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聚散随意 班主任 ...
-
班主任交代些许事后,班里的人都出来搬书,景月楹的书箱被很多人的书箱围在了里面,不好搬。
“新同学,要帮忙吗?”付云仔问。景月楹摇摇头,并道了谢。
“你个学习委员找新同学干嘛?增进感情啊。”刚刚那一幕被何化看到了。
“出于对同学的基本素养。”付云仔嫌弃地对何化解释。
“那照这么说,好同桌,你也帮帮我吧,我书多。”何化故意撒娇道。
谁曾想付云仔直接推开了何化走开了,徒留何化一人。
何化朝景月楹走去。“新同学,你东西也这么多,要不我帮你?”何化留给了景月楹拒绝的余地。
景月楹没有犹豫依然拒绝了,她跟这个班还不熟,任何的好心都有可能会变质。
她一是不想欠人情,二是不想被人说闲话,她只想默默无闻地上完高中,然后去接奶奶。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朋友,不是说她强大到不需要,而是出于被景国中鞭打出来的倔强。
很快她搬完了两趟,还差最后一点。
等到她出来搬书的时候,她的东西已经被踢乱了,她就看着肇事的那个男生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书散了一地,乱七八糟。
走廊里来来往往很多人,如果景月楹不赶紧收拾好的话,她的书肯定会被踩烂。
正当景月楹要去捡离自己最远的日记本时,一只脚猛然踩在了上面,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脚印。
景月楹神情呆滞了,她很宝贵自己的日记本,现在却脏污不堪,而睬她本子的张晓静跟个没事人一样。
张晓静跑的急,的确感受到了脚踩到了东西。
“等等。”景月楹用自己最大的音调大喝一声。
张晓静闻声停住脚步,景月楹刚刚转来,她能找自己什么事?“咋了?”张晓静莫名其妙地问。
“同学,你刚刚踩到我的东西了。”现在张晓静脚下还是景月楹没收起来的书或卷子。
“哦,那不好意思,对……”张晓静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
但是她歉还没道完,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道什么歉,有什么好道歉的,景月楹是吧,我觉得你有病。”
她故意放大了声音,让全班的人都来看热闹。“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病的也不轻,有机会就去治。”
越是这种无理取闹的人越不能显出自己的懦弱,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强大,哪怕是装的。
刘燃炸了,她没被别的女生这么说过,毕竟在女生里,她是自封为王的。
更是受不了挑衅的。
“刚刚,咱班的男生把你的书弄乱了,你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现在又让人家给你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就TM该给你脸了?”
“哎呀,道个歉,不就行了。”张晓静连忙上前。
突然一个耳光扇在了自己脸上,声音很响,是刘燃故意的。
这样就能镇住景月楹了。
有些人活的毫无意义,他们可以毫无意义地辱骂凌迟别人,以此突出自己的高高在上,他们以为自己是主宰者,其实从始至终他们都是烂泥坨。
“让你说话了吗?”刘燃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张晓静的脸,像逗狗一样。
刘燃猛地一步上前,冲着景月楹坏笑。“你来告诉我呀,凭什么让她给你道歉?凭什么?”此时她已经拽住了景月楹的头发,看得出她的用力之大,景月楹直不起来头。
她猛地将景月楹甩开,真的,刘燃的力气真的很大,个子高出景月楹半个头。
“就凭你这张脸和成绩就想立足十九班?不要把自己当回事。”
她真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遭到了这种事,以后的日子不敢想,不过景月楹不怕死,只要这些人杀不死她,她就能活。
景月楹用力掰开刘燃的手,自己默默地捡着地上的书,当然刘燃回班叫了自己的几个“姐妹”帮忙,最后景月楹的新书上都留有脚印,也都破烂不堪。
多半的卷子已经被撕裂。等那群人都回班的时候景月楹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动于衷,她甚至觉得这样是理所当然的。
景月楹对张晓静说:“没事吧,去医务室买个冰袋吧。”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班里的人无动于衷,就那么看着笑话,有的人也跟着乐,纵使学习成绩好,长得漂亮又如何,这是十九班,成绩与长相最不缺。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投来怜悯的目光,景月楹只瞟了一眼,才看明白,那不是所谓的怜悯,而是一层道德的遮羞布。
布已经破洞,被景月楹看得清清楚楚。
学校终于不再是知识的海洋,而是地狱的牢笼,困住了无所畏惧和一无所有的景月楹。
自那以后,她几乎每天都被狠狠地折磨过。
*
“你说,刘燃为什么要教训新同学?”何化疑惑道。
“树立威风,或者说她打心底里瞧不惯景月楹。”
付云仔一边写着物理试卷一边回复道。
“我勒个骚嘎,六六六啊,刘燃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啊?她知道景月楹三个字怎么写吗?”
