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荧惑师走

2、第 2 章 2.

　　2.
　　自从看清了来人，齐苏便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手心也不停的出汗。而听到李晓沫叫自己的名字，齐苏突然觉得轻松了，原来他还记得我。两人拿了酒走到了阳台，看着慕尼黑的夜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齐苏想起自己想象中两人见面的情景，心里默念这世界真有这么小吗？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妈之前跟我说过你也在德国，我没想到真能见到你。”
　　“我说你怎么见到我一点都不吃惊，你来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我们公司在柏林有个项目，现在做完了，我也快回国了，趁有空出来玩一下。我同事是Monica的朋友，听说我要来慕尼黑，便让我来找她。”
　　“哦，真巧。你都没怎么变，吓了我一跳。”
　　“恩？我长的也不有碍观瞻啊，怎么就吓你一跳啊？”
　　“没有，这不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么。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啊？有十几年了吧。”
　　“恩，是挺久了。你也没怎么变，一眼就认出你了。”
　　“是吗？”
　　“恩。”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喝了口酒，齐苏又说：“混得不错啊，听说你大学就过来了，还能在这边找到工作。”
　　“也算我运气好。遇到Monica，她挺喜欢中国的，给了我一个机会。”
　　“你跟Monica在一个部门？”
　　“恩，她是我们部门经理，每年她休假之前都要开个Party，大家一起娱乐一下。本来今晚有点事，Monica说有和中国朋友要来，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能见到你。”
　　“哦~~~”齐苏一边说一边看着李晓沫，这张脸跟印象中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睛里多了几分沧桑，齐苏心想我们都老了啊。“你一笑，左边脸上的酒窝还是那么明显。”
　　“恩，一起你老看我笑，我一看你，你又把头转开。”
　　“呵呵，你还记得啊。觉得是好遥远的事了。”
　　“恩。”
　　两人又都沉默了，只是看着对方的脸，想从脸上看出过去十几年的经历。齐苏感觉脸越来越热，喝了口酒“你现在怎样？”
　　李晓沫移开了眼，看着远处的慕尼黑灯光，“还不错，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还不错，这个月底回国。”
　　“这么快。。。”李晓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没有再说话。齐苏也就这么默默的站着。“你，你去我哪里住吧，正好明天就是周末，我带你到处看看。”过了很久，李晓沫突然轻轻地说了句。齐苏愣了下，想了会答应了。
　　当晚，齐苏跟Monica道了谢，说明了情况，两人就拿着行李去了李晓沫家。李晓沫家不大，一开门是一道走廊，走廊的左边是卫生间和厨房，右边放着鞋柜。再往前走，就是客厅，客厅的左手边有道门，应该是卧室，门虚掩着，门框上挂着粉色珠子串成的门帘，“这里还有一个人住，一个女人”齐苏想。客厅右手边的门开着，外面是个不大的阳台。李晓沫把行李放下，转身进了卧室。齐苏四下打量了一下客厅，装修的很简单。靠着墙壁放着一个亚麻色的沙发，沙发前有一个玻璃的茶几，对面是电视柜和书柜。电视柜后面的墙上挂着几张相片，齐苏走近了一看是自己家乡的照片，3张白天的，一张夜景，都是在同一个地方照的。齐苏想应该是在城郊的山上。
　　“怎样？照的不错吧，我可是专门花了一天的时间照的。”
　　齐苏转头，发现李晓沫已经换了一套休闲服，抱了一套被子，枕头放在沙发上。看见她正在看照片，便走过来问她。
　　“是在城郊的山上照的吧。你怎么想起来照这个？”
　　“刚工作那年回家照的，不知道以后会漂在哪里，想家的时候可以看看。”
　　“不在慕尼黑？”
　　“呵呵，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啊，在这儿也是漂着，根不在这。”
　　“哦，也是。”
　　“喝点什么不？”
　　“给我杯水吧。”
　　李晓沫去厨房倒了2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齐苏还站在照片前，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李晓沫“哎，我们学校在那边啊？”李晓沫走到照片前看了会，指了个方向“应该是在这边。”
　　“哦，你还记得以前我们被英语老师训吗？现在学校怎样了？”
　　“记得，训了半天呢。我高中的时候学校扩建了，新加了一个大门，高中和初中分开走。”
　　“那些老师呢？”
　　“我毕业的时候，听说有些老师退休了，英语老师好像做了英语组组长。混的还不错。”
