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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深埋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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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黑雾成破空之势朝元和景逼来,还好她早有防备,拔出双剑交叉于胸口,旋身向前挥去,蓬勃的剑意迸发,将黑雾尽数斩散。
只是很快,那黑雾又在稍远些的地方重新聚集,而这次,一个清晰人形在其中缓缓形成。
玄衣加身,华美的流光莹莹闪烁,粉妆玉面惊为天人,只是那张美丽的脸上丝毫没有表情,眉眼间透着近乎无情的冷漠。
见到来人,祝长生道:“胡依,你为何会在此?”
胡依冷笑一声,轻蔑地道:“狐王寿辰万狐同贺,我为何不能来?”
“都已经走到这里,就不必再装傻了吧。”祝长生并未收剑,不怒自威,“让幽山规则失效,引得族人自相残杀,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与你无关,若想活命,就尽快离开。”
说着,胡依手腕翻转,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自掌心乍现,而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杀意渐生。
元和景见势不对,忙道:“费那么大功夫把我们送上来,现在又让我们走,就算只是利用,你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她说得气势汹汹,胡依却只是淡漠地笑了笑,终于向元和景丢去个眼神,道:原来是弟媳,可惜了,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我长话短说,让你们上幽山的不是我。”
即便不是胡依,但她也定然对此人有所知晓,元和景正要追问,却忽觉背后异样,连忙闪身躲开,银光划破黄风,最后稳稳插入沙地之中。
见此异状,元和景与祝长生皆是满脸戒备,胡依却悠然一笑,道:“你们要的真相,他来了。”
元和景在手中暗自蓄力,对方却迟迟没有现身,周身唯有风声阵阵,飞沙走石。须臾后,祝长生道:“没事,他们都走了。”
“他们?”
正问着,她才猛然惊觉,胡依也已经不在原地了。
荒凉萧索的大漠之中,只有两人相对无言,现在唯一能清楚的是,胡依为夺得秘术设计了幽山之变,而原本与此毫无关系的他们,却被另一个人设计送上了幽山。
但无论如何,这都只是胡依的一面之词,静默片刻,元和景问:“现在怎么办?”
祝长生收剑入鞘,道:“继续走吧,等上了山顶,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信步向前,走出几步后才发现,元和景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原地,对视上时表情有一瞬间的无措,挠了挠头道:“那个……你还好吗?”
祝长生脚步一顿,顿时哑然。
元和景见他不说话,又道:“虽然你说狐族并不怎么重视亲情,胡依和狐王也不过名义上的亲人,但现在的一切已经远超预期,我怕你心里有想法但不愿说,所以就问问。”
风风火火的性格让她并不擅长安慰人,干巴巴地说完这些就再也挤不出一个字。祝长生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隔着风沙,将她的一颦一笑都印在眼底。
“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元和景觉得有些别扭,于是决定将这话题就此揭过,但就在她经过祝长生身边的时候,却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男人的怀抱坚实而暖,熟悉的草木香钻进鼻腔,让人不自觉安定了下来。
“实话说,我其实还好。”祝长生低声说着,语气含笑,“他们于我而言本就是无关所以的,要说我在这世上真正意义的亲人,其实早就只有你一个了。”
即便是他担着祝长生的身份,但骨子里从来都是胡拾,就连祝母也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他是原来的祝长生。
所以能知道胡拾就是祝长生,也能分清胡拾不是祝长生的,唯有元和景一人。
阴差阳错的婚约将他们捆在一起,却造就了之后无数次的并肩而行和同床而眠。
像是想到了什么,祝长生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他垂首在少女额头印下一个吻,道:“待此间事了,我们再办一次婚礼,我重新娶你可好?”
元和景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他,问:“为什么?”
“当初我因掏心案未能到场,害得你独自拜堂,所以我合该补给你一次真真正正的,我们的婚礼。”
想当初那场白天唱独角戏,晚上还要被“鬼”吓的婚礼,元和景不可谓不感慨,本以为能安心守寡,可夫君却死而复生,之前她还抱有过只做一对表面夫妻的念头,现在看来却是再无可能。
既然天不作美,偏要她此生圆满,那元和景也不推脱,只愿这良缘可度岁岁年年。
“好啊,那我们就说好了。”
天地交接处,黄沙在这里隐没,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外界,只需迈过去,便是沙漠和山林之别。
没有多少犹豫,两人并肩走出,风中掺杂着水汽、花香,还有独属于山林的清新气息,回首望去,绿意盎然,巨树庇荫。
久违的湿润迅速裹挟周身,元和景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沙漠里烟尘不断,她甚至疑心自己鼻腔里现在全是沙子。
而回过身时,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悬崖边,俯身望去,爬满藤蔓的石阶依次递下,云雾缭绕的中央,一片宽阔而寸草不生的平地赫然入眼。
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想到某些异族传说,传闻北羌人生性嗜血,以观看人与猛兽厮杀搏斗为乐,相应的活动由此而生,举办地正是这种中央空旷,四周可供人坐下观看的制式。
万狐决斗场,将所有登顶的狐族关在一处,任凭他们自相残杀,直到决出最终胜者……如此,这和故事中的杀人游戏似乎并无差别。
狐王因庇佑狐族不受侵害而备受爱戴,可是如果他当真如此宽容仁慈,又为何会在寿辰上举办这样的活动?
