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呼叫史瑞克》时间之砂

16、十五、聊聊天、谈谈情

　　“你觉得咱们出去透透气如何？”欧阳海建议。
　　“你觉得这个建议有可能吗？别忘了我可是重任在身呀。”史婷婷绝对没有吃相地狂扫桌面。
　　“看来你的胃口很好，那好我和阿姨请假去。”欧阳海起身欲走，史婷婷连忙拦住，“等等，不就一会儿功夫，行。”
　　为了不引人注意，两个人相隔一段时间才陆续从大厅里出来。
　　史婷婷撑了一下胳膊，“果然还是外面清静。”
　　欧阳海继续抽他的烟，“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孤男寡女很像一对吗？”
　　“我看确实像绑匪劫持人质。”晚风有点凉，史婷婷无意间摸了摸胳膊。
　　欧阳海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别介意，有烟味儿。”
　　“笑话，我又不是文艺女青年不会想歪了。”史婷婷索性把整件西装规规矩矩地穿在了身上。
　　“有口香糖吗？”欧阳海把烟蒂踩灭了。
　　史婷婷调侃他，“你还介意这个味儿呀，我怎么觉得你很享受呢？”
　　“我一个人吞云吐雾享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去海滩走走？”
　　她随着欧阳海，一前一后踩着细软的沙子，慢慢走近晚潮。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很不值，你不过是没有结婚，没必要放弃自己的事业。”欧阳海继续做着思想工作。
　　“哎，工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归根结底就是为了活着乐和，既然现在我觉得快乐，何必要去绕远路呢？”
　　“你真的快乐吗？”欧阳海停下来，杵在那儿，盯着史婷婷，他知道那不是她的最终答案。
　　“有的快乐是自己知道的，有点快乐是要装给别人看的。”她抓起一把沙子，往海里一扬。
　　“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欧阳海一路小跑，但是软软的沙子让他很难跑得开，而且很容易灌进鞋子里，他跌跌撞撞的样子着实让史婷婷笑得开心。

　　欧阳海回来的时候拎着两袋啤酒，“丫头，敢和我一起喝酒吗？”
　　“我可从来没有喝醉过，咱们比比？”史婷婷虚张声势，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干”。
　　“你说人怎么活得那么累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多省事。”欧阳海咚咚咚地猛灌。
　　“人活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该说的不说，该做的不做，这不就过了大半辈子了吗？”
　　“要不咱趁现在没人，把心里话对着大海喊出来。”欧阳海指着海面向她建议。
　　耍我？“你先示范？”我可还没醉呢。史婷婷先将了他一军。
　　欧阳海被风吹乱了头发，发丝在空中挣扎，他狂吼一声，“我叫梁海，我不姓欧阳……”
　　史婷婷愣着了，那么八卦，那么苦大仇深，吓死了。
　　“痛快了吧，现在轮到你了。”欧阳海没有忘了这一茬。
　　“我、我、我，我其实不想结婚，我不想嫁人……”史婷婷断断续续，终于把这句话喊出了口。
　　欧阳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实话？”
　　“实话。”史婷婷继续喝酒，然后把头埋在膝盖里，抱着腿，自己嘟囔，“其实，那时候如果朱家琦不出现，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我甚至假想过自己会不会逃婚。”
　　欧阳海没听清楚，不过“逃婚”两个字把他惊到了，“继续”。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那个男人，身边的人都不停地说我们怎么合适，怎么相配，我也就半推半就地默认了。可是我不知道最后会变成结婚这么严肃的事，至今为止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欧阳海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让她自我疗伤。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初恋，但是他是我名义上的第一任男朋友，他工作稳定，人又精神，所以大家都说这样的男人很踏实，所以他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老妈很高兴，大家很高兴，我也就以为自己会变得高兴。
　　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单独面对他，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一直在逃避自己真实的感觉。我以为自己可能需要调整心态，后来却发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问题永远摆在那里解决不了。于是我曾经找他出来谈谈，他笑话我婚前恐惧症，其实我知道他一样不确定，他也害怕，我们彼此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那个人’，只是我明说了，他暗想了。
　　朱家琦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她给了我一个借口，让我避免尴尬。我解除婚约之后，去了北京，我想了整整一年，我想通了，原来我并不爱他。我想我当时真的身边需要一个人而已，所以就将错就错了。”
　　史婷婷接着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爱是一种什么感觉吗？”欧阳海沉默了一会儿，低头不语。
　　“我以前觉得爱情就是付出，即使你爱的人不爱你，放手就是一种爱的表现。
　　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根本不可能，你知道吗，你越是喜欢一个人，你就越难忘记，你会把彼此的交集就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心里。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拿出来细磨，把每个细节慢慢地描绘出来，怎么也擦不掉，你越是挣扎你越痛苦越陷越深。
　　你可能不相信，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在茫茫人海中瞬间找出他的身影，你也可以从吵杂的环境中听到他的每一句话，你会为了他无心的一句话牵肠挂肚，你也会为了他的小成绩而高兴半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中邪了还是怎么了，就这样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地爱上了一个人。”
　　史婷婷一边说，一边眼泪就掉了下来，欧阳海抚摸她的头，让她靠在他肩上，“我懂，我知道，你先……”他慌忙地从裤兜里拿出手帕，“别哭了。”
　　史婷婷揪着他的领带，“轮到你了，不许耍赖。”

