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弑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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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世间美食，尤嗜甜味，此后，我就会常常在竹林院间的桌子上摆上甜味糕点，师尊时常会坐上片刻，边吃茶点，边教我修炼。
师尊喜洁，每次我狼狈泥泞之时，他总会有些嫌弃，然后掐诀，将我清洗干净，才会触碰我。
因此，我总会沐浴更衣后，再去见他，但我在他面前总是狼狈不堪，他看我，像看出去鬼混的小狗。
他曾在我第一次出任务时，下山亲自陪护，曾为护我踏破神明遗迹，也曾一招破元婴灵体，只为我报仇出气，他眉眼间漾起的笑意，比春日里的水波还要温柔。
师尊也会在我饿肚子时，嘴角露出隐晦的揶揄的弧度，也会在我害羞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逗趣。
这些都是我与师尊之间独处时，师尊才会露出来的特殊鲜活可爱情绪，我也是极为认真的观察过后，才得以在师尊淡然的神情中，窥探出一丝一毫。
师恩浩荡，师尊对我之恩，我无以为报。
我此生，能得遇如此师尊，何其幸哉。往后岁月，愿执剑相随，护师尊仙途无恙，岁岁长安。］
一道道墨色的文字从宋意安手中的笔尖浮出，一列列的漂浮在宋意安周身，一字一句，满是依赖眷恋。
瑶光的手轻抚上自己的胸膛，胸腔中的心脏，仿佛跳动的有几分快了。
看见前半段，他嘴角的弧度压制不住，轻哼一声，喃喃自语：“小狗崽，还算你有良心。”
看见后半段，说自己喜甜食，有洁癖，揶揄逗趣，还说自己可爱……
瑶光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自己演的应该蛮不错啊，怎么还是被这小狗崽看出了端倪。”
“这小狗崽子，还敢编排为师，可爱是能形容我这样伟大俊朗的存在吗？”瑶光笑骂了一句，捏了捏自己的手掌，继续往下看。
宋意安见自己不由自主的就写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大惊失色的捂住自己的手，可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个劲的往外抖露他的内心。
还好，还好师尊不在这里，还好师尊没看到。
他长叹一口气，手终于写完了，他小心翼翼的四周望了望，没看见瑶光，急忙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握着手缩到袖子里去。
“你与你师尊之情，真是感天动地。”女声中带着戏谑，宋意安捂了捂自己的脸，有种被公开处刑的尴尬。
“你也算是有仁有义，这一关，也算你过。”女声轻笑着开口：“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关，你且听好了。”
宋意安正了正神色，恭敬开口：“您说。”
女声淡淡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最亲近之人，曾是人类口中的恶之源头，曾经给人类带来了许多劫难，而如今他再次现世，人类说，他会带来灭族的灾难，现在你有一个杀死他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宋意安眉头皱了皱，上一关就如此草率，他这一关做了很多设想，想她也许会考完自己的功法，也许会考验自己的根基，他想到无数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一个问题。
这算什么问题？
宋意安斟酌开口：“前辈，我的家人朋友，已全部丧生于魔修之手，唯一最亲近之人，唯有师尊一人，我师尊风清气正，爱怜弱小，不会成为您口中的恶之源头，您这个问题在我这边不会成立。”
瑶光以为，宋意安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揶揄逗趣，自己这个冷清谪仙师尊的形象在他心中总应该有些折扣的，没想到，他还是给了自己一个这样正向的评价。
他舔了舔唇，用女声继续开口逼迫道：“假设，假设你就将这个恶之源头是一个，和你师尊一样你最亲近的人。”
宋意安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就盯上自己师尊了？
他抿了抿唇，才轻轻开口：“我杀不了我师尊那样的人。”
“我这一身功法，皆由我师尊传授，我功法的破绽，他知晓的一清二楚，且我师尊法力如瀚海，我如一叶孤舟，在海中随波逐流，如何能有机会去杀一个和我师尊一般厉害的恶之源头？”
