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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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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霄琰当真是两天没有回来,中间云禾奕收到了一次快递和很多次外卖。
快递拆开是两条一言难尽的花裙子,她闭着眼睛套上了,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花姑娘,很不想承认那是她自己。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霍霄琰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毫无长进!
四处看了看,找来一把剪刀,动手把袖子上的荷叶边直接撕掉,又把领口的白色蕾丝拆掉,最后套上的霍霄琰的那件白衬衫,卷起半截袖,下摆在侧腰打了一个结,再看着镜子,顺眼多了。
转身拿起了桌上那一把她在整个屋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些现金、硬币塞进了一个小花布兜,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非常满意地出了门。
这两天霍霄琰是一个电话也没打,她打过去也没人接,要不是每天准时准点送过来的外卖,她几乎要以为前两天的重逢是幻觉!
不管是不是跑路了,总这么分开也不是个事儿。
她得让霍霄琰对她死心塌地,彻底放下戒备心才好,不然就她现在这个弱鸡的模样,修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猴年马月才能完成报仇?
下了电梯,出了小区,天还是灰蒙蒙的,不过连续淅淅沥沥了一个多星期的雨总算是停了一些。
手机她已经玩得很熟练了,打开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地址定位在“南城殡仪馆”。
只是不知道是现代的人实在是忌讳还是怎么的,半天没有人接单,等了足有十分钟,才终于有个司机过来了,一个很健谈的中年大叔。
“姑娘,你一个人去那地方?”
云禾奕在后排坐得端正:“嗯,男朋友在那边上班,过去找他。
师傅,你们是不是都很忌讳去那种地方啊?一会儿您给我放到那个大路上就行,不用拐进去。”
司机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解释着:“也不是。我们跑车的,哪里都跑过!
你这单没人接啊,主要是过去那边有一段仙桥路,据说是这两天闹鬼。
跑过去的司机回来之后不是痴了就是傻了,偶尔清醒着的,嘴里也嘟囔着撞了鬼了。
有些风言风语的出来,在我们那司机圈子里就流传了开来,所以基本都绕开那段路。
您这去南山殡仪馆啊,就绕不开,所以都不接单了。”
云禾奕心下了然,顿了顿:“那师傅您不怕?”
师傅笑着:“实不相瞒,这两天那段路我跑过两趟,什么事都没有。
我儿子,天天跟我宣扬那什么唯物主义,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云禾奕端正地坐着,礼貌地笑着,心底默叹,你要知道你拉了个什么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半路上,灰蒙蒙的天就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通过车窗外的雨帘,云禾奕看到了“仙桥路”的路牌,到了路口车子就拐了进去。
刚进仙桥路去,或许是小雨的原因,路上有一阵白雾,车子行驶在白雾里有一种异样的安静。
“师傅,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云禾奕试探地问着。
她感觉到从车子进了白雾,原本空空荡荡的丹腹内有一丝灵力游动。
师傅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两眼:“没有啊,姑娘,你不会是被我讲的那事儿给吓到了吧?”
云禾奕笑着摇了摇头,车子继续往前走着。她凝神屏气,那如游丝般的灵力根本聚不起来。
很快,穿出了白雾,就到了仙桥路的尽头,左拐进去,再往前三百米就是南城殡仪馆了。
云禾奕从花布兜里掏出了一把零钱数了数:“师傅,麻烦了,我手机里钱不够,您点点。”
“得嘞,信你了。”师傅一把接过了钱,又丢了一把伞过去,“拿着吧,外面下着雨呢。”
云禾奕推拒了一会儿推不掉,又抓了一把钱,约摸着有二三十块递了过去:“算我买的吧,谢了,师傅!”
推开门撑着伞下了车,摆了摆手,车子就扬长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雨帘里。
她提了提兜撑着伞,闭眼又感受片刻,那丝灵力又消失了。
望着仙桥路的方向,沉着眼,得找个时间去仙桥路转一转才是。
收回神思往殡仪馆里走去,刚进大门,打量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她微笑着点头,淡定地打招呼,迎面就跟霍霄琰的小助理对上了:“您好,两日未见,还记得我吧?我来找霍霄琰,不知道他有没有在?”
小助理看得眼睛都直了:“在、在、在办公室。”
“那个……能麻烦带个路吗?”
“啊,好,你跟我来!”小助理走路都同手同脚了,走了三五步才好不容易顺了过来。
云禾奕笑着,试图缓和一下她的紧张:“你不会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女鬼吧?”
小姑娘扯着笑:“没,就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好看。毕竟那天……”
“那天挺狼狈的。”云禾奕接过了她没好意思说下去的话头,自己打趣起来。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着,很快就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霍老师,你女朋友来了。”
云禾奕看着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风景发呆的霍霄琰,这可真是半点看不出来忙到走不开的样子!
霍霄琰回过了身,看到云禾奕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云禾奕霎时就挂上了委屈的表情:“琰哥哥,你两天没回去了……”
小助理一见这情况,感觉不太妙,悄悄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霍霄琰在办公桌旁坐下,随手拿过了一本资料,翻开。
云禾奕瞄过去,各种尸体的照片,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好看的。
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眨着大眼睛盯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目测霍霄琰已经把那一页的每个尸体细致到每根头发丝都仔细看过一遍了。
“琰哥哥,该翻页了。”她小心地提示着。
霍霄琰抬眸看她一眼,直接把文件夹扔到一旁,沉眉半晌,大概是做好了心里建设,开口:“我不拐弯抹角了。”
云禾奕正襟危坐,洗耳恭听那些她大概已经能猜到的话。
霍霄琰开始发表长篇大论:“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但我是真不认识你。
你说叫云禾奕,那是在那次你诈尸之前我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我对我三十年来的人生,记忆保存的非常完整,没有任何失忆的片段。我确定没有见过你,更不可能跟你发生什么。”
云禾奕认真看着他,表现极其耐心的模样,心底吐槽:一千岁的老不死,只有三十年的记忆,好意思说没失忆?
