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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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题十分钟答完后，她直接进入简答题。
第一题，阳世五帝和阴间五方鬼帝分别是？
冉星提笔写下：
阳世：黄帝轩辕，青帝伏羲，炎帝神农，白帝少昊，黑帝颛顼。
阴间：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西方鬼帝王方平、赵文和；北方鬼帝张衡、杨云；南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周乞、嵇康。
第二题，阴间有几座自然形成的山？分别列出名字。
冉星答：七座。翠云山，桃止山，嶓冢山，罗酆山，罗浮山，抱犊山，灵跃山。
第三题，传闻玉帝和西王母是夫妻，也有传闻西王母与东王公是一对。你同意哪个说法？简述你的理由（100字内）。
都不同意。
甲骨文中已有“西母”“东母”之称，先秦《山海经》明确记载西王母形象。
“东王公”成体系于魏晋南北朝；“玉皇大帝”定型于宋代。西王母的配偶关系的演变应为社会文化引导民间演绎。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些？因为她在阳世读的是汉语言文学。
古代文学课是必修，并且把她虐得不成人样，靠着教学经验三十年的任课老师勉强苟活下来。
太偏的考据她不敢说，但这种已经进入公共文化叙事的内容，她记得住。
第四题：灶神是男性还是女性？给出简要证明。
男女都有。《庄子》提到“灶有髻”，汉代古籍亦称灶神前身为女性先炊……
第五题……
不对啊。
她刚刚看试卷内容，好像没这么多送分题啊！那些律法相关的题呢？！
怪了。
在她质疑过之后，下一页是正常的律法题。再下一页，又变回了这样的送分题。
冉星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帮自己作弊了，只管奋笔疾书，埋头答题。
大半时辰后，她清清亮亮喊了一声：“我要交卷！”
试卷在冉星眼皮子底下消失。与此同时，墙壁上那一只只冷漠注视的金瞳也倏然隐没，灰白的墙面重新变得平平无奇。
她等待着广播让她离开，却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
“笔试通过，请考生前往文·甲零零一号办公室进行面试。”
通过了？这么快？！
冉星高度怀疑阅卷人都没有仔细查看她的答案。
而且，她考前翻过不少所谓的“上岸经验帖”，笔试、等结果、然后通知录取或者淘汰，流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来没人提过本科还有面试这一关。
只有考地藏大学研究生的才有导师面试环节。
怎么办？她根本没有提前准备那些冠冕堂皇的面试标准答案。
冉星机械似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便看到空中浮着一枚莹润透光的白玉牌。她伸手去接，手刚碰到玉牌，地上便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箭头符号，指引她往外面去。
这一走，才真正体会到学姐那句“别走错了”的含金量。
走廊并非笔直延伸，而是时而折角、时而分岔，廊道高低错落，旧砖新石混杂在一起。有的地方是青灰石板，有的地方却忽然变成了抛光的黑色地面，踩上去声音都不一样。
箭头带着她左转、右折，上下错层。
窗户时而贴着墙根，时而高悬在头顶，窗外不是天光，而是另一栋建筑的外墙，甚至能看到对面走廊上匆匆掠过的影子。
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层廊桥，最后，箭头停在一座木质电梯前。
验证过玉牌后，冉星成功抵达目的地。顺着走廊墙上各办公室的名牌，在最里头找到了文·甲零零一号办公室，旁边贴了个暗金色的铭牌。
特聘教师：岳金虹
冉星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正准备敲门，里头就传来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成堆的书。
书桌上、地上、书柜里，全都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左侧是一摞摞竹简，颜色深浅不一；右侧堆着线装古籍，书脊磨损，纸页泛黄，将桌后的人影遮得严严实实。
“稍等，我有本书找不到了。”
书堆后头有人说话，堆叠如山的书纷纷腾空而起，各自归位，房间骤然清爽下来。
桌后坐着一位看上去五十上下的男老师，面容方正，蓄着一把修得极好的美须髯，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垂，慈眉善目。
他的背后则是向外的窗户。此楼极高，窗外是小泰山的层层屋脊，灰瓦连绵，远近起伏。
冉星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老师好，我叫冉星，广播叫我过来面试。”
岳金虹和蔼一笑：“冉同学啊，我看了你的答卷啊，答得是甚合我心！”
“所以我当场拍板，决定录取你成为乙巳年我历史系唯一一名学生！”
“谢谢老师……诶，您说的是……历史系？”
冉星笑意僵在脸上，继续说道：“我报考的专业，应当是律法。”