有些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生成,元和景当机立断决定离开,可下一瞬,脚下地面陡然崩塌,他们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烟尘滚滚,碎石横飞,一片前路未知的失重感中,元和景只来得及抓住祝长生的手。
但很快,手中陡然一松,温度由暖变凉,元和景努力睁开眼向身旁看去,却发觉空无一人。
巨石落地顿时四分五裂,来不及思考,元和景立马调整姿势,以后背朝下的姿势落了地。
挨过沉闷的痛楚后,她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尘雾未散,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扯着嗓子大喊:“祝长生,你在哪……”
回音激荡于山谷,却迟迟无人应答。
满目迷茫中不知是什么突然落地,霎时间劲风突起,元和景躲闪不及被掀翻在地,再睁眼时,云雾四散,宽而空旷的决斗场里,祝长生和一个高如重楼的巨大狐狸正对峙着。
那狐狸双眼无神,浑身杀气四溢,仅凭祝长生一人绝对无法对付。元和景连忙高声唤他,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快跑啊祝长生!”
见对方还是没动,元和景只好踩着层层石阶向中央跑去,可就在一步之遥外,她无法再前进半分,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决斗场和周围尽数隔开来。
元和景气得用剑砍,用脚踢,还是无法攻破屏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巨大的狐狸嘶吼着朝祝长生冲去。
祝长生也知自己并非这个怪物的对手,于是便在它快接近时灵活避开,可那狐狸虽然身体庞大,却并不笨重,很快就调转身位,继续向男人发动攻势。
祝长生并未坐以待毙,躲闪的同时迅速出剑,直逼那狐狸面门,可长剑却在堪堪靠近时便被弹开,丝毫没有伤到那狐狸半分。
如此,他除了躲之外再没有任何办法,这么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眼见祝长生逐渐体力不□□狐狸的劲头却丝毫不减,元和景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观察四周是否有破解屏障的办法。
这一看,倒真让她看到对面的石阶上,正有个黑衣人孑然一身,临风而立。
距离太远,元和景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光凭他安然负手置身事外的样子,也能知晓此人与眼下情境必定脱不开关系。
元和景当机立断,立马半绕过决斗场朝对面跑去。
看着近在眼前,可真踏上时才知道距离比想象中远得多,元和景一边留意着祝长生那边的情况,一边咬着牙继续向黑衣人的方向跑。
凭着体型优势,祝长生可以及时避开,但也正因为体型相差悬殊,那狐狸很快便能追上,再加上场内空旷毫无遮挡,于祝长生而言完全没有优势。
不知过了多久,元和景终于离那黑衣人只有几步之遥,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厉声道:“你是谁?”
对方闻言转身,墨发玉冠下,是元和景熟悉万分的脸。
纳兰卿……更准确来说,是胡陆。
自从胡陆以藏身为由霸占了纳兰卿的身体后,便再也没有出来的意思,当时在大理寺他不告而别,如今再见却是在如此光景下。
“竟然是你!”
“好久不见,小娘子。”
对上视线时,胡陆朝她微微一笑,语气稔熟地打着招呼,仿佛他们此时不在万狐决斗场,而是在京城的某个寻常街口。
元和景并不打算和他兜圈,开门见山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胡陆略一挑眉,似乎诧异于她的直接,却并未出言否认。
元和景见状更加气急,又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祝长生于你并无恩怨,再这样下去他会丧命的!”
“呵,我与他的恩怨,你不是早就知道?”
