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的自我攻略》茶四六

17、第 17 章 我有你母亲

　　第二天一早裴潜到的时候秋驰已经坐在桌子上吃早饭了，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哥哥早，吃早饭了吗？”

　　跟着裴潜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同事，俩小姑娘看见秋驰简直眼睛都直了。

　　这身材这长相，竟还是个霸道总裁？这是什么天选之子啊喂！

　　秋驰轻笑一声，当着两人的面亲亲热热地将裴潜手中的电脑包接过来放在桌子上，“那哥哥你好好工作吧，我中午再回来看你。”

　　他动作很快，以至于裴潜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我靠我靠……”

　　两人没反应过来秋驰已经迈着长腿走到跟前，微笑着伸出手：“我是秋驰，未来两个月你们的工作地点就是这栋别墅了，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和管家说，他会帮助你们的。”

　　秋驰！丘北新上任的年轻总裁？！

　　两个姑娘忙不迭和他握手，然后看着这位他们平常排队都见不到的人走到裴潜身边，亲密地替他整了整衣领，然后在他们嘶嘶的倒吸气中大步离开。

　　依靠自己的魅力眨眼间便收获了两枚迷妹，秋驰却并不在意，刚才还很温和的表情在踏出门的刹那变得冷漠：

　　“找人远远守着，别叫那边的人知道了，如果他要离开就把另一套房子的钥匙给他，说是陈总安排的。”

　　“是。”

　　裴潜脸微微红着，表情却有些恼怒，这人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真是一点也没顾忌他的感受，但当着同事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面不改色地当做无事发生。

　　“裴经理，刚刚那个丘北的总裁是您弟弟？”

　　“不是，”裴潜一口否定，但两位女同事显然不信又解释道：“只是以前有点交集，一面之缘。”

　　两人点点头，但谁都不信。

　　为了早点完成工作早点离开，一上午裴潜都试图认真工作，但内心的杂乱让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不知道他该如何和秋驰相处，但又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辞职，他不想自己的生活因为谁而再次脱轨。

　　他为中午的见面紧张了一上午，结果秋驰发了个短信说是公司有事回不来了，叫他们别等他。裴潜无声呼出一口气，放下资料带着两人出了别墅，简单吃了个饭便把两人送回昨晚的酒店。

　　到酒店和江舟打了电话，江舟在那头叫苦不迭，直言现在除了上班时间就是相亲，他爸妈恨不得把他贴上九块九的标签送到超市打折区去。

　　裴潜被他逗笑，打趣说他应该不值九块九。

　　对面江舟沉默了会，说：“你今天心情不错？”

　　裴潜也愣住，一时没说话。

　　“很长时间没听到你这样轻松的说话了，看来去九州出差也不见得是个坏事。那你就好好工作，顺便在九州逛一下，回来别忘了给我带特产啊。”

　　裴潜支支吾吾答应，他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自己见到秋驰这件事。

　　江舟那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人又沟通了一下最近的生活，就各忙各的去了。

　　挂了电话，裴潜两眼望着窗外发呆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猛地回过神似的拍拍脸，打起精神研究专业书去了。

　　睡梦中，他被雷声惊醒，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放在桌子上的书被窗户斜飞进来的雨打湿了一半。

　　他急急忙忙起身去关上窗户，风雨夹杂中没听见门口急促的门铃，等他拿回书关好窗拉上窗帘，回头看见门口淋成落汤鸡的秋驰直接愣住了。

　　秋驰喘着气：“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裴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当没听见，垂眸看着他手里的房卡，“你为什么有我房间的卡？”

　　中午保镖就来说他带着人离开了，他原本还没当回事，直到下午回去才知道不仅他一个人跑到一个陌生的酒店，而且秋家的人也出现在了周围，天知道他听见这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秋家那群人对他是什么看法他一清二楚，所以才不敢想象裴潜要是落在他们手里该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秋驰像没听到他的质问，强硬道：“你一个人在外不安全，跟我回去。”

　　他说着边伸手准备把人带回去，裴潜却躲开了，“我一个人挺安全的，你自己回去吧。”顿了顿又道：“我记得我是锁了门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记错了。”秋驰脸部红气不喘随口糊弄道，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裴潜的性子秋驰还是能摸准一些的，吃软不吃硬。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你不回去，那我也待在这儿。”他不像是装的，甚至拿毛巾擦了擦头准备长住。

　　“你……”裴潜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抓着以前的事情不放，但他心里确实有个疙瘩，他能说服自己不记恨秋驰，但说什么也做不到当作无事发生依旧亲亲热热的把他当成弟弟。

　　他不说秋驰却能感觉到，但即使再着急却也明白不能逼紧了，只放低姿态来软的，“哥哥，我现在身上都淋湿了，好冷啊。”

