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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并列之后 星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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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升旗仪式已经举办完了,操场上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主席台侧面的台阶上,风吹过升旗的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张景一步迈了上去,林嘉紧随其后,双手插兜,悠闲极了。两人站定,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斜斜的长长的。
林嘉伸手揉乱了张景的头发,有些不高兴的说:“你的承诺哦,主席台旁叫我哥。”
张景抬头,声音不高,而且很清脆:“哥!”
林嘉一愣,耳尖肉眼可见的泛红,低笑一声,嗓音像刚融化的冰:“再叫一次。”
“咳…咳…哥。”张景深吸一口气,补上了一句,“满意了?”
林嘉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张景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指尖擦过皮肤,像一阵细小的电流。“张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能让两个人听见,“函数有极限,青春也是。但,我喜欢你,却没有极限”
第二天,下了早读,人群作鸟兽散。
教室后门,体委抱着篮球“飞”了进来,大声嚷嚷:“林嘉!张景!老徐叫你们。”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老徐敲着电脑,听到声音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在a4纸:“省联赛名单下来了,你们都在a组,时间定在三个星期后的星期六,自己看通知”
张景拿起桌上a4纸,看见下面明晃晃的有一行字,被红比刻意加粗[比赛二人团体战,可自带搭档,同一个学校的自动成一组]
张景下意识看了林嘉一眼,然后正巧的发现,林嘉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匆匆把目光转移开,耳尖都有点微红。
林嘉一脸严肃的问老师:“这种比赛,可以换搭档吗?”
“原则上不行。”老徐把眼镜推了推,“怎么?你想把张景换了,或者是说你想单飞。”
“不,我怕张景单飞。”林嘉装的一脸正经,“他要是跟别人组队,被带坏了,月考掉出年级第二了怎么办?”
老徐:“……”
张景:“……”
老徐像催赶苍蝇一样,匆匆的吩咐着:“时间是下周六早上7点在学校门口集合,要是敢迟到一分钟,3000字检讨。”
两个人抱着卷子住回班走,走廊的窗户都大开着,带来了些夏天独有的闷热,混合了一点汽水的清爽,林嘉突然停住,随口问了一句:“同桌,你喝汽水吗?”
“嗯”
“那走呗,快一点,一会上课了。”
“哦哦”
两个少年追追赶赶地跑去买汽水了。
到了校门口的小店,都买了青苹果味道的汽水。
“哎,对了,后天家长会,张景,你爸妈谁来?”
张景愣住,呆了一会,手紧紧的握着衣角,手心上全是汗。
“张景?张景?同桌!”林嘉感觉不对劲,把手放在张景面前挥了挥。
张景抬头,回过了神“哦哦,我没事。爸妈来不了,他俩出差。”
林嘉眉头一皱,知道张景在撒谎骗他,最后,选择了沉默。
林嘉沉默的把张景扶回班级里。
倒不过,林嘉也是认死理,不弄明白此事,绝不放弃。
林嘉偷偷拿走张景的成绩单:班次2,年级排名2。
“嗯哼,在我后面。”
张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都快是成年人了,比我还幼稚。”
“嗯哼,我在你这当然要做个幼稚可爱小孩子。”
“……”
家长会那天,家长们都去多煤体厅了,学生们都在上体育,但张景的座位是空的。
林嘉坐在教室后排,看着他同桌那个空荡荡的椅子,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前天晚上——张景说“爸妈都来不了,出差”,可那闪躲的眼神,分明是在说谎。
“林嘉,你家长呢?”老徐探头问。
“堵车,马上到。”林嘉随口扯了个谎,目光却黏在张景的抽屉上。那里露出一个边角,是张景从不离身的钱包。
家长会进行到一半,林嘉借口上厕所,溜回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他拉开张景的抽屉,手顿了顿——这不是君子所为,但他管不了那么多。钱包里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夫妻抱着个婴儿,背面写着“给小景的三岁生日”。
没有别的照片了。没有全家福,没有近照。
林嘉的心沉下去。
“你在干什么?”