胡陆嗤笑一声,指尖微动,那狐狸发狂似的吼叫起来,又大步朝着祝长生逼近。
人命关天,容不得元和景有更多思考,她急得带上了哭腔,道:“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也不必非要闹得你死我活……”
“我就是要杀了他!”话未毕就被打断,胡陆怒声斥道,“凭什么我好心救他,却落得个差点丧命的下场,最后连家都回不去,而他却能得祝长生所救,安然无恙地存活至今,凭什么?”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外出玩耍,却令他们两兄弟的人生全部被更改。当年胡陆为救胡拾,寻求救援的途中被猎户抓住,关进笼子里受尽了折磨。而胡拾被祝长生发现,不仅保住性命,还借此有了之后的一系列机遇。
虽然最大的罪人该是那位猎户,可在胡陆心中,他何尝不恨胡拾?
回忆被尽数唤起,元和景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理智告诉她胡拾本没有错,可从胡陆的角度来说,这一切本就因胡拾而起。
深吸一口气后,她沉重地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他毕竟是我夫君,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所以……对不住了。”
说罢,她便提剑朝胡陆刺去。
可她哪里是胡陆的对手?刀光剑影不断,她却无法靠近半分,更别说打败他。如果说非要硬碰硬,说不定会惹怒胡陆,届时元和景自身也难保。
电光火石间,元和景竟发现胡陆的剑有些眼熟,正是在近道中,引得胡依离开的那把。
如果说胡依是为得到诡术录,胡陆是为向胡拾报仇而来到幽山,那他们势必会达成什么合作,至于交换的筹码,极有可能是胡陆将诡术录给胡依,胡依则承诺不会插手这一切。
他们若是强强联合,元和景与祝长生说什么也不是对手,可要是能把一方拉拢过来,局势就未尝不能扭转。
胡陆大仇未报,必然不会就这么把诡术录给胡依,如此来看,诡术录极有可能还在他身上。
这么想着,元和景不再抱着打败他的目的,而是要找出诡术录的所在,并想办法夺来。
转变太过明显,胡陆自然察觉,于是也不再主动出手,而是以守为攻,似乎有意不让元和景看出破绽。
你来我往不断,元和景尚可应对,祝长生那边却容不得拖延,若是在这么纠缠下去,他会被那狐狸捉住撕碎。
元和景分神去看过一眼,只见祝长生的身上已经多出好几道血痕,巨大的爪痕布满了整个背部,光是看着便让人心惊不已。
她咬咬牙,总算下定决心,迎着胡陆刺来的剑撞去。
剑锋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烈的痛楚自肩胛迸发,可她顾不上喊痛,左手执剑用力一挥,剑锋划破胡陆的袖口,有什么东西自其中落下。
她迅速转势一挑,哗啦啦的书页翻飞,最终落于元和景手中。
胡陆俨然没能预想到这个走向,夺书的反应慢了半拍,元和景将那本古老泛黄的册子一把抓住,然后迅速后撤,不给胡陆一点还手的机会。
“你……”
伤口血流如注,元和景却置若罔闻,抬手抹了把汗,气喘吁吁地道:“如何?此招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一位师父教的。”
不管胡陆还有话要说,她高举起书册,用尽全力大喊——
“胡依你再不来我就把诡术录吃了!!!”
中气十足的回音激荡在山壁之间,远山处飞鸟振翅,而就在近前,黑雾突现,最终凝成一个女子的身影。
“废物。”她冷声道。
胡陆强掩下慌乱,道:“你我之间的承诺我自会兑现,眼下她不过暂时得到诡术录,待我将其夺回,一切便能照常进行。”
血液的流失让元和景脸色越发苍白,她已经疼得快要直不起身子,只能借剑身勉强支撑。可事情至此还未完成,她强撑着气势,鱼死网破般道:“诡术录现在在我手里,我可以立马毁了它,但你要是杀了胡陆,我就把它完好无损地给你。”
胡依还是那副淡漠如雪的样子,仿佛其余人的生死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只轻飘飘地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杀他?”