霍霄琰顿了顿,看着这个怎么看都居心叵测的姑娘:“你如果你是想要钱,你说个数目,我绝对凑齐了给你。
如果你是找不到家人,我可以帮你找。也可以帮你找到落脚的地方,也可以给你介绍工作,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就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云禾奕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说话,等着他把话说完,眼眶就蓄满了泪花:“琰哥哥,我就是喜欢你,有什么错?”
“啊,靠!”霍霄琰一拍额头,一脸烦躁地起身,甚至带翻了坐着的椅子,双手叉腰地站到了窗前。
云禾奕甚至都能看到他头顶冒着的火焰。
她撇嘴翻了个白眼,继续扮演起她最讨厌的小白花形象:“琰哥哥,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改。
你不喜欢我过来,以后我就不来了。
就是,你别赶我走,也别总是不回家……”
“不是!”霍霄琰烦躁地打断了她,一转身,对上那样一张脸,又说不起重话来,软了语气,“你如果想找男朋友,我可以给你介绍,我很多同事、朋友,他们条件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也很……”
云禾奕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到地上,霍霄琰一时又说不出话来了……
气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门推开了,是那个满脸虬髯、穿着道袍的大师,霍霄琰如蒙大赦,立即迎了过去:“张天师,你可算来了!”
张天师进门目光就直接落到了云禾奕身上,云禾奕擦了一把眼泪冲他扯出一个笑来:“道士……啊,张天师,你好。”
张天师在一旁,谨慎地打量着她,绕过她,到了霍霄琰跟前,递给他一张符纸,一个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还有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水。
“驱邪符,平安符,净身水。
符带身上,净身水兑了洗个澡,这一年都不会有邪祟能近你身了。”
霍霄琰接了过来。
云禾奕:……这是把她当邪祟呢!
交待完了那些,张天师绕着云禾奕走了三圈:“小姑娘,你……不正常。”
“我去!”霍霄琰吓得一个激灵,立马跑到了张天师身后:“是吧,大师,我就说了,她是妖女!”
云禾奕:……霍霄琰,你说错了,我是魔,你亲手斩的……
只见张天师摇了摇头:“不是。”掐指算了半天,叹一口,“没有妖气。
我道行还是不够,看不明白,不过我师父肯定能知道。”
霍霄琰把张天师抓的更紧了:“那……那叫你师父来啊,报酬不是问题。”
张天师拉了拉自己被霍霄琰扯着的袖袍淡定道:“我师父闭关。
不过你放心,有我给你的那三样东西,一年内,任何非人类的东西都奈何不了你。
你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回家,这姑娘如果不是人类,她也伤害不了你什么。”
霍霄琰:“……”这也很吓人好不好,她还不如是个人类。
云禾奕无语:“张天师,我看,不如您有些什么辟邪的东西都给他,这样他才敢回家。”
“对对对对!”霍霄琰忙不迭地应着。
能赚钱的事,张天师也不含糊,从斜挎的布兜里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朱砂、桃木簪、八卦铜镜、小葫芦都塞给他了,他才算勉强安了些心。
中午三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下午没什么事,霍霄琰开车先送张天师回去,顺便捎上了云禾奕。
云禾奕和张天师一起坐在后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张天师,不知道您,师承何派啊?”
张天师捋了一把下巴上的络腮胡,面上不无骄傲:“我们祖师爷,往上那是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的,瑰州王家的后代,张抱一。”
云禾奕微微一怔,哦哟,老熟人啊,还是同门?
只是她怎么没听过张抱一这么个名字呢?
脸上还是挂着笑:“这,张祖师爷既然是瑰州王家的后代,怎么是张姓了呢?”
张天师斜看她一眼,冷哼一声:“瑰州王家曾经那确实是仙门大户,只是奈何门派出了一个堕了魔的逆修,搅得那个世道一片混乱。
后来,是我们祖师爷挺身而出,联合了当时的各大门派镇压了邪魔,才稳定了乱世。”
云禾奕抽着唇角:您可知道那逆修就和您在一辆车里呐?您要不要再斟酌一下措辞?
张天师继续说得一脸骄傲,好似千年前的事情他也参与了似的:“虽然王家一直对外门弟子不甚亲善,但我们祖师爷一直都没忘过本,对外一直谦称自己是王家后人。”
“呵,呵呵,还真是……一段‘佳话’啊。”云禾奕不想再说话,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霍霄琰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听着他们的聊天,这种仙门故事,他向来都只当个神话听听。
“琰哥哥,你确定你没有迷路吗?我怎么觉得那座桥,刚刚才路过呢?”云禾奕望着远处朦朦胧胧的一座桥,来的的时候可没见过那么一座桥。
不过自从拐进了仙桥路,她体内的那丝灵力又游动起来,而此刻,已经从游丝变成了小溪,只是还没办法聚起来。
说到这个,霍霄琰也疑惑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早该到了才是,自从进了仙桥路,就一直没出来。”
他想了想,伸手打开了车载导航。
张天师环顾一圈,出口,语气莫名带着兴奋:“不用开导航了,没用。”
“什么?”
张天师望着车外:“刚刚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没留神,入茧了。”
“入茧?”云禾奕和霍霄琰都是一脸的怔愣。
霍霄琰就算了,云禾奕活了千年,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张天师推门下车,活动活动了腰身:“来活了,好久没来过活了。”
云禾奕和霍霄琰一起下车,面面相觑:“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