林嘉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男生,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是沈默,同班的数学天才,上次月考年级第三,仅次于张景。
“偷东西?”沈默走进来,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危险的轻快,“年级第一翻年级第二的抽屉,这要是传出去——”
“闭嘴。”林嘉冷着脸,“你想怎样?”
沈默歪了歪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漂亮,却像玻璃碎片,锋利又脆弱:“别紧张,我对揭发你没兴趣。”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他来班里来拿自己的书——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竞赛题,“我只是来拿东西。”
他经过林嘉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张景的事,我知道一点。你想听吗?”
林嘉瞳孔一缩。
“交换条件,”沈默晃了晃手里的竞赛题,“省联赛,我要进A组。老徐本来把我分在B组了,你去说情。”
“你威胁我?”
“不,”沈默眨眨眼,那瞬间他看起来竟有些天真,“是交易。我帮你搞清楚张景的秘密,你让我进A组。公平吧?”
林嘉盯着他看了很久。沈默的眼睛很黑,深得看不见底,但林嘉莫名觉。这个人不坏,至少坏得不彻底。他在用锋利的壳包裹什么,像刺猬竖起尖刺,但也在保护自己内心的柔软。
“成交。”
沈默笑了,这次真诚了些:“爽快。明天午休,天台见。”然后潇洒的下楼去了。
林嘉站在天台上,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沈默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个他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正视的角落。
“你既然喜欢他,就好好治治他。”这句话一直围绕着他。
他确实喜欢张景。他一直认为这是朋友间的喜欢,但是在这一句话出现之后,他质疑的这一种喜欢,就是听见他喊哥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喜欢,或许早早就喜欢上了?他不敢肯定,但他一直以为藏得很好,好到连张景本人都不曾察觉。
原来在沈默那种人眼里,竟如此昭然若揭。
午休结束的铃声刺破空气,林嘉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更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景是在三天后返校的。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校服整洁,书包端正,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林嘉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的默剧。
“早。”张景转头对他笑,那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却到不了眼睛。
“早。”林嘉应着,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淤青,被手表带半遮半掩。他想起沈默说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徐讲解着模拟考的压轴题。林嘉盯着黑板,余光却一直在张景身上。他看见张景握笔的指节泛白,看见他在老徐提到“年级排名”时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看见他在课间被同学问起“你爸妈怎么没来家长会”时,那个瞬间的空白表情。
“我跟他们吵架了。” 张景这样回答,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小孩子的事,他们懒得管。”
林嘉低下头,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想起钱包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起背面“给小景的三岁生日”的字迹。那时候的张景,应该还被父母抱在怀里,还不知道三年后这个家会分崩离析。
放学铃声响起,张景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林嘉,今天我先走了,有点事。”
“我送你。”林嘉脱口而出。
张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用啦,又不顺路。”
“顺路。”林嘉站起来,挡住他的去路,“我搬家了,就住学校附近。”
这是谎话,但林嘉说得面不改色。他看见张景眼中的迟疑,看见对方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借口的窘迫,最后那声“好吧”轻得像一声叹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景走得很慢,像是刻意拖延到达终点的时间。林嘉配合着他的步伐,两人沉默地穿过喧闹的街道,拐进一条狭窄的老旧小区通道。
“就送到这里吧。”张景在单元楼门口停下,“谢谢啊,明天见。”
“张景。”林嘉叫住他,“你家里……真的没人吗?”
张景的背影僵住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上方飘过来,带着勉强的轻快:“怎么突然问这个?”
“家长会那天,我去教室拿东西。”林嘉说,“看见你抽屉里的钱包了。”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林嘉看见张景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过了很久,张景才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空白。
“你看了照片。”这不是疑问句。
“看了。”
“那你也知道了。”张景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再婚了,我爸不要我。很俗套的故事,对吧?”
“张景……”
“我没事。”张景打断他,那个标准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只是这次在夕阳里显得格外脆弱,“真的,我都习惯了。一个人住挺好的,自由。”
林嘉走近一步,近到能闻到张景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近到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灰尘。他忽然想起沈默说的那句话——“明明那么痛苦,还要装没事人。”
“你手腕上的伤,”林嘉低声说,“也是没事吗?”