元和景当然明白,胡依完全没有理由出手,她大可隔岸观火,反正无论如何,诡术录都会是她的。
智取不成,便只有靠蛮力解决,元和景再次将诡术录举高,道:“我要救我夫君,如果你不帮忙,我就拿这本千金难买的诡术录,给我们夫妻俩陪葬!”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陷入凝滞,元和景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看着两人,胡陆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但胡依不知为何,也突然沉默不语起来。
时间过去了很久,祝长生终是体力不支,被那狐狸一掌拍飞在地,追捕游戏变成了近身肉搏,但即便如此,他也毫无胜算,勉强的抵挡下,那身素衣再不见原本的样子,血色红得刺眼,灼得元和景眼睛生疼。
就在她心灰意冷地想要就此撕毁诡术录时,胡依却发出很轻的一声笑,轻到元和景以为那不过只是幻觉。
“那你可要把诡术录给我收好了,要是有什么地方看不清,我就卸了胡拾的胳膊。”
她柔声说着狠毒的话,然后在元和景呆滞的目光下化出原型——一只通身火红的九尾灵狐。
胡陆见势不对,也化成雪白狐狸的模样,迅速闪身躲过了胡依的一击。元和景连忙退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她单手将诡术录牢牢抱在怀里,失血过多的左臂已经了无知觉。
祝长生那边说是单方面的受虐也不足为过,但不知是胡陆无暇顾及的原因,那狐狸的攻势放慢了许多,祝长生因此得以喘息。
两只狐狸行动迅捷,缠斗时激起阵阵狂风,一开始还算有来有回,但很快,胡陆颓势渐显,反观胡依却还游刃有余。随着红色巨尾如鞭子般甩出,那道白色身影被击飞出数里,最后深深砸进山壁之中。
碎石如急雨般哗啦啦落下,霎时间大地颤动,群山嗡鸣不止。而决斗场之中,那只巨大的狐狸如烟云般缓缓消散,原地很快被沙石淹没。
整片决斗场沦为废墟,而其中的祝长生也不知所踪。
元和景止不住心头发紧,祝长生伤势已经很重,如果没能及时出来的话,现在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哽咽着呼喊祝长生的名字,可除了回音震荡外,她再也没收到任何应答。
恢复人形的胡依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淡声道:“放心,他死不了。”
元和景将诡术录朝胡依的方向丢过去,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冲进了那片废墟。
“祝长生……”
“胡拾!”
“祝长生——”
没有,还是没有……
她找不到方向,便只能就地开挖,心想着万一祝长生就被埋在这里,她早些找到,他就能多一分生机。
啪嗒啪嗒的泪水滴落在石堆中,像一场早到的秋雨,密而急,寂寥而悲切。
即便是当初学武功,她也未曾干过这等粗活,很快手指就被磨破了,渗出的血迹混着沙土,可是她不敢停下。
当初老念着守寡也行,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守寡,她要圆满,她想要和祝长生共度此生。
“别死啊……你说了回去之后要重新娶我的……”
锁骨猛然传来被咯到的感觉,元和景伸手一摸,这才想起是祝长生当初送她的哨子。
“遇到危险了记得吹哨,我会立马来到你身边的。”
想到这里,元和景手忙脚乱地将哨子掏出,然后吹响。
不同于普通的哨子,这只哨子的声音很细,清脆而悦耳,更像是狐狸的叫声。
哨音一遍遍回荡,从响亮到嘶哑,像是某种虚无缥缈的希望在一点点破灭。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元和景无力地瘫倒在地,近乎绝望地将哨子最后一次吹响。
吹得太久,声音已聊近于无,可元和景管不得这么多,她任凭自己跌在沙石之中,只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祝长生,你别死啊,我不想守寡,我不想当寡妇……”
她喃喃自语着,眼泪一滴滴从脸颊滑到鼻尖,最后颓然落地。
恍惚中有狐狸的叫声响起,很闷,也很微弱,元和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哨子分明被她丢在了地上,怎么还会有声音?
她如梦初醒般惊觉,捞起丢在一旁的剑就开始挖,刨开泥沙,搬走碎石,终于有一抹格格不入的红自其中显现。
肩胛的伤口还在作痛,干涸的伤口似乎又有流血的迹象,可她只是挖,直到终于将那具狐狸身体全部挖了出来。
元和景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下意识连自己的呼吸都忘了,但还好,似有若无的气流擦过指尖,带起隐约的痒意,也让她心里终于再度燃起希望。
“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她忍不住将那小小的狐狸身体抱进怀里,放肆地嚎啕大哭起来。
山体崩裂的声音遥遥传来,此处似乎要塌了,而就在更近的地方,一个女声冷不丁响起——
“再不给他治伤,他就真要死了。”
元和景泪眼朦胧地扭头去看,哽咽道:“十一……”
“嗯,走吧。”
说着,谭歆柔走上前,将一枚黑色的药丸喂入狐狸的口中,元和景用沾满灰的袖子胡乱擦着眼泪,问:“这是什么?”
“救命的。”十一声音淡淡,动作利落地将元和景扶起,“这里快要塌了,我们先走。”
元和景将怀里的狐狸抱得更紧,用力地点了点头。
借由轻功,两道身影飞快地自半空掠过,耳边风声肆虐,元和景迅速扭头看了一眼,只见群山崩裂,存续多年的决斗场被无数沙石淹没,黄沙蔽日,烟雾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