女声不紧不慢的继续逼迫：“因为你是他最亲近之人，无人能杀他，只有你，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献上性命，你会为了全人类，去杀这个恶之源头吗？”
见她不再提自己师尊，宋意安这才松了口，轻声作答：“我是人类，自然站在人类站一边，即便恶之源头，是我最亲近之人，我也会杀了他。”
他的语气坚定，认真开口：“但是，与人类为敌的恶之源头，不会成为我最亲近之人，即使他曾经是我最亲近之人，他作恶之后，就不再是我亲近之人。”
瑶光盯着宋意安，沉默良久，半晌才轻哼一声，喃喃自语了一句：“狗崽子，骗你的，吾怎会心甘情愿让你杀呢。”
他心情瞬间不美丽了起来，斜倚着不耐烦的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外侧，又抱臂扬起下巴，满不在乎的开口：“日后你如何想不要紧，只要逃不出吾的手心……”
瑶光淡淡开口：“那就让我看到，你为人类命运杀死最亲近之人的决心吧。”
飘渺的女声就在黑黝黝的空间同步中响起。
宋意安有些不安。
下一秒，黑黝黝的空间中耀眼的光芒绽放，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衫的高大身影显现。
是瑶光的模样！
宋意安心中越发不安，手指甲扣进自己掌心的皮肉中。
“前辈，你这弄出我师尊的虚影做甚。”
女声淡淡响起：“你说的大义凛然，就让吾看看你的实际行动。”
“只是让你把恶之源头想象成你师尊那般与你感情一样深厚之人，你也知道，这不是你师尊。”
女声若有若无的诱惑着：“动手吧，将这个虚影刺穿，就能得到吾一千年来积累的功法传承。”
她话音落下，一只匕首就出现在宋意安的手心里。
宋意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发愣，他再次抬头，瑶光那双眼睛望着他，宠溺中带着一丝温柔。
好像真的师尊在注视着自己。
宋意安避开瑶光的视线，不敢去看他。
他手中的匕首握了又握，始终迈不出去那一步，他轻轻开口请求：“前辈，换张脸吧。”
瑶光看着宋意安，笑的肆意张扬，邪邪开口：“只是虚影而已，在幻境中，你又不是没杀过。”
瑶光可是记得，这小徒弟在幻境中毫不留情的就对着幻境中的自己从背后来了一匕首，还狠心的将匕首拧了一圈。
宋意安瞪圆了双眸，手中的匕首啪嗒掉在了地上，向前一扑就捂住了瑶光的嘴，眼眸中满是复杂惊恐：“前辈，别用我师尊的脸，别用我师尊的声音！”
他有些抓狂：“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幻境中我分的清，那不是我师尊，他的存在就是对我师尊的不尊重，我才会下得去手。”
他的手掌心贴住瑶光微凉的唇瓣，感觉手心有些滚烫，呐呐开口：“可，可现在，您这样太像我师尊了，我都有些分不清了。”
宋意安低头吸了吸鼻子，没有竹香，但一抬头，又看见瑶光垂下的睫毛，细腻的，连毛孔都没有的温润肌肤，手掌心那唇瓣的触感……
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舌尖，才忍着没扑到瑶光的怀里。
假的，假的，这是假的，这是一个女性前辈幻化的，不能抱，不能抱……
他这样警告自己，深吸两口气，表情有些破碎，扯出一抹恳求的笑容：“前辈，别用我师尊的模样，我真的分不清了。”
分的清才怪，本来就是真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瑶光心软一分，目光空洞了起来，面容被白雾笼罩了起来，像个同等身量的木偶。
宋意安听着再次从空中穿出来的女声，闭了闭眼睛，匕首不知何时再次强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女声在不断的诱惑着：“他是恶之源头，人类都说他最喜食人肉，吃小孩不眨眼，还喜欢吃小孩的心肝，他还欺瞒你，欺骗你的感情。”
“这样的恶，杀了吧，你刚刚不是还在信誓旦旦的说，与人类为敌，你必杀之吗？”
宋意安看着那被白雾笼罩了脸庞的身影，手有些颤抖。
这不是师尊，这不是师尊，这只是一个假设的存在。
他与人类为敌，该杀，该杀！
他与瑶光本来就极近，一抬手，匕首就能刺到瑶光。
宋意安的手抬了又放下，眼眶都憋红了，泪珠似乎都隐隐湿润了瞳孔。
就在瑶光以为宋意安下不去手，欣慰的想换个其他假人送小徒弟通关时。
就见小徒弟眼一闭，手中的匕首用力的捅了出去。
瑶光脸上的欣慰表情僵住了。
宋意安眼不见心为净，怕那个神秘前辈判定没捅死不合格，索性闭着眼睛哆哆嗦嗦的又多捅了几下，呐呐开口：“前辈，过关了吧。”
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弑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