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呼叫史瑞克》时间之砂

20、十九、我发誓这真的是意外

　　“去哪儿？我不知道哪里卖女鞋。”陆鹏飞问史婷婷。
　　“去人民北路吧，那里鞋店多”。
　　车里肃静，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陆鹏飞脑子里一片混乱，我这是怎么了，陪她去买鞋。难道真的要赔罪？我这是怎么了，我有什么好歉意的，都多少年了，她自己的问题难道要我来解决吗，我凭什么帮她，我为什么要帮她？怎么心里就像寄居着一条蠕虫，在那里不停地蠕动，拱呀拱，要钻出一个洞来。
　　史婷婷不知道陆鹏飞的想法，手一直在那里绞，时不时的把视线转到窗外，有时候无聊地转过头扫了陆鹏飞一眼，又马上回头，最后她在玻璃上找到了他的身影，于是慢慢地静下来，在心里勾画他的轮廓。她知道自己不自在，和陆鹏飞的每一刻每一秒都不自在，她觉得口渴，她觉得嗓子干，她觉得自己要窒息，她觉得皮肤发烫，她觉得自己要晕了，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两个人同时开口，“你先说”，又是两个人同时谦让，“女士优先”，皮球最后踢到了史婷婷的脚下。
　　“阿姨那么长时间还不出院，是什么病呀。”史婷婷从脑海里搜罗出一个如此冷僻的话题，自己都暗自佩服自己。
　　“她一直肝不好，医生的意思是做个全面检查，观察一下，上星期做了切片，报告要等一段时间。”陆鹏飞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汇报工作一样。
　　“切片，那么严重？”史婷婷有点惊讶。
　　“复诊，以前的老毛病，有些年头了，定期检查是必要的。”陆鹏飞还是一样的淡然，估计是习惯了。
　　“噢。”史婷婷又没有话题了，最后把话绕到了罗菲菲的身上，“梅丽莎最近去医院看阿姨了。”
　　“我知道。”
　　史婷婷真的想知道陆鹏飞什么时候得了一种叫面瘫的毛病，为什么每一句话都那么冷冰冰，他是人吗，僵尸也没有他说话冻人。
　　“你们……”
　　吱，车突然急刹车，史婷婷头撞在台板上，“你疯了，哇，痛死了。”
　　陆鹏飞铁着一张脸，注视着她，呼吸急促，“你就那么想谈我和梅丽莎的事吗，你为什么不谈谈我和你的事？”
　　史婷婷揉揉额头，一脸诧异，“我和你有什么事？”
　　“婚礼那天晚上，你喝醉以后和我说的话，你难道不记得了吗？”陆鹏飞不相信，他死都不相信她会忘记，那天晚上她又哭又闹，怎么可能忘记。
　　“老兄，我喝得都上医院了，你觉得我还清醒吗？”史婷婷想从陆鹏飞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算了。”陆鹏飞继续开车。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到底说了什么了。”史婷婷穷追猛打，这怎么能让他过关，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鹏飞心虚，胡乱编了一个借口，“说你还欠我钱，要我免你还钱。”
　　“瞎说，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史婷婷根本不相信这句鬼话。
　　“你等会儿不就是要敲我一顿吗，难道你的意思是一笔勾销？”陆鹏飞见招拆招。
　　“谁说的，等会儿一定扒光你，你不知道我是史扒皮吗，不剥削你剥削谁？”
　　陆鹏飞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史婷婷呀，你再这么问下去，我真的要死在你手里了。

　　又是那个该死的停车场，又是地下车位，不过这次没有夏大宝，但是还是有麻烦。
　　因为车位很紧，所以史婷婷下车指挥倒车，结果用陆鹏飞的话说，是瞎指挥，越指挥越乱，最后好死不活他的后车轮压倒了她的拖鞋。
　　“你说怎么办？”史婷婷快被气死了，“你说你开了那么多年车了，好歹也算个高手，怎么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
　　陆鹏飞也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你瞎指挥，能这样吗，再说了没压到你的脚算我技术高了。”
　　“好吧，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把车再开出去，那样鞋子铁定压烂。”史婷婷叉着腰，怒目圆睁，“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把我的拖鞋拔出来，二我光着脚走出去。”
　　光着脚确实不像话，陆鹏飞猫下腰，到车底去拔鞋子，史婷婷也半曲着身子，金鸡独立。
　　车子和车子之间的距离很窄，陆鹏飞不敢用大力气，怕一用力手肘撞到别人的车上。
　　“我帮你挡着，没人看见你在干嘛，即使划伤了，车主也不会找你麻烦。”史婷婷出馊主意。
　　陆鹏飞没有搭理她，自己干自己的，好不容易慢慢挪动了一点点，史婷婷凑过去看热闹，嘴上还念念有词。陆鹏飞一使劲，鞋子没拔出来，人向后一仰，史婷婷往另一边一躲，彼此的嘴唇轻轻地掠过。史婷婷的耳朵瞬间点燃了，低着头，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晃荡。陆鹏飞抓耳挠腮，顾左右而言他，尴尬，尴尬，真TM尴尬。
　　“那个……”史婷婷实在找不出好词来。
　　豁出去了，陆鹏飞冲过去，打横一抱，“抱紧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史婷婷已经羞得不行，把脸躲在他的怀里，丢脸真的丢到家了。
　　陆鹏飞一路上抱着史婷婷，心里自我安慰，意外，真的是意外，人生嘛，意外就是多。

　　虽然一路上有人窃窃私语，但是史婷婷自己已经说服了自己，别在意，别在意，这是一场意外，意外，看开点就没事了。
　　好不容易进了一家鞋店，她就决定胡乱买一双，能过关就行。
　　“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服务生的声音有点颤，从来没有见过男人抱着女人来买鞋的，真浪漫。
　　陆鹏飞放下史婷婷，一本正经地回答，“给她找双能穿的鞋。”说完就出了门，站在店面口晃荡。
　　史婷婷一脸无奈，“26码，平底鞋，你推荐一下吧。”
　　服务生拿了好几款，史婷婷比划比划，又穿上试试，中途陆鹏飞催了一次，最后选了一双红色的鞋子。
　　陆鹏飞盯着鞋子，胸闷了半天，这女人是怎么想的，又不是当新娘穿什么红鞋。
　　史婷婷看陆鹏飞不说话，“你有什么意见吗？”
　　陆鹏飞当然不会说，你想嫁想疯了，于是就糊弄糊弄，“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我从来对时尚这种东西不懂，你喜欢就好。”
　　“小姐，他付钱。”史婷婷没多废话，就把鞋穿上了。
　　“你怎么不买高跟鞋，你刚才不是穿着高跟鞋来的吗？”陆鹏飞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史婷婷差点脱口而出，不是出来见你嘛，不然我打扮什么？但是马上把话咽了回去，我为什么要为了陆鹏飞打扮，我疯了吗？我脑子什么时候短路了。于是她嗯嗯了两声，说：“平底鞋安全又方便，不会站不稳。”
　　陆鹏飞得意地回答，“你呀早穿着平底鞋去工地找我，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史婷婷懒得回他，低头继续打量自己的鞋子。
　　“你说好看吗？”史婷婷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
　　“好看好看。”服务生迎合着，史婷婷没有听见陆鹏飞的回答，抬起头，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一时有点恍惚，他在想什么呢？他是不是常常陪女朋友买鞋？刚才的小意外，他是不是在生气？
　　陆鹏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观察过史婷婷，她其实蛮漂亮的，难道真的因为我，她才没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