张景猛地缩回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他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慌乱像水一样从裂缝里渗出来:“不是……这是我不小心……”
“是你妈,对吗?”林嘉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在发抖,“因为你考第二,因为她觉得丢人。”
张景的表情并没有变,但是从他颤抖的手和闪烁的眼神不能看出,林嘉说的是对的。
“你怎么……",”张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默告诉我的。”林嘉没有隐瞒,“他跟我做了交易。我帮他进竞赛A组,他告诉我你的事。”
“沈默?”张景皱眉,“咱班那个……他为什么要管我的事?”
“他说,”林嘉顿了顿,“他是你的同类。”
张景愣住了。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沈默的很像——锋利,脆弱,带着自嘲:“同类?他倒是说得轻巧。他至少还有钱,还有退路。我有什么?”
“你有我。”林嘉说。
这句话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愣住了。林嘉的耳根烧了起来,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张景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慢慢涌上来的水汽,看着对方拼命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的样子。
“……别这样。”张景别过脸,声音哑了,“林嘉,你不知道我在过什么日子。我妈她……她会查我手机,会跟踪我,会在我考不好的时候用戒尺抽我。她说是爱我,说是为我好,说她这辈子就指望我了。我逃不掉,也躲不了。你跟我走太近,会被连累的。”
“我不怕。”
“你不懂!”张景忽然激动起来,眼眶通红,“上次家长会,她本来要来的。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要穿哪件衣服,要化什么妆,要怎么去跟老师'沟通'。结果我考第二,比她预期的低了一分。那一分,林嘉,就那一分——”他的声音在发抖,“她在家里砸了所有东西,说我是废物,说白养了我这么多年。家长会那天她确实来了,但是在校外,她把我拉到小巷子里,扇了我十几个耳光。”
林嘉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他想起家长会那天张景空着的座位,想起自己当时还在心里埋怨对方说谎,却不知道对方正在经历什么。
“所以你说爸妈出差,”林嘉轻声说,“是怕我看见?”
张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不想让你看见。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沈默说得对,我就是在装没事人。不装怎么办?难道要我每天哭着上学,告诉所有人我妈是疯子,我爸不要我,我是个没人要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林嘉说。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张景攥紧的拳头。对方的皮肤冰凉,指节僵硬,但在他的握持下慢慢放松下来。
“张景,”林嘉说,“我不逼你做什么。但是下次,下次她再动手,你再难过,你能不能……试着找我?我不是沈默,不做交易。我就是……想陪着你。”
张景睁开眼睛,泪水终于滑下来。他没有擦,只是看着林嘉,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林嘉说。这次他的声音很稳,没有犹豫,“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每天看见你,想在你难过的时候抱你,想让你别再一个人硬撑的那种喜欢。”
张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这些年憋着的委屈都哭出来。林嘉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站在夕阳里,任由对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校服袖口。
沈默是在一周后找上门的。
竞赛A组的名单出来了,林嘉去找老徐谈了一次,用的是“沈默的解题思路对我们团队有帮助”这样的官方理由。老徐虽然疑惑,但架不住年级第一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头。
“效率挺高。”沈默靠在班门口,手里转着一支笔,“我还以为你要考虑很久。”
“交易完成。”林嘉说,“你的情报很准。”
“那当然。”沈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张景怎么样?你们进展如何?”
“这跟你没关系。”
“别这么冷淡嘛。”沈默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可是在帮你。张景那种人,不逼他一把,他能把自己憋死。现在他至少知道有人愿意接住他了,对吧?”