岳金虹笑得眼睛眯起来：“哦，我们这边系统里显示的你就是报的历史系啊。你再看看准考证呢？”
冉星心中深感不妙，拿出准考证，一看，原本清清楚楚写着的“法学”，此刻赫然变成了“历史学”！
她手紧紧攥着准考证，哪能不知道是出了岔子。只是不知道，是真的系统出错，还是有人在针对她？
“老师。”
冉星抬起头，视线平直地迎上对方。
“我最初填报的，确实是法学。现在这样……”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措辞谨慎而克制，“恐怕是志愿被人改动过。”
这是她第一次与岳金虹正面交谈，对方脾性深浅尚不可测，她不敢贸然示弱，更要斟酌措辞，以免得罪他。
冉星将那枚白玉牌轻轻放到岳金虹面前的桌上，郑重说道：“历史这门学问，厚重，意义深刻。只是我的第一志向仍在法学。此次填报有误，责任在我。
”抱歉，容我拒……”
她宁愿明年再考一次，也不愿意踏入明晃晃的陷阱。
眼前的老师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诶，你先别着急拒绝，先听听我的offer如何？”
“学杂费全免。”岳金虹伸出一根手指，“宿舍给你安排最好的四人间，免费。”
又伸出第二根。
“每学期奖学金三千万，外加精制作骨灰二十克。用了骨灰，你的魂体会更凝实，不用再每日进食……”
这话说完，岳金虹的眉毛轻微跳了一下，而他只是停顿半秒，又继续说道：
“科研经费、活动经费只要申请内容合理，都可以批。”
说到这里，岳金虹目光落在冉星脸上，带着点洞悉世事的笑意。
“你想学律法，是打算将来进阎罗十殿吧？”
冉星眼神一动，却没有否认。
“我与几位阎王都算熟识。”岳金虹语气平常，“你只要过了法考，到时候我可以替你引荐，不必为去处担心。”
条件开到这里，已经丰厚得不像话，冉星却没有露出半分心动的神色。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岳金虹笑了，胡子一动一动：“也没什么。学完历史课本内容，再做个毕设，就可以毕业了。”
“我不设固定考试，也不要求你写那些形式化的小论文作业。你学得快，毕业就快。”
“要是一年学完，一年就能毕业，学位证照样颁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不行，你肩挑两头，修个双学位，也是可以的嘛。”
这条件，对任何考生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冉星沉吟片刻，抬起眼，与岳金虹那双始终温和的眼睛对视。
“为何老师这么想要我学历史？”
这一次，她没有再兜圈子。
岳金虹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
“我们历史系，”他说，“已经有小十年没招到过学生了。”
“阳间的历史，还有实物。”岳金虹继续道，“有墓葬，有遗址，有文物。真正热爱历史的人，总还能在阳世找到落脚点。”
那历史爱好者死了来到阴间，岂不如老鼠掉进米缸？
岳金虹却仿佛看穿了冉星的想法，只说：“目前仍滞留阴间的魂魄，百分之九十九都不是在史书上留下印记的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些个功德无量的活神仙，早就不在此地了。”
“阴间的历史，则比阳间的更为复杂和混乱，要去研究，需要耗费的也不只是时间与精力……”
冉星沉默了。
“其实，死了的人，大多不愿意再学习了。”岳金虹说得很直白，“因为无利可图。”
“学习，尤其是人文社科类的学习，梳理，以及科普，本来就是一件辛苦的事。”他说，“费时、费力，看不到立竿见影的回报。”
冉星点点头。她是文科出身，自然也知道这话不假。
就算不是文科，自然科学的学科也是一样，跑断腿辟谣的经历同样让人疲惫。
功利导向型社会，一切不能立刻变现的技能，似乎都被当作无用之物。
“我有一个课题，”岳金虹缓缓道，“搁置很多年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不是我不想做，而是分身乏术啊。”
“我需要一个学生。”他说，“一个能真正帮我做研究的人。”
“我收学生，从来不看学术背景，也不看身份来历。最重要的，是一颗向上的心。”
“世间诱惑太多。”岳金虹轻声道，“尤其是对聪明人而言。路一多，心就容易散，最终什么都做不成。”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回去考虑一下吧，九月初一前答复我。那个玉牌，你也戴着，供你进出自由。”
冉星攥着玉牌走了。
门刚合上，室内光线就暗了下去，办公室一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你这样，有意思吗？”
岳金虹乐呵呵道：“有意思啊。看你现在的表情，就很有意思。”
对方淡淡瞥过来，换作猪头三，当即就要跪倒在地，而岳金虹仍是窝在皮椅子里，老神神在。
“威逼利诱一个小姑娘，”那人冷声道，“你真是越死越回去了。”
听到这话，岳金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谁威逼了？利诱那也是正当手段。”
“再说了，你跟人家什么关系啊，别越俎代庖了！现在的小姑娘，最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回去熬你的汤吧你！”
那人脸色一黑，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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