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楚明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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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允的马车在御史台门前停下，他几乎是步履生风地闯了进去，连通报都等不及。
在看门之前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服。
咔吱，门被打开。
里面的人一身官服，阳光很刺眼，那人正俯身拾起被风吹落的卷宗，一身御史大夫的官服穿得端正严谨，腰背挺直如青竹。
阳光透过廊檐，在他鸦羽般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听见脚步声，苏世誉抬起头，目光清冷平静，如同深潭静水，精准无误地落在楚明允身上。
这一眼，让楚明允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是真的，他活着，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楚大人？”苏世誉直起身，语气疏离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有何事？”他手中整理卷宗的动作未停，行云流水，与楚明允记忆深处那个与他并肩或对立的身影缓缓重叠，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未被岁月侵染的纯粹。
就是这一丝纯粹，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楚明允沸腾的心绪。
楚明允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迈步上前。他靠得极近，几乎能闻到苏世誉身上清冽的香和淡淡的茶息。
“苏大人，”楚明允反手关上门，甚至落了闩。他一步步走向苏世誉，脚步略显虚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近。
“苏大人……还在忙吗？”他目光流连在苏世誉因惊怒而紧抿的唇上，那柔软的唇瓣。
楚明允低低地笑了，他忽然伸手，不是攻击，而是以一种快得让苏世誉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撑在了苏世誉身后的书架上，将他困在了自己与书架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楚明允！你想做什么？！”苏世誉厉声喝问，试图推开他，手腕却被楚明允另一只手轻易攥住。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指尖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楚明允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苏世誉的，灼热的呼吸混杂着酒气喷洒在苏世誉的脸颊、鼻尖，带来一阵战栗。“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苏世誉的眼睛，那深邃的瞳仁里翻涌着苏世誉完全无法理解的、如同漩涡般的情感——痛苦、思念、狂喜、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还在我眼前。”
楚明允那如同耳语却又重若千钧的话音刚落，不等苏世誉从那巨大的信息量与逼近的压迫感中理清头绪，楚明允便猛地低头，精准地攫取了他因惊愕而微启的唇瓣。
“唔——！”
苏世誉的瞳孔骤然收缩，脑中嗡鸣一片，瞬间空白。所有试图组织的斥责、所有冷静的分析，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轰然击碎。
触感是首先袭来的洪流。
楚明允的唇带着微凉，却又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内部灼人的热度，冰与火两种极端在他唇上交织，如同他此刻这个人一般矛盾而危险。
那触感并非温柔，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力道，紧紧压迫着他，碾磨着他微凉的唇瓣，不容他退缩分毫。唇齿间瞬间弥漫开的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却无法忽视的、属于鲜血的铁锈般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苏世誉所有的感官。
然后是动作。
起初是毫无章法的、带着毁天灭地般疯狂的厮磨，楚明允的牙齿甚至不经意地磕碰到苏世誉的下唇，带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痛感，仿佛要通过这种近乎破坏的方式，来确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而非又一触即碎的幻影。
苏世誉剧烈地挣扎起来，未被禁锢的手用力推拒着楚明允的胸膛，触手是湿冷衣料下紧绷如铁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显示着这具身躯的主人同样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然而，就在苏世誉的抗拒达到顶峰时，楚明允的吻却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变化。
那疯狂的掠夺渐渐平息，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尽缠绵的、带着无尽眷恋与深入骨髓痛苦的舔舐与吸吮。
他的舌尖不再试图强行闯入，而是如同描摹珍宝的轮廓般，轻柔地、一遍遍地拂过苏世誉的唇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战栗，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极易碎裂的稀世珍宝。那动作里饱含的悲伤与珍视，与他先前强势的姿态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就在这转变的间隙，苏世誉在混乱的呼吸与交织的气息中，捕捉到了一丝……咸涩。
那是一种更微妙、更触动心弦的味道——如同泪水干涸后留下的痕迹，又或者，是此刻正从楚明允紧闭的眼睫间悄然滑落，混合进了这个疯狂而绝望的吻中。
这丝咸涩，像一根最细的线，猝不及防地勒紧了苏世誉的心脏，让他的挣扎有了一瞬间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滞，让楚明允捕捉到了。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不再是粗暴的侵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带着祈求意味的贴近。
他贪婪地汲取着苏世誉的气息，那清冷的味道。苏世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微颤，那紧握着他手腕的指尖，传递来的不仅是强势，更有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的依赖。
所有的思维都被这个吻搅得一团混乱。愤怒、被冒犯的屈辱、对未知的警惕，与这一丝因那咸涩和极致缠绵而生的、前所未有的茫然与……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苏世誉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交织在一起，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推拒的手僵在半空，力道不知不觉地松懈下来。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感受着楚明允唇舌间传递出的、庞大到几乎要将他一同拖入深渊的复杂情感——那是不属于他们此刻关系的、积压了太久太深的痛苦、思念、狂喜与恐惧。
良久，直到苏世誉感觉胸腔内的空气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楚明允才缓缓松开了他的唇。
但压迫感并未完全消失，楚明允的额头依旧紧紧抵着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与苏世誉紊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内形成一片暧昧而潮湿的雾霭。他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这一次……”楚明允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喃喃低语，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绝不会再放手。”
话音未落，他紧握着苏世誉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整个人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带着一身狼狈与浓烈到极致的情感，缓缓滑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苏世誉僵立在原地，仿佛也被抽走了力气。唇上残留的触感鲜明得可怕……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楚明允最后那句低语，如同最深的咒语，烙印在他的听觉与心尖上。
阳光静静地射入屋内，尘埃在光柱中浮动。一片死寂里，只剩下两人纠缠的呼吸，与楚明允昏倒在地的、孤寂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