，里面写着：

　　小潜，我是樊志远。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过得好吗？我很担心你。

　　他将短信看了两遍，然后毫不犹豫摁下了删除。

　　然后跟陈强推荐的新员工联系了一下，准备晚上借一台电脑帮他梳理一下问题，最后拨通了江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江舟先是低声吼了一句“你终于想起我了”，然后静默片刻，传来关门的声后，声音才正常了。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我差点报警了你知不知道！”江舟没等裴潜回答，又说：“秋驰向我问过你，你没跟他在一起？”

　　“我……”裴潜不知道怎么向江舟解释，一时间支支吾吾地：“我单独出来旅游一段时间……”

　　“旅游你会不告诉秋驰？”江舟瞬间找到他话语里的漏洞，“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我来找你。”

　　裴潜：“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

　　在江舟即将咆哮的沉默里，裴潜终于拉住一个人问出了现在的地址。

　　“你等着我，我明天到。”

　　挂了电话，裴潜望着货架上的东西发呆，这是他这一个月里最常见的放松活动。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如梦初醒，思考起如何招待江舟。

　　第二天，裴潜跟房东太太请了个假，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甚至让他多休息几天。

　　在车站接到江舟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江舟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但在看到裴潜后又奇迹般地消失了。他大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拥抱，裴潜就带着他继续换乘破旧的面包车，颠簸了一个小时后又坐上了三轮的时候。

　　江舟穿着昂贵的服饰，拖着行李箱，站在混乱嘈杂且遍地灰尘的空地上，对着对面一片比他爷爷年级还大的建筑，沉默了起码三分钟。下车的时候他还有点想埋怨裴潜怎么找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现在一折腾彻底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裴潜倒没察觉似的，指着对面一个四层高的楼房，“我住那，三楼。”

　　“裴潜……”

　　“嗯？”

　　江舟嘴唇张了张，才说：“你在这里开心吗？”

　　裴潜：“开心。”

　　江舟长出了口气，终于接受了现实般道：“开心就好，带我去看你的住处吧。”

　　房子外观虽然破旧，但里面还是很不错的，至少非常干净，被裴潜蚂蚁搬家似的搬来的东西填满，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

　　江舟一到就打开行李箱，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吃的。

　　“我特意从我老家打来的，纯天然无污染，但看样子你这里到处都是。”江舟说着自己都想笑，想了想开始翻找最下面的肉菜，“这是我妈做的，听说我要来找你，特意嘱咐我带上的。”

　　他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打开冰箱，一件件给他放进去，仿佛他们一直就在津远没有离开过似的。

　　熟悉的场景让裴潜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秋驰，再一想现在的变故，两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放下情绪，裴潜带着江舟去外面逛了一圈，九月的天气不算凉爽。两人在裴潜推荐的餐馆里吃过饭，就到附近的江边溜达，迎着晚霞，吹着风。

　　这气氛太好了，江舟终于试探着开口：“现在你可以给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两人走在江边还算平整的路上，岸边还有嘻哈游玩的小孩子，看见裴潜后还跟他挥挥手打招呼。

　　裴潜同样笑着打招呼，笑意却未达眼底。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你说得对，秋驰很容易被周围的环境感染。分开的两年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们没办法再生活在一起了。”

　　“你说他变了……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裴潜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没说话。

　　江舟看着他，眼神慢慢暗淡下去：“或许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突如其来的话让裴潜愣住了，他努力不让自己多想，但江舟看着他的眼神却让他有些紧张。

　　裴潜的局促太明显了，江舟缓解般笑一笑，嘴角却十分苦涩。

　　“你真的是迟钝，有些事情不开口，你就永远都不知道。”

　　裴潜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指的是什么？”

　　江舟笑了笑，说：“他喜欢你，但是你接受不了，是不是？”

　　裴潜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也没想到他对自己的事情看得比自己还清楚，瞬间哑口无言。

　　江舟又问：“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吗？”

　　裴潜垂着眸子，“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

　　江舟眼神闪了闪，又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躲到这里来的吗？”

　　“……差不多吧，刚好我也想出来逛一逛。”

　　这话就完全是个托词了，江舟也没戳破，但话锋一转道：“但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理解秋驰。”

　　裴潜没想到江舟会这么说，偏过头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夕阳挂在江的对面山头，橙红色的晚霞绸缎一样铺洒过来，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江舟说：“其实我也喜欢上了一个人，他不知道。因为对方注定无法给我回应，而我也没有勇气破釜沉舟。现在想想，这甚至不能被称为感情，只是我单方面的相思。”

　　裴潜愣住了，他从来没跟江舟聊过这方面。

　　江舟：“我是世俗的逃兵，注定不能拥有这段感情。”他一口气说完，几乎没有停顿，像是生怕自己会犹豫。

　　他笑吟吟地看着裴潜，仿佛整个人都轻快了：“呼，说出来的感觉真特么的好！”

　　裴潜的心脏怦怦跳，等着下一句话，但江舟却说：“真想一直待在这里，免得回去又要被催婚，你不知道我一周起码要见两个姑娘，可惜谁也看不上我。”

　　两人又慢慢朝前走去，裴潜好几次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江舟却避而不答。

　　裴潜看着眼前的人，却觉得他愈发琢磨不透，于是使劲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你怎么一点儿都没跟我说过！”

　　江舟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神经大条的人，“我跟你说那就是自寻烦恼，拉倒吧！”

　　裴潜哼声朝前走去，“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呢。”他朝着晚霞盛开的地方走去，头也没回。

　　江舟磨了磨牙：“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