　　他确实是浑身都淋湿了，白天挺拔精神的头发垂下来，好像又变成了那个高中生，水珠断线似的从头发衣服裤腿上滴下，脚下不一会儿就集了一堆水。

　　他看着裴潜，眼圈泛红，“以前我淋雨了你都会给我煮姜汤的。”

　　说着还狠狠打了个喷嚏，“司机大哥现在都回去了，别墅又远，回去肯定就感冒了，明天公司还有个会……”

　　他沉默了很久，裴潜都没有表态。外面狂风大作，适时一个惊雷响起，脚下的地仿佛都在颤抖。

　　“不过既然哥哥不喜欢就算了吧。”秋驰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他说着便起身，把毛巾折起来放在桌子上，“这根毛巾我用过了，哥哥用另一根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哥哥好好休息，明早如果还是下雨的话我让人把公司的资料送过来……”

　　秋驰边慢吞吞往门口去，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拧开门，就听见裴潜犹犹豫豫地说：“那……我去旁边给你开间房吧……”

　　“我没带身份证，这么久没见了难道哥哥你都不想我吗？”

　　“……”

　　不是不想，而是太想，想到发狂，裴潜几乎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和这个世界唯一的链接，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突然消失。像是好不容易从深渊爬上去，刚见到一束阳光便又被狠狠一脚踹下去，再让他上来就得付出之前十倍的努力和意志。

　　与其再一次看见他们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遇见。

　　秋驰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很开心，裴潜的态度让他觉得难受，他仍然像以前一样贴心，为他准备好换洗衣物，还叫酒店送来了感冒药，但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秋驰只觉得连呼吸都变成了一把带刺的钩子，将内里戳得血肉模糊。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他洗完澡穿的衣服的是裴潜的，连内裤都是。

　　秋驰看着沙发上看书的裴潜小心试探：“哥哥我们吃晚饭吧，我好饿啊……”

　　“好啊，”裴潜拿起酒店里的菜单，“不过我不太想出去，你自己去吧。”

　　“那我也不去了。”这是真话，他只想和裴潜待在一起，但裴潜并不这样想，闻言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

　　秋驰叫酒店送来了樊，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秋驰几乎没见过裴潜这样的态度，连当初他们刚遇见的时候都没见过，那时候的裴潜遍体鳞伤却乐观向上，现在却是全副武装抵御外界的一切。

　　晚上睡觉时他以为终于有点缓和的机会了，裴潜却是背对着他，连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给。他想狠狠抓住他肩膀把人转过来，要看着他睡才好，或者抱着他，要是能将软乎乎的头顶放在他怀里就更好不过了。

　　这想法就像个不断引诱他堕入深渊的恶魔，吞噬他内心的黑暗茁壮成长，但他按捺住了。

　　这么多年都熬过去了，不急于这一时，不能吓着他，得慢慢来……

　　半夜三点，秋驰惊醒。还未完全睁眼，手就已经摸到枕头底下，摸了个空。那里没有刀。

　　他僵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反应过来刚才只是一个梦。

　　但他的手仍然停在枕下那个位置，攥着空气，攥了好久才松。

　　裴潜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下意识伸手在秋驰身上轻轻地拍，好像在藉此动作安慰他。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瞬间缩回手，问：“你做噩梦了？”

　　“嗯。”秋驰说：“我梦到我刚回来那时候了。没事，睡吧。”

　　肯定是不好的事情才会让人惊醒，秋驰很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勾起裴潜的同情，但他现在不想得到裴潜的同情。

　　但裴潜只是愣了愣，嗯了声就再没说话了。

　　秋驰深深看了眼身侧的后脑勺，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裴潜醒过来的时候身侧床铺已经空了，他连秋驰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可见是睡得很香了。

　　桌上放着豆浆油条还有一个茶叶蛋，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哥哥我去上班了，项目资料在床头柜里，注意休息。

　　笔画遒劲有力，和两年前截然不同，单看字体的话很难认为这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写出来的。

　　裴潜捏着边角将内容反复看了两遍，吸了口气将便利贴扔进垃圾桶，扭头去床头柜，空无一物。他又去自己那边，这才看见厚厚一沓资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最顶层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包装盒，裴潜没打开就看见封面的图案——男士内裤。

　　“……”

　　包装袋上也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虽然有些紧，但谢谢哥哥。

　　“……”裴潜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小子这两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行为处事简直让人捉摸不透，和当初人见人爱的秋驰根本就是两个人。

　　他丢掉便利贴，拿起手机，看见上面一个陌生短信：

　　我知道你在九州，晚上九点V7酒吧，我有你母亲的消息给你。林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