林嘉看着他。沈默的眼睛很黑,在走廊的灯光下像是两颗冰冷的石子,但林嘉忽然发现,那里面藏着一种熟悉的孤独——和张景一样的孤独,和他自己有时候在镜子里看见的孤独。
“你为什么帮我们?”林嘉问,“别说是因为交易。你明明可以直接找老徐,或者找其他老师说情。”
沈默转笔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别过脸,看向窗外:“说了啊,同类相怜。我看不惯他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因为我也曾经那样,或许也是自己摔了一跤,想要给别人铺路吧。”
林嘉没有追问。有些伤口不需要被揭开,只需要被看见。
“对了,”沈默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个给你。张景他妈最近查他查得很紧,这是我打听到的她的行程。周三下午她要去美容院,大概三小时。如果你们想……做点什么都行。”
“什么?”
“别误会,”沈默眨眨眼,“我是说,带他去玩,或者看个电影。张景那家伙,估计很久没放松过了。”
林嘉接过纸条,上面清秀的字迹和沈默吊儿郎当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谢谢。”
“不用谢。”沈默转身要走,又回头,“林嘉,对张景好一点。那种人……一旦交付了信任,就是全部……。”
“我知道。”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俩失恋了可以找我,我在开导失恋这一块也是很有经验的”沈默皎洁一笑。
“你不会失恋吗?”
沈默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点肆意的悲凉:“我?我不谈恋爱。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运气。”
他挥挥手,消失在楼梯拐角,瘦削的背影很快融入放学的人潮。林嘉低头看着手上的字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三下午,林嘉带着张景去了城市边缘的一个湖边。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卖着张景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这是林嘉从那张泛黄照片背面的日期推算出来的,三岁的张景,应该还住在老城区,应该还吃过这条街上的点心。
“你怎么知道……”张景咬了一口桂花糕,眼睛亮起来。
“猜的。”林嘉说,“甜吗?”
“甜。”张景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林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找我。”张景看着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在他眼睛里,“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怪物。”
林嘉伸出手,轻轻覆在张景的手背上。对方的指尖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张景,”林嘉说,“以后每个周三,只要你想,我都带你出来。我们可以去吃好吃的,去看电影,去任何地方。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也不需要装没事。在我面前,你可以考第二,可以哭,可以说累。”
张景转过头,看着他。湖边的风很大,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林嘉看见张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是冰封的湖面迎来了春天。
“林嘉,”张景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习惯了你之后,你会离开。”张景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我妈以前也对我很好,在我考第一的时候。后来……后来就不是了。我怕你也会变,怕现在的这些,都是暂时的。”
林嘉握紧了他的手:“我不会变。张景,我发誓。你可以每天查岗,可以随时随地给我打电话,可以把我所有的密码都要走。我会让你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张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靠过来,额头抵在林嘉的肩膀上。那是一个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靠近,像是一只受过伤的动物,终于决定相信递过来的手。
“林嘉,”张景的声音闷闷的,“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我不敢……我不敢想。”
林嘉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张景的肩膀,感受着对方瘦削的骨骼和温热的体温。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湖边的草地上拉得很长。
“那就从今天开始想。”林嘉说,“想我们的以后,想你要考哪所大学,想我们以后住在哪里,养不养猫。张景,你有未来,而且那个未来里,有我。”
张景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头,林嘉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进自己的衣领。但这次,他知道那不是悲伤的眼泪。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人迅速分开。沈默叼着一根棒棒糖,从树后面绕出来,脸上挂着“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打扰了?我是来送竞赛资料的,老徐让我给林嘉。”
“你跟踪我们?”林嘉皱眉。
“巧合,纯属巧合。”沈默把资料塞过来,目光在两个人红透的耳尖上扫了一圈,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看来进展不错。恭喜啊,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沈默……”张景的声音带着羞恼。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沈默转身要走,又回头,这次他的表情认真了些,“张景,你妈那边,我帮你盯着。有风吹草动,我会通知林嘉。你……好好过你的周三。”
张景愣住了:“你为什么……”
“说了啊,同类相怜。”沈默摆摆手,背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修长,“而且,看着你们俩,我至少能相信,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他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林嘉和张景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羞涩,有释然,还有一点点对未来的期待。
“我们回去吧。”张景说,“不然我妈该起疑了。”
“好。”林嘉牵起他的手,“下周三,我来接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