　　“我和小静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不过是她名义上的小叔。我妈三十岁的时候嫁给她爷爷，当时她爸、她二叔还有她小姨都反对，特别是我这个拖油瓶。我那时候还小，五六岁吧，没这个意识，虽然那时候闹得不可开交，但是我最后还是随了继父姓欧阳，不过老爷子预先写了遗嘱，取消了我的继承权，于是天下太平。
　　随着我长大很多事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平静，大哥开始和老爷子争夺家族生意的主导权，我妈和我两个外人成天被当成贼提防着。在我大学毕业之后问题尖锐化了，老爷子的意思是把我安排在公司里，但是大哥反对，因为进公司变相就是分割欧阳家的产业，所以他不同意，接着二哥、三姐都出来反对，家里吵得天翻地覆，最后老爷子心脏病突发，住了院，于是大哥妥协了。
　　我妈为了巩固我在公司的位子，主动给我介绍几个家世不错的女孩子。”
　　史婷婷好奇心太重，马上提问，“可是你为什么现在还单身？”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的人。”
　　“后来呢？”
　　“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最后遇到了你。”
　　“就这样？”
　　“就这样。”
　　史婷婷推开他，抓起一把沙子撒在他的身上，“无聊。”
　　欧阳海爬起来，抖抖身上的沙子，“说真的，你爱的那个人还在等你吗？”
　　史婷婷继续灌自己酒，“他有女朋友，你的呢。”
　　欧阳海摇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敢问，我甚至害怕让她知道真相，我猜想她根本不知道我爱她。”
　　“她感觉不到吗？”史婷婷盯着他，她不相信他没有争取过。
　　“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欧阳海拉起她，“好了，咱们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早点回去，不然他们真的以为我们私奔了。”
　　史婷婷努努嘴，“还不是因为你。”
　　欧阳海得意，“我那么有能耐，你不出来和我一起干？”
　　史婷婷摇摇头，“现在我已高龄28了，可能会扯你后腿，你不怕？”
　　“不怕不怕，扯就扯吧，被人抱腿也是一种优越感的表现。”欧阳海调侃，揽了一下史婷婷。
　　“stop，stop，stop。大叔，你的手别乱放，小心点，你喝多了。”史婷婷连忙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的手。
　　切，欧阳海一扬手，自己进了大厅，然后向身后喊了一句，“有本事别穿我外套，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