　　“真该回去看看。”
　　“恩，我也很久没回去了。现在应该变化大了。”
　　“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
　　“哈哈哈。。。”
　　齐苏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穿着一身休闲服的李晓沫，觉得时光倒回到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简单却美好。在退去了陌生与生疏，渐渐熟悉了以后，齐苏慢慢地放松了，一股温暖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但也觉得有些疲惫。齐苏觉得被李晓沫的笑容吸引住了，神使鬼差地说：“能让我靠一下么？我累了。”李晓沫看着齐苏的眼睛，不笑了。半响在沙发上坐下，齐苏跟着过去靠在李晓沫肩上。开始两人都有点拘束，过了会才慢慢地放松了。
　　“你知道吗？听我妈说你在这里以后，我在网上搜过你。”
　　“搜？怎么搜？”
　　“就是google你的名字啊。”
　　“搜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搜到。我才发现，除了你爸爸叫□□，你妈妈叫蒋珍，还有个姐姐叫李晓萍，因为有严重的心脏病，才又有了你。你99年毕业于A中初中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齐苏说的很慢，说完了。半天李晓沫都没说话，但是齐苏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到了一双大手里，很温暖。齐苏没有告诉李晓沫，自己之所以会google李晓沫是因为连着一个星期，她都梦到李晓沫。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李晓沫对着她开心的笑。但是很快地，两人都长大了，而李晓沫也换成了那个人的脸。那人说：“我们分手吧，我要结婚了。”那双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好像那2年半的时间只是一场梦。每次到这里，齐苏都会惊醒，再也睡不着了。齐苏想了很久都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梦到李晓沫。一想到那个人，再体会着李晓沫手心的温度，齐苏觉得很委屈，心中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停了会，想了想，齐苏接着说：“我来柏林是为了躲一场婚礼。新郎叫陈东，新娘我不认识，只知道姓谢。是陈东公司老总的女儿。我那个时候刚工作一年多，开始负责项目了，正好有个同事辞职了，他负责的项目转了一个给我，是跟陈东他们公司一起合作的，陈东是负责人。他懂的很多，也教了我很多，跟他在一起很快乐。项目做完了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2年多。直到去年9月26号。那天是他生日，我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可是我等了他一晚，他都没有出现。第二天中午他来了，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分手吧，我要结婚了。原来他跟谢小姐是大学同学，两个人早就订婚了，就等着谢小姐从美国读完书就结婚。他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有空，而我又刚好出现。那天他说分手的时候，冷冰冰的。我想问他有没有爱过我，但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我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只能看着他走。其实现在想，那个时候很多时候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他说我们两家公司有很多业务，我们在一起传出去不好，一直不愿意公开，我那个时候也傻乎乎地答应了。我们在一起2年多，每次我让他跟我回家，他都推脱，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我们几乎没有吵过架，以前认为是他爱过，现在想他是让着我，不过拿我当个小孩。那个时候想的是他的好，看不清这些。他们的婚礼就定在今年3月，我们公司跟他们公司有很多业务联系，每次听到单位同事谈论他，我心里就像扎上一把刀，付出2年多的感情，不过是个第三者。正好有个项目在柏林，我就申请过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齐苏缓缓地说，声音也越来越低。李晓沫也没有说话，很安静地听着齐苏说，只是握着齐苏的手越来越用力。等她说完，李晓沫揽住齐苏的肩，把她抱在怀里，在耳边轻轻地说“说出来就都好了。”齐苏靠在李晓沫的怀里，只觉得李晓沫的手臂很有力，听着李晓沫有规律而且有力的心跳声，只感到很安心，慢慢地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