刘瀚宇大声惊呼。“总之,在宋哥回来之前,对景月楹能帮则帮,刘燃别搭理她。”
这个班是任辛说了算,但班里发生的事宋星沉的一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不过,这新同学和宋哥坐的是同桌,少不了摩擦。”何化摸着自己本就没有胡子的下巴说。
*
厕所里。
厕所的门被关的死死的,最里面就站了景月楹一个人,她旁边围了一群人,她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无非就是霸凌,可是景月楹替她们觉得后悔,真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欺负别人身上,即便那个人是自己。
“开始吧。”刘燃一声令下,她的姐妹们就各自都拎着一个垃圾桶,一齐砸向景月楹,脏物掉了一地,地上的都是厕所的垃圾,各种纸,还有沾血的卫生巾,以及满厕所的消毒水味,构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环境。
扔完之后景月楹身旁都是垃圾,快要被埋没了,她们就那么看着,仿佛她们是坐在观众席上的人,而景月楹是台下人们期待出丑的小丑。
景月楹的身上十分的恶心。
她是生物,也有本能反应。
被欺负,被霸凌,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可是她逃不了。
她多次的想要冲出厕所门,又多次的被拽着头发,她们用力的拉扯,景月楹觉得头皮要掉了,疼的浑身发麻。
那是长在她头上的头发,在霸凌者看来像是征服她的工具。
景月楹个子不算高,瘦瘦小小的,力气是有的,因为她经常干活,就像农忙的时候,她也乐意去干活,毕竟她可以和爷爷奶奶在一起,起初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奶奶不带她去干活,原来是要分心去照顾她,因为景月楹经常偷偷去,爷爷奶奶没法了,就把她带上了。
可自从把她带在身边,爷爷就不怎么干活了,总是陪着景月楹在地里玩,当时景月楹还小,总是粘人,最黏她爷爷了,爷爷也最疼爱她了。
奶奶每每看到爷爷逗着小依人哈哈大笑的时候就会大声嚷道:“活还干不干啦?就轻知道玩,咣还没有一百一呢?”爷爷也总会无心回句:“马上马上,一会一会。”这一会就是景月楹的幸福时光。
之后一拳把她打清醒了,她嘴角挂着血丝。
这群霸凌者把她当傻子耍,她们觉得好玩,景月楹觉得痛苦。
“轰!”门被一脚踹开,白野双手插兜,缓慢走进来,那些靠墙的人看清楚来人之后,都自觉地让开了道。
白野看见景月楹嘴角的伤和地上的垃圾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白野二话没说,抄起旁边的垃圾桶就直接扣在了一个人的头上。
刘燃知道这是白野的挑衅,但是她不敢有所动作,白野打架不要命。
“这么爱打人?我看你这么大的拳头怎么不往自己脸上招呼呢?不给自己来点儿?”白野话音刚落就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砸向她自己的脸,白野是使劲了的。
“就知道你们没憋什么好屁。”白野随口一说,但刘燃没有反驳,景月楹看出来了,原来就一个小小的十九班,也分阶级,而她连平民都不是。
“走啊,难道你想住在厕所?”白野冷冷地说。
白野扭头警告了一句,“以后干这种事记得上锁。”
景月楹虽然不知道白野为什么这么做,但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景月楹正准备走,白野直接拉着她的衣袖就把她拉出来了,走到楼梯口说:“磨磨唧唧的。你刚刚的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以后别摆出来,放在这么漂亮的脸上也不嫌难看。”
“为什么帮我?”景月楹不知道她是敌是友。
“不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看,容易遭人欺负,更容易惹人怜爱。”
看白野的神情就知道只有这句话白野是发自内心的。
认识景月楹的人都说她漂亮,好看,可没人真正认识真正的景月楹,她希望别人对她的欣赏与喜欢不仅仅来自面庞,更来自她这个人。
“嗯,谢谢你。”景月楹回班了。
景月楹走之后,单墨刚好从楼梯上下来,单墨低头,白野抬头,白野笑了。
“哟,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单墨没回答。
但白野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单墨的脸颊。
“你帮她干什么?”白野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背对着单墨走了。
摆摆手说道:“我白野聚散随意,帮人随心。”
*
接下来的许多天里,景月楹都饱受着折磨,她们却戏谑地说,这是他们对她的欢迎方式。
其实在她们眼里景月楹就是傻子,挨打还不还手,就是如此懦弱的一女生。
深夜,景月楹写了一封信。
至二十年后的自己:问安好。我是景月楹。
今天我被一群女生围住了,我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但从未想过她们会如此的折辱我,我才知道她们没把我当人看,就像景国中一样,也想打死我。
那是晚自习下课后,他们把我堵在了后楼的楼梯道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一个老式灯泡,还是钨丝的,之所以我看的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我细思极恐。
可能是恐惧中的光明吧,就用那一点光明,我把她们恐怖的样子记得很清楚,可是我不想记得那么清楚……
她们中有个子高,力气大的,他们用尽力量去捂我的嘴,我呜咽着发不出声音。
她们的笑声如魔鬼般,她们哐的一声将灯泡砸碎。
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们手里的棍子和拳脚总能精准的找到我,狠狠的落在我的身上。
她们用力撕扯我的衣服,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我努力挣脱,但是她们胡乱抓我的头发,使我的头发乱成了鸡窝。
很难看,难堪。
我的世界是不是没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