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尸体开口》一梦廿四桥

2、冷面法医 专

　　专案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市局最大的会议室召开，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白色书写板上，已经贴上了两名受害者的照片。陈静，一个笑容甜美的年轻护士；另一张是身份刚刚确认的李慧，文静秀气的外企职员。她们的照片并列在一起，青春洋溢，与下方现场的残忍照片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周寅川站在书写板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专案组成员。
　　“各位，情况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半个月内，两起命案，同一名凶手。我们的对手，冷静、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他就像一个幽灵，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他转向林清岚：“林法医，你先详细介绍一下你的发现。”
　　林清岚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详细尸检报告。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综合两起案件的尸检报告，我总结出凶手的几个关键特征。”
　　“第一，专业性。凶手使用的肢解工具是高转速的专业骨锯。我在两名死者的创口组织中，都发现了同一种型号为‘7A-45’的防腐蚀润滑油。这种油市面流通量不大，主要用于高精度的医疗骨锯或工业切割设备。”
　　一名老刑警立刻追问：“工业切割设备？比如肉联厂或者大型屠宰场？”
　　林清岚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屠宰场的处理手法粗糙，切割会造成骨骼崩裂。而我们的死者，骨骼断面光滑如镜，这需要极高的稳定性和技巧。更重要的是，凶手在肢解前对尸体进行了专业放血，并且使用了工业□□清洗现场，这些都不是屠宰场的标准流程。”
　　她继续说道：“第二，死因。最新的毒理报告出来了。和我的初步判断一致，第二名受害者李慧的直接死因，是静脉被注射了高浓度的□□溶液，导致心脏瞬间停搏。这是一种极其专业的医学手段，几乎不会给受害者带来痛苦，也不会让她们有机会挣扎。”
　　这个结论让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加凝固。
　　“这算什么？杀人还讲究人道主义？”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低声说。
　　“这恰恰是他的可怕之处。”林清岚的目光扫过全场，“他不是为了施虐，不是为了发泄。杀人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冷静的、程序化的操作。肢解和抛尸，也不是为了挑衅或炫耀，仅仅是为了方便处理和运输。”
　　“他不是疯子，他是一个极端理智的‘执行者’。”
　　周寅川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林法医的结论，为我们指明了方向。现在，我布置任务。”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紧张的众人带来了一丝安定。
　　“第一，老刘，你带人继续追踪那辆无牌面包车，它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实体线索，必须找到。”
　　“第二，老王，你负责排查两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们近三个月内的所有活动轨迹和消费记录，我要知道她们去过哪里，见过谁，有没有共同的交集。”
　　“第三，技术组，立刻对全市能接触到‘7A-45’型润滑油和高浓度□□的单位进行摸排。重点是各大医院的手术室、骨科，医学院校的解剖实验室，以及相关的医疗器械公司。”
　　任务布置下去，专案组立刻开始运转。
　　会议结束后，林清岚没有离开。她走到书写板前，静静地看着两名受害者的资料。
　　她们都住在城西的老城区，年龄相仿，都是独居的年轻女性。除此之外，一个是护士，一个是白领，生活轨迹似乎并无交集。
　　周寅川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热水。
　　“在想什么？”
　　“巧合太多，线索太少。”林清岚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资料上，“凶手挑选她们，一定有我们还没发现的内在逻辑。”
　　“我已经让老王去查了。”
　　“警方的排查，是从外部行为入手。我想从她们的个人内部找原因。”林清岚说，“我需要第一起案件，也就是陈静的所有尸检资料和现场勘查报告，最原始的那种，一份都不能少。”
　　周寅川沉默了一下。第一起案子，他刻意将她排除在外，尸检是由另一位老法医负责的。
　　“好。”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马上让人送去你办公室。”
　　深夜，法医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林清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桌上摊满了两个案件的所有卷宗。她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在海量的信息中寻找着猎物的蛛丝马迹。
　　第一位受害者陈静的尸检报告写得很规范，但也很常规。结论和李慧的案子大同小异，只是当时没有发现注射针孔，便将死因笼统地归为“暴力致死”。
　　林清岚知道，这不是那位老法医的错。在没有怀疑方向的时候，那个针孔太容易被忽略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比对着两名受害者的资料。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社交媒体账号……
　　她们都喜欢看电影，但喜欢的类型完全不同。
　　她们都点外卖，但常点的店家没有一家重合。
　　她们的社交圈子，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就在林清岚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两份被忽略的附件材料——受害者的近期医疗消费记录。
　　警察排查的重点是医院这种大型机构，但对一些小诊所的消费记录并未足够重视。
　　陈静的记录里，有一条一个月前的牙科诊所消费。
　　而李慧的记录里，三周前，也有一笔金额几乎相同的牙科诊所消费。
　　林清岚的心猛地一跳。
　　她迅速将两个诊所的名字输入电脑。
　　——“维格口腔诊所”。
　　是同一家！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私人诊所，收费昂贵，以技术精湛和注重隐私闻名。
　　一个实习护士，一个普通白领，为什么会不约而同地去消费水平远超她们收入的同一家诊所？
　　这绝不是巧合。
　　林清岚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周寅川的号码。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也还没睡。
　　“周队。”
　　“有发现了？”周寅川的声音瞬间变得清醒。
　　“我找到了一个共同点。”林清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个她们都去过，而且警方排查